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城說道:“喬伯伯,你首先要肯定一點,這個合作項目一旦圓滿完成,一定賺錢,對吧?”
“當然?!眴陶衲闲睦锊荒?,催問,“繼續(xù)說?!?br/>
“既然它一定賺錢,那您又何必糾結(jié)這個投資多少呢?而且,您投得越多,分得的紅利不也越多,這樣……”顧子城還沒說完,喬振南已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
“這個道理還用你說?我會不知道嗎,可是二成啊,這意味著多少流動資金,我一時間去哪里湊這筆錢?之前的項目已經(jīng)套死了我不少資金,要再拿出這么多錢來,萬一真出事了,我這把老骨頭剁碎了都不夠填坑的?!?br/>
顧子城聽明白了,喬振南這是前怕狼后怕虎,瞻前顧后成這樣,怎么做大事?
“錢是小問題啊,喬伯伯,主要是賺錢要緊,抓住了這個機會,還怕以后沒錢花?”顧子城繼續(xù)勸道。
“什么意思?”喬振南盯著未來女婿,冷哼了一聲,“你說得倒是輕巧,我問你,錢從哪里來?這可是迫在眉睫的事情?!?br/>
“您名下不是有好幾處不動產(chǎn)?只要抵押給銀行,錢分分鐘到位?!鳖欁映墙ㄗh道。
喬振南眼都直了。
這幾處不動產(chǎn)是他最后的王牌啊,他曾經(jīng)發(fā)過誓,就是動什么,都不動這些財產(chǎn),這也是他這些年積攢下來的家底兒了。
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
顧子城見喬振南有些心動,于是繼續(xù)勸說:“您想想啊,只是暫時將這幾處房產(chǎn)抵押,又不是變賣,等這個工程完工,您要贖回來,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喬振南感到心里很亂,他從來沒有這么心慌過,于是擺了擺手道:“讓我想想,好好想一想?!?br/>
“喬伯伯,您可以想清楚再做決定,但是,秦暮堯卻未必肯給你這個機會。他正好想替自己女人報仇呢,這塊大蛋糕有的是人爭搶,到時候被別人尤其是我們的競爭對手搶到手的話,那……”他故意沒將這句話說完,但言外之意也很明顯了。
喬振南從座椅上站起身,在辦公室內(nèi)走來走去,步伐越來越急,顯示出他內(nèi)心的焦灼不安和難以決定。
顧子城見話已說得夠清楚了,于是也不多作逗留,朝喬振南笑了笑道:“喬伯伯,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到我的,請盡管開口?!?br/>
“去吧去吧?!眴陶衲闲臒┮鈦y地隨意揮了揮手,打發(fā)走人。
顧子城也不生氣,唇角露出一絲譏諷笑意,走出了房間。
顧子城走后,喬振南又在辦公室踱了十多分鐘的方步,一張老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突然,他頓住腳,好似下定了什么決心,臉上露出狠絕之色,一咬牙,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了電話就撥了出去。
“喂,老張,近來可好?”
“呵呵,沒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啊,是,我最近有些忙,對,改日請你喝茶?!?br/>
“哈哈,我老樣子,對了,最近銀行關(guān)于抵押貸款有什么新政策嗎,對,我想了解一下……”
半小時后,喬振南掛斷了手里的電話,沉吟片刻,又撥了幾個電話出去,寥寥數(shù)句,那幾處房產(chǎn)卻已經(jīng)被他處理妥當。
深呼吸了幾口氣,他一顆心卻怎么都平靜不下來。
這一次,他可是將全部家底都押了上去,如果跟秦氏集團的合作有什么變故,這批資金抽不出來,他將永不能翻身!
一切盡人事,聽天命吧!
喬振南抬頭看著落地窗外的陽光,心里嘆息一聲。
……
夜深人靜,正是好眠時,西苑小區(qū)三樓臥室卻傳來一聲驚呼。
顧以恒因為出外應酬所以晚歸,剛走到樓梯口,就聽到了這聲驚呼聲,他目光落在安言門前。
剛才那個聲音,好似就從這間房里傳來的。
安言不會出什么事了吧?
顧以恒停在房門口,側(cè)耳傾聽了一會兒,里面卻一點動靜都無。
難道是他聽錯了?
顧以恒猶豫了下,又考慮現(xiàn)在太晚,準備等明天再問問安言發(fā)生了什么事。
他正要走開時,突然,身后的房門“吱嘎”一聲被打開。
安言臉色蒼白地站在門口,目光里透著一絲詫異。
“安言,你怎么了?我剛才聽到你房里傳來驚呼聲,是不是做噩夢了?”顧以恒走近,掃了一眼女子滿臉的虛汗,有些心疼地問。
安言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她剛才的確是做噩夢了,并且這個噩夢來的有些詭異和荒唐。
“你夢見什么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才會做噩夢?”顧以恒又關(guān)心地問道。
“我有點口渴,去倒杯水喝,你累了一天,早點休息吧?!卑惭詻]有多解釋什么,臉色淡漠地朝樓下走去。
女子慢慢走下樓的背影,顯得那么落寞,顧以恒站在樓梯口這么看著,心里不禁有些難過。
四年前,他看到安言的第一眼,就是此刻這幅情景。
孤獨,落寞,委屈,沒有親人,她不敢再信任人,在這個世上,她只相信自己一個。
過后,他用了很長一段時間,費勁千辛萬苦,才終于讓安言恢復了一點煙火氣。
可現(xiàn)在她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的那個時候。
難道,白天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才會令安言變成這幅模樣?顧以恒滿心疑慮地想著。
“你怎么還沒去睡?”安言喝了水上來,發(fā)現(xiàn)顧以恒還站在樓梯口發(fā)呆,于是淡淡地問。
顧以恒一驚,回過神來,趕緊笑笑說,“我不困,哦,對了,你白天去哪里了?”
“上班啊,怎么了?”安言表情很平靜,仿佛剛才那個感到落寞和傷心的人,不是她,也跟她毫無關(guān)系。
顧以恒確有點傷心,他知道安言又開始躲起來,將自己內(nèi)心封閉的嚴嚴實實的,誰也感受不到她真實的心情。
他見安言不想說真話,也沒再繼續(xù)往下問。
因為,但凡安言不想說的事,就是他問再多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樣的。以前,他就是這樣一試再試,終究無果,現(xiàn)在已經(jīng)明白這個道理。
“那好吧,你早點休息,有什么事就叫我?!鳖櫼院銍诟懒藥拙?。
安言點點頭,打開房門,朝對方說了聲,“晚安?!?br/>
“恩,晚安,做個好夢?!?br/>
好夢?呵,但愿吧。
安言關(guān)上了房門。
顧以恒又站定了一會兒,才抬腳往自己房間走去,邊往前走,他的大腦同時也在快速地運轉(zhuǎn)著。
安言絕對有事瞞著他。
一件不想讓他知道的事,會是什么呢?難道……
顧以恒的腳步頓住,眼前浮現(xiàn)了一個人影。
難道是秦暮堯?qū)Π惭宰隽耸裁?,所以才會導致她變成這樣?
思及此,顧以恒決定,從明天開始早點回家守著安言,以免她出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