不知道為什么,興安路周圍沒有監(jiān)控錄像頭,這一片屬于三不管地帶,所以在這里遭遇搶劫的人也挺多。
郝正思縱使心理再強大,可一個人面對這樣的黑暗,心里還是有一點發(fā)毛,她現在是有一點害怕的。
她下意識的想尋找心理依靠,一邊疾步走著,一邊在心里默念著誰的名字,心里莫名心安。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意識到,自己在心里默念的竟是顧修文的名字!
她全然不知,在她愣神的時候,身后有一個黑影正在朝她走近。
出現了!
此時,在周圍埋伏的警員看著她身后的人影,除了游燁赫之外,都滿心激動,他們想現在就沖出去把這個殺千刀的變態(tài)殺人狂抓住,但是還不行。
時機還沒到,因為那個人還沒有開始表現出對郝正思有不軌的舉動,他們不能因為自己的猜測,一等人出現,就馬上沖出去抓人,一來打草驚蛇,二來,如果那個人沒有對郝正思怎么樣,他們就這樣“平白無故”的抓了人,打官司是打不贏的。
等等,再等等。他們按捺住心中的激動,等待著能抓人的時機。
游燁赫卻恨不得現在馬上大聲提醒郝正思,兇手就在她身后。
可是不行,他此刻非常后悔答應了她的提議。
他千萬不能讓她出什么事,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在眾人焦急的心情之下,那個人悄無聲息的走到了郝正思的身后,郝正思渾然未覺。
那人在黑暗中咧嘴一笑,如果他的笑容能被人看見的話,一定會覺得毛骨悚然。
離郝正思只差兩步遠的時候,那人忽然舉起了手,手里正拿著一塊什么東西,做出要綁架郝正思的動作。
緝捕人員瞄準機會,幾乎在那人快要得手的時候,一聲令下,馬上出擊:“行動!”
七八十持槍警察從周圍的遮蔽物中一涌而出,快速跑向兇手。
兇手一愣,心一驚,猛然回頭,只見斗志高昂的警察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他條件反射的想拔腿就跑,但是已經晚了。
警察動作迅速,干凈利落的抓住了他。
游燁赫把早已準備好的手電筒打開,刺眼的白熾燈光直直的照向那人。
郝正思看著那張文雅的臉,黑框眼鏡顯眼的掛在他的鼻梁之上。
她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宋安時,然后長嘆一口氣,語氣之中滿含惋惜:“宋醫(yī)生,果然是你。”
宋安時被警察用一副手銬牢牢的拷住了手,他眼中的情緒從驚慌到平靜,只用了幾秒鐘。
思緒百轉千回間,他認命的苦笑一聲:“最終還是被你們發(fā)現了?!?br/>
他本以為他的障眼法可以瞞住警察的眼睛,結果卻還是被識破了。
郝正思臉色平淡,她瞇了瞇眼,又問:“宋醫(yī)生,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很久了?!?br/>
宋安時深知他已經露了餡,既然警察能埋伏在這里抓他,他就明白警察已經把所有的證據都調查好了,他也不能去狡辯什么了。
他笑了笑,說:“郝小姐,你問吧。”
“你既然選擇了醫(yī)生這個職業(yè),本應該救死扶傷,可你卻違背了這個職業(yè)的性質,去拿刀殺人?!焙抡柬夂鋈灰焕?,也有些不解,“你覺得你這么做,真的值得被稱為醫(yī)生嗎?還是這個職業(yè)只是你用來生存的方式,并非真的想救死扶傷?”
聽了她的問題,宋安時的臉上忽然恍惚了一下,是啊,他本應該是一個救死扶傷的醫(yī)生,可現在他拿起手術刀并非是為了救人,而是殘忍的將活生生的人殺害。
他不配被稱為醫(yī)生,他是死一萬次都不足惜的兇手。
面對郝正思的問題,他想了想,然后垂下了頭,他無法辯解,他無話可說。
郝正思見此,卻是點了點頭,口吻平靜:“明白了?!?br/>
宋安時也曾是一個心懷病人的好醫(yī)生,他將無數垂死病中的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到那僅僅是在沒有收養(yǎng)宋安陽之前,其實他之所以會收養(yǎng)宋安陽,完全是覺得,他看見宋安陽,就像看到了自己吧。
他把宋安陽當成了另外一個自己,然后悉心照料著,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滿足宋安陽的要求,看到宋安陽開心,他也會很開心。
因為他把宋安陽當成了自己,在潛意識里,宋安陽過得好,他就認為自己也過得很好,選擇性的遺忘那些痛苦的記憶。
游燁赫問:“你弟弟宋安陽在哪里?”
