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悲切的態(tài)度太過明顯,對太后的葬禮不是一般的重視,沒誰敢在這個關頭去考驗這圣人的容忍心,太后停靈四十九日,幾乎所有人都是天天的去太后靈前守著,這一個多月下來,大都是憔悴了一圈,直到太后的棺槨被送到了早已經(jīng)建好的皇陵當中才松了一口氣。
總算完了。
即便現(xiàn)在素服還不能換下來,不用天天一大早往皇宮趕還真的讓人松快了不少,尤其是祁王妃,簡直像是重活了一回。
對祁王妃來說每日給太后守靈還不是最折磨的,而且每隔上幾天就要面對莫貴妃還有一眾妯娌,每每看到莫貴妃,祁王妃就跟見到貓的老鼠一樣,恨不得找個洞鉆進去,重錦在后面看的臉皮直抽,你是王妃,她還能吃了你不成!
可惜祁王妃就是怕死莫貴妃,以前她最怕的太后,現(xiàn)在太后沒了,最怕的變成了莫貴妃,有莫貴妃的地方簡直要退避三舍了。
祁王妃對著祁王道,“阿玨,我們什么時候回蜀州?”
重錦,“……”
祁王,“還要過些日子才好,等京城的事情一結,我們就立刻回蜀州。”
尋常人被扔在了蜀州那個地方,好不容易回京怕是要好好的討好圣人爭取長留京城或者換個封地,而祁王夫婦顯然和一般人不同,圣人的打發(fā)之意在他們看來怕是天上掉餡餅了,能夠遠離京城,他們顯然巴不得。
重錦木著臉,“……我已經(jīng)讓管家備好了禮單,準備改日讓人送去長寧侯府,我們來時匆忙,也沒有準備什么東西,禮單簡陋,一會兒我讓管家把禮單給阿娘送過來,阿娘先看一下有什么需要再補上?!?br/>
祁王妃訥訥的應了聲好,臉上有些尷尬,如果不是重錦提醒,顯然她已經(jīng)忘了還沒去長寧侯府走動一下。
她們帶來的東西確實不多,自己的都沒帶齊全,更何況是其他,只是太孫殿下辦事體貼,該準備的都給送了過來,她也就是慷他人之慨了。
“我還擬了其他的一些單子,阿娘一起看看是否有什么不妥,另外,太子妃殿下對你我照顧頗多,我單獨擬了一份單子,加上一些我們從蜀州帶來的一些東西,阿娘你哪日有空,去東宮一趟,把東西送給太子妃殿下,多謝她近日的照料?!?br/>
也不指望她想起來這些了,本來就沒怎么學,在蜀州也沒有什么人需要走動,八成想不起來這件事,重錦就一并讓人辦妥了。
當日她一行人算得上是輕車簡從,止戈她都沒帶,而是讓他晚一步上京,把她們沒帶的東西給帶上,給太子妃殿下的東西正是這些。
一聽還要進宮,祁王妃脊背就立刻緊繃了起來,眼巴巴的看了眼重錦,“不能……”你去謝恩么?
“阿娘,您是祁王府的女主人?!本退銓嶋H上她說了算,但是祁王妃才算是祁王府的正經(jīng)代表,只有她親自出面才能表達出對祁王府對東宮的敬重。
祁王妃拽了拽帕子,期待的看著重錦,“你隨我一起去?”
重錦,“……好?!?br/>
既然準備在京城裝三個月的鵪鶉了,行事自然不能同在蜀州一般,正好也是國喪,打扮再樸素也沒人說什么,身邊那幾個一手訓練出來的侍女她也沒帶,清風明月兩個清秀的小丫鬟在身邊跟著,時常低著頭,守靈期間碰到莫貴妃等人也只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打招呼,其余的一個字也沒說,在旁人看來她就是個普通的小丫頭,甚至氣派還不如一些公侯府的嫡女千金。
在太子妃看來就是如此,在她看來她長的好,心性好,就是有些怯懦,養(yǎng)在祁王妃面前,真的是虧了。
見著在下面規(guī)規(guī)矩矩坐著的重錦,又見有些局促喝茶的祁王妃,在心里嘆了一口氣,突然問了句,“現(xiàn)在阿錦也有十五了吧,及笄禮辦了么?”
