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人已經(jīng)被圍滿了,一個個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我回頭一看,紀滄海和小白同樣是一臉懵逼,最讓我心疼的是牙叔。
如果只是我們幾個年輕人,倒也無所謂,可他都這么一把年紀了。
如今見他衣衫襤褸地半坐在床上,我這心里挺不是滋味。
灰家人這套行事手段,還真對得起他們的身份。
正面打不過,就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損到家了!
「先下床吧?!?br/>
打破沉默的,是牙叔。
我回頭一看,牙叔穿著短褲短袖,極其利落地下了地,單腳踏著房梁,縱身一躍,從二樓穩(wěn)穩(wěn)地落下。
「臥槽,老爺子還有這本事?」
小白還真是心大,眼下這節(jié)骨眼,還有心思關(guān)心這事呢?
也罷,總不能這么一直晾在半空。
「二海?!?br/>
我對著小白呶呶嘴:「你帶著他下去。」
我像踩高蹺似的,小心翼翼地下地,隨即翻身落地。
即便我再小心翼翼,可樓上的床依然像炮彈似的往一樓砸。
圍觀的人趕緊往后退了幾步,可還是伸脖子觀望。
牙叔像沒事人似的,對著屋里喊了一聲。
「三兒,早上吃粥?!?br/>
「嘭!」
紀滄海抱著小白從二樓跳了下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我。
此刻,我們像是在一個透明的籠子,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被人觀察。
有那么一瞬間,我覺得我們像動物園里的猴子。
而外面的竊竊私語也傳到我耳朵里。
「這小神仙也變成了小叫花子?!?br/>
「可不,陳大牙不說書了,改當丐幫幫主?!?br/>
……
圍觀的人越說越過分,聲音也越來越大。
起初我還刻意避開,在如此狼狽之下和他們起沖突,只會顯得我更像小丑。
我無所謂,可牙叔在漠南也算是一世清名,他丟不起這人。
可人就是這樣,越是不回應(yīng),越覺得好欺負。
我剛要發(fā)作,紀滄海已經(jīng)沖了出去。
「笑你媽呢笑?」
紀滄海光著上身,疤痕和肌肉同時暴漏在陽光中,特別是兩條似牛腱子的腿,在陽光下閃著油光。
他這么一嗓子喊出去,周圍倒是清凈一些。
「你們再看,我海哥給你們眼珠子扣了!」
讓我沒想到的是,小白居然也沖了出去。
他和紀滄海一坐一右,把門口擋死,可依然抵不住外面人的目光。
「喊什么啊?」牙叔淡定地坐在堂上,略帶嗔怪道:「都是老街坊,看看怎么了?」
「許咱們出丑,就許別人看熱鬧。」
紀滄海緩緩松開拳頭,忿忿地瞪了一眼人群,轉(zhuǎn)身走了進來。
「吃飯?!?br/>
牙叔自己盛了一碗白粥,有滋有味地喝了起來,對外面的人視而不見。
沒過多一會,外面的人開始陸陸續(xù)續(xù)散開。
估計,也是覺得無聊吧。
「吃飽了?!?br/>
牙叔把碗筷輕輕放下筷子,低聲道:「人這一輩子,無非是笑笑別人,再被別人笑笑?!?br/>
「想看咱們熱鬧的人很多,你拳頭再硬,也不可能挨個揍。」
紀滄海面色一紅,連連點頭稱是。
「漠視才是最好的選擇?!?br/>
話是這么說,可又有幾人能在這種環(huán)境下臨危不亂?
當務(wù)之急,是趕緊找人把墻砌好,總不能一直這么露天過日子吧?
可我現(xiàn)在這身衣服,完全就是破抹布,穿這東西出去,不被人笑話死?
轉(zhuǎn)念一想,算了。
活成什么樣是我自己的事兒,管他們呢?
我剛要出門,一個熟悉的人影先闖了進來。
是梁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