他暴露了,宋安陽自然也逃不了,被抓也是遲早的事情??墒撬麉s緊咬牙關,一個字也不肯透露。
游燁赫無奈,只好提議把他先帶到警局里,然后慢慢審問。
“小思思,你辛苦了?!庇螣詈諏抡夹α诵Γ吹剿龥]事,他才放下心來,天知道他剛才看到宋安時靠近她的時候,他有多擔心,心跳的都快要提到嗓子眼了,“我送你回去吧。”
郝正思又看了一眼正在被警察帶上警車的宋安時,他垂著頭沉默著,任憑警察把他帶上去,一言不發(fā)。
其實他早就想到會有這么一天了吧?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那么快,可是他也認命了,大概是因為他也知道自己害了很多無辜的女孩子,或許他早就丟失了很久的良心此刻又回來了,在譴責他吧。
“不用了。”郝正思收回了目光,“我想再在外面待會,等一下我自己回去?!?br/>
游燁赫說:“你一個人可以嗎?”
郝正思點點頭:“別擔心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會去危險的地方的,更何況外面那么多人。”
“游警官,我們要走了!”
游燁赫還想說什么,遠處的警察同事們又催促了他一聲,他想了想,反正宋安時都已經被抓到了,應該不會有什么危險了,宋安時久久不回家,宋安陽總能察覺到什么吧?宋安陽又不是傻子,哥哥被抓了,哪里還敢出來亂逛,他不敢輕舉妄動的。
想到這里,游燁赫便放下心來,又打了個電話給留在警局待命的同事,告訴他們宋安時已經被成功逮捕了,叫他們馬上派人去宋安時的家里圍捕宋安陽。
“那你別玩太晚,我先回警局了,再見?!庇螣詈蘸退绖e之后,就上了警車,和同事一起壓著宋安時回警局了。
心里一塊大石頭落了地,郝正思長舒一口氣,心想,總算沒有其他小姑娘遇害了。
她離開了興安路,又路過了廣場,大爺大媽們還在跟著音樂手舞足蹈,廣場舞跳的不亦樂乎。
真好啊,郝正思看著快樂的老人家們,由衷的羨慕著。
可是離開了廣場,她望著偌大的鋼筋水泥森林,一下子變得迷茫起來。
接下來……她該去哪里呢?
她在這座森林里迷了路,她找不到她的家在哪里了,誰來帶她找回回家的路?
她一個人在這座城市失神的走著,眼神空洞,好像失了靈魂一樣。
在這樣空洞的世界里,郝正思忽然開始想念顧修文了,他的笑容曾經如暖陽一樣融化著她心里的冰川,他嫌棄的說她笨,其實并沒有真正嫌棄她,她開始回想起被她忽略的,藏在他眼底的寵溺,他說,他愛她。
今天晚上,她獨自走過了很多地方,卻不知疲倦一樣,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前行著,可卻沒有一個是她應該停駐的終點。
她把自己困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所以也并沒有注意到,有一道兇狠的目光,正在緊鎖著她,就像一匹惡狼正在鎖定著自己的獵物一樣,這匹惡狼悄無聲息的跟了她很久。
“......麥杰爾先生,生日快樂?!?br/>
此刻,顧修文正舉著香檳,在觥籌交錯的宴會中與上流社會的人士凱凱而談,儼然一副成熟男人的氣質。
麥杰爾的國籍是M國的,不過他是混血,父親是M國人,母親是R國人,正巧父母都是白皮膚藍眼睛,麥杰爾繼承了父母的優(yōu)點,鼻子英挺,眼睛深邃而美麗,五官頗為立體,仿若一幅美麗的畫一樣。
“謝謝顧少爺?!丙溄軤柎┲簧砗谏难辔卜舨玫皿w,由世界著名的服裝設計師M.K為他量身訂造,更顯得他氣質出眾,笑起來迷倒萬千少女。
他才是一位真正的紳士,舉手投足間盡顯優(yōu)雅。他拿起一杯香檳,和顧修文碰了一下杯沿,說著并不太流離的中文:“顧少爺,我不是聽顧伯父說,你已經結婚了嗎?怎么沒有帶你的夫人來呢?”
顧修文微微一笑:“她不喜歡熱鬧的場合?!彼挪粫嬖V麥杰爾,他又把郝正思給惹生氣了,現在郝正思都不回來找他,他十分生氣!但是還是要保持微笑!等他明天去找那個女人,一定要好好和她算算賬!
可是想歸想,他知道自己不舍得對郝正思怎么樣的。
麥杰爾了然的笑道:“夫人真害羞,我還想看看她呢,聽顧伯父說,她長得很漂亮!”他口吻羨艷,可顧修文卻是臉色一凌,立即警惕起來,看他的眼神也隨即充滿了敵意,好像麥杰爾要把他的女人搶走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