祁王妃,“沒,有些不湊巧,正在蜀州準備著,這就上京了。”
前幾日正是重錦的生辰,及笄本來就是大日子,祁王妃想著大辦一次來的,只可惜正好趕上太后薨,她再不知曉世事也知道這時候提這個事情純粹是不自在,只是吩咐廚房給她做了一碗長壽面,葷腥都沒有,真的寒磣到了極點。
太子妃一愣,“這可真是巧了?!?br/>
這日子真的是太趕巧了,小娘子的及笄的大日子就這么含糊的過去了,太子妃嘆了一口氣,接著道,“阿錦可有定親?過了十五就要想著相看人家了,三年守孝期一過出嫁剛好?!?br/>
不然等出了三年再看人家,未免太晚了,到時候出嫁都要趕著時間,實在不好
祁王妃尷尬的笑了笑,“還沒?!北贿@么一問,她才覺得她這個當阿娘多不稱職,說完又補充了句,“還沒找到合適的人家。”
太子妃順著她的話往下說,“確實,蜀州也沒有什么有名望的人家,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也理所當然?!?br/>
重錦突然猜出來太子妃想說什么了,暗叫了一聲糟糕,只是又沒有辦法阻止她往下說,只能暗地里祈禱祁王妃這一會兒千萬不要犯傻了才好。
果然,太子妃順勢就說,“既然這樣,那有沒有想著給阿錦相看下京城的人家?既然蜀州沒有合適的,不如就看看京城的,反正還有三年,也不用急著定親,只是相看著,說不準就看到合適的了?”
論起權貴,誰比不得京城,俊秀的少年郎當然還是要從京城里挑,那年太孫遇刺下落不明,太子妃得了消息差點暈過去,她就這么兒子,如果沒了,這輩子也就沒個指望了,萬幸最后還是平安歸來了,太孫殿下回京之后對太子妃說這次全靠重錦幫忙,不然他可能真的回來不來了,太子妃雖然和重錦素未謀面,對她的印象分卻是刷刷的上漲。
這也是為什么太子妃對祁王妃和重錦格外照顧的原因,尤其是重錦,太子妃實在是有些可惜,祁王妃實在是有些不靠譜,太子妃就怕給重錦說親的時候糊涂一下,把重錦這輩子的幸福都給賠進去,那才是真要命。
她有些幫忙,這才對祁王妃委婉的建議了下,在太子妃看來,蜀州那個地方實在是沒什么好,想要嫁個如意郎君還是要嫁到京城來才是,她定會幫忙看著不然她被人欺負了去,在蜀州那邊肯定是要低嫁了,將來有什么前途誰也說不準。
按太子妃想的就是,等京城的事情一結,祁王祁王妃回蜀州,重錦最好留下來,她幫忙留意著合適的人選,祁王妃怕是沒怎么教給重錦管家,她在這里也可以教導教導,日后嫁到婆家也好說。
太子妃是誠心誠意的為重錦好,而重錦大約也猜到了,只是對于太子妃的好意,她也只能心領了,婚事她只有考慮。
祁王妃卻是眼睛一亮,就像是太子妃說的,京城才是權貴云集,蜀州早已經(jīng)遠離了權力中心,想要嫁人,日后也過的風光,嫁到京城來自然是最好的,而且重錦并不像是她一樣膽小,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很好,如果真的嫁過來,想必也能過的很好,現(xiàn)在有太子妃愿意出面,相看的人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只是祁王跟她說過,重錦的婚事他有打算。
猶豫了下,祁王妃還是推拒了,“殿下,我和郎君的意思是希望重錦能夠常伴我們左右,我和郎君只有這么一個女兒,從小沒有離開過身邊,日后……我和郎君也是舍不得。”
重錦悄悄的松了一口氣,幸虧沒有一口答應,不然真的坑死她了。
太子妃對祁王妃真的是有些恨鐵不成鋼,聽她這么說,就知道日后選什么人家了,這真的是坑死女兒了,只是又想到祁王祁王妃膝下好像真的就這一根獨苗苗,不要說小郎君了,重錦連個妹妹都沒有。
擱在一群藩王這,祁王真的算得上奇特了,其他的不說去妻妾成群,膝下的孩子嫡出庶出的加起來起碼五個手指頭數(shù)不過來,而祁王就這么一根獨苗,守著祁王妃不離不棄的過了十多年,連個通房丫環(huán)都沒有,雖然眾人都不大喜歡這對夫婦,但是心里誰不羨慕了祁王妃的好運氣。
祁王這么專情的人,不要說皇家,縱然是尋常富貴人家也是少有的。
重錦怕祁王妃再一時腦熱再說出一些其他話,忙細聲細氣的接過話,“是我自幼身體不好,一直湯藥不斷,一直到了前幾年才算好起來,阿爹阿娘實在不放心我,就想在身邊多留幾年。我無兄弟姐妹,阿爹阿娘日后定會膝下空虛,我作為女兒自當承歡膝下?!?br/>
重錦的外表一如既往的具有欺騙性,臉色蒼白,身體瘦弱的根本不像是十五歲的小娘子,久病在床這個詞非常可信,說話的時候聲音細聲細氣的,看的人都心驚膽戰(zhàn),太子妃看她站起來瘦瘦小小的樣子不自覺就多了點小心翼翼,仔細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還聽說好幾次差點救不過來了。
聽她說話條理清晰,不卑不亢,心道,看起來祁王妃教養(yǎng)的也不算差,行事可能有些拘謹,現(xiàn)在也是孝心可嘉,既然母女情深,太子妃雖然有些可惜,到底把心里打算給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