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間,蘇媚兒甚至感覺是自己內(nèi)心焦慮過甚,都已經(jīng)產(chǎn)生幻覺了。
那高高在上的夏侯大小姐,都已經(jīng)明面上拒絕了自己,現(xiàn)在怎么可能還向著自己發(fā)出如此善意的邀請呢?
可是,夏侯長娟已經(jīng)裊裊起身,往邊上一個最近的房間走了過去。
蘇媚兒瞬間意識到,這不是自己的幻覺。
是真的!
顧不得許多,蘇媚兒吩咐了一聲蘇甜甜呆在原地后,便立刻追上了夏侯長娟的腳步。
“咯吱——”房門關(guān)閉。
夏侯長娟立在景色不錯的窗前,前方臨湖遠(yuǎn)眺,可見青山綠水,外加遠(yuǎn)處的畫舫游船,端的是一處好風(fēng)景。
“蘇掌柜,你可知我為何邀你進(jìn)來單獨談話?”
夏侯長娟嘴角微微上揚,卻不回頭看蘇媚兒,聲音里,也自帶一種居高臨下之勢。
蘇媚兒黛眉輕輕一顫,“尚未可知,還請夏侯大小姐明言一二?!?br/>
“趙崢前往會花魁之前,多次悄悄向我求情,讓我多多照顧你蘇氏布行……”
“什么!”
蘇媚兒魅眸瞬間收縮,滿臉的不敢置信。
趙崢竟然多次向著夏侯長娟求情?
可自己就在他邊上,竟然都未曾察覺分毫。
莫不是……先前自己被恨意充滿心胸,完全就無視了身邊的人做了些什么?
蘇媚兒驚覺回過神來,這才看到夏侯長娟一雙晶亮的丹鳳眼,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恥情緒,瞬間涌上心頭。
自己先前還在心中暗暗立誓,從今以后,再也不受趙崢半點恩惠。
可現(xiàn)在,一轉(zhuǎn)身……
這個恩惠,自己是承接,還是推開?
“蘇掌柜,你走神了。”
“?。课摇碧K媚兒心亂如麻,竟不覺已經(jīng)露出慌張的情緒來。
“我看著趙公子如此懇請地為你求情,也想著將布行的生意,分出三成,然后你做主,與其他的布行分割,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蘇媚兒頓感如鯁在喉。
強烈的羞恥感,一邊又一邊沖刷著她的嬌嫩的內(nèi)心。
自己難道又要接受那個男人的恩情?
可他方才分明,如此囂張跋扈地走進(jìn)花魁的院子里,那般羞辱自己。
自己現(xiàn)在若是接受了這般恩惠,那自己成什么了?
人家這般羞辱,自己卻還接受恩惠……
趙崢,你果真是故意這么做的嗎?
你就是要這樣狠狠地羞辱我!
踐踏我!
你知道我把布行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
可你卻這樣做……要把我在你面前僅有的尊嚴(yán),都要無情地踐踏在腳底嗎?
將我最后一塊遮羞布,都無情地扯下,狠狠地接受你的羞辱嗎?
如果真是這樣……
那好!
我如你所愿!
你——來吧!
“多謝夏侯大小姐!”
夏侯長娟覺得有趣極了,她搖搖頭:“不要謝我,如果要謝,那就去謝趙公子吧,他自愿降低我答應(yīng)給他的潤筆酬金,我才答應(yīng)此事的?!?br/>
說完這話后,夏侯長娟生怕自己一個憋不住笑出聲來,立刻就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空曠的雅舍內(nèi),一下就只空余蘇媚兒一人。
“趙崢……你為什么要這樣做,先羞辱踐踏我,然后又給我恩惠,你為什么要這樣作踐我……”
本就不怎么寬闊堅挺的肩膀,此刻竟有些輕微的抽搐。
蘇甜甜吃著酥糖,看著夏侯長娟從房屋內(nèi)走了出來后,卻不見姐姐,隱約感覺哪里不對勁。
但這時候,姐姐一臉冷霜地從房屋內(nèi)走了出來,將那些翹首以望的布行同行們,都叫到了跟前,彼此用不高不低的聲音,心平氣和地交流了起來。
“唉……”蘇甜甜嘆了一口氣,將酥糖丟進(jìn)口中,小臉兒上,頓時露出享受之色。
“姐夫啊姐夫,終究還是你出手了?是嗎……”
“只是,不知道被包養(yǎng)的感覺,你是否已經(jīng)為此著迷了?”
“喔——”
暖香蒸騰成一片濡香甜潤氣息的喜紅色幃幔內(nèi),趙崢雙眼無神地看著皎皎明月。
通透了!
終于通透了!
念頭通達(dá)了!
終于念頭通達(dá)了!
至于那花魁兒大白饅頭,早就在趙崢傾囊相授滿腹精華之后,已經(jīng)變成一灘香糯的軟白爛泥,若非還有呼吸聲,表示她依舊還是個鮮活的生命,只怕趙崢都要誤以為自己搞出人命來了……
不行,不能在這里過夜!
趙崢有著自己的堅持。
已經(jīng)讓這大白饅頭白嫖了一首詞,要是明個兒她醒過來,指不定又要自己給她寫詩……
只是,渾身疲軟的他,又躺著休息了好一會兒,這才穿好衣服,扯過被褥,將早就已經(jīng)進(jìn)入夢鄉(xiāng)的大白饅頭蓋好,這才瀟灑地轉(zhuǎn)身離去。
可是……走了幾步之后,趙崢又忍不住回頭看了過來。
要是就這么走了,那以后自己要念頭通達(dá)的時候,該怎么辦?
要花錢?
這怎么可能?
白嫖才是自己的人生信念?。?br/>
既然可以這樣,那……為什么不那樣呢?
趙崢走到書桌邊上,提起筆來,文思泉涌之下,立刻從唐詩宋詞選集里邊,抄了一首詞留下。
沒錯,我就算是做個不負(fù)責(zé)任的渣男,那也會在完事兒給蓋好被子,留下筆墨,做個有素質(zhì)、有文化的渣男。
趙崢抖擻一下精神,推開了房門。
趙閑就在門外等候著。
看到趙崢開門后,趙閑立刻豎起大拇指:“主人果真神勇,縱橫往來,沖殺突刺,神勇無比!”
趙崢頗感疲憊的臉上,閃過一抹不屑之色:“你直接說七進(jìn)七出不就得了?”
“七進(jìn)七出?”趙閑驚嘆道:“主人用詞果真凝練準(zhǔn)確,神來之筆……”
“行了,打住,剛剛太吵了,我這會兒只想安靜一下!”
趙崢疲憊道。
“剛剛太吵了嗎?”趙閑話剛出口,就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
“沒聽過嗎?自在嬌鶯恰恰啼!一只嬌鶯一直啼!”趙崢一臉淡然之色:“這只嬌鶯吵得我現(xiàn)在腦子里都是恰恰啼的聲音!”
“主公不愧是能力壓西蜀,文采斐然……”
趙崢看著抓耳撓腮的趙閑,得意一笑:“怎么?繼續(xù)啊,不要停!”
趙閑尷尬地?fù)现^:“主人,我讀書不多,實在是搜腸刮肚,也就想到了這么些個詞兒……”
“但總而言之,一句話,牛逼哄哄!”
“哈哈哈……”趙崢忍不住笑了起來:“行了,回家!”
“是!主人!”
趙閑立刻走在邊上,挑起燈籠,為趙崢領(lǐng)路。
此刻的主仆兩人,宛如凱旋的大將軍!
不曾想,兩人剛剛走了幾步,慶月就紅著臉走了過來,稟報道:“主人,有個女人想見你!”
趙崢疲憊地擺擺手:“今日已經(jīng)傾囊,改日改日!”
慶月聽著這虎狼之詞,頓時覺得臉上不僅紅,而且還發(fā)燙漲熱。
“是……是那個蘇氏布行的蘇掌柜!”
“他?”趙崢疲憊的眼神,瞬間犀利了起來:“她要見我做什么?以前滿腹精華天天給她留著的時候,她不要!現(xiàn)在,我可真是一滴都擠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