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附近唯一緊閉的房門開了一道縫,一只眼睛透過門縫驚恐地向外看。
血!
他只看到了血,視線邊緣似乎還有殘破的無頭尸體。
只一眼,們就被轟然推開。
是陳樹!
陳樹手執(zhí)巨大的白色鐮刀,滿臉滿身的血,如地獄修羅一般,不由分說抓起剛剛蘇醒的木系法師,將他從房中丟進了走廊。
走廊上混戰(zhàn)繼續(xù),木系法師害怕得就連重重跌在地上都強捂著自己的嘴沒敢發(fā)出一點聲音。
陳樹故技重施,巨大的鐮刀架在木系法師脖子上。
“給司空浩月和如意治療!”
木系法師根本不敢有任何違抗。
3個對手的日子著實不好過,如意已經(jīng)成了個瘋婆娘,血似乎能讓她無比興奮,她已不在乎自己的兵器究竟是手中的法杖、佩劍,還是拳腳,甚至牙齒。
司空浩月冷峻的氣息更是逼人,他甚至拿出了與陳樹在擂臺上一樣的拼命勁頭,為了傷敵一千,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會折損八百。
好在,如今有了治療法師支援,兩人的攻擊更加肆無忌憚。
更令3個對手郁悶的是,他們還要時刻提防著陳樹,誰都知道,但凡逮著機會,背后放冷槍的事這小子絕對做得出來。
往往敗局是由心生怯意開始的,這三人也不例外。
“皓月王子,咱們停手吧,這樣自相殘殺沒有任何意義!”有人提議。
“是啊是啊,我可是一直想為你效力的!”有人附和。
“對對對!都是陳樹這小子挑撥的!若不是他……”有人想將禍水東引。
司空皓月果然猶豫了一下,從剛才開始,他心中就萌生了除掉陳樹的念頭。
他已看出陳樹此刻不能使用法力!這或許是唯一一次除掉他的機會!
司空浩月猶豫了,對面3人一看有戲,也示好一般減弱了攻勢,期待地看著司空浩月。
刷——
鐮刀揮舞,又是一顆頭顱落地。
正是那從中挑撥的人。
致死,那人仍期待地看著司空浩月。
“他們是我們的替代品,本就不該來到這世上,你還不明白?!”
陳樹的口氣不容置疑,別說反駁,似乎就算稍有遲疑司空浩月就成了個傻子。
司空浩月愿意當傻子嗎?
當然不!
尤其是在一個值得重視的對手面前,他無論如何也不愿當一個傻子。
于是他又開始放肆的攻擊,似乎從沒產(chǎn)生過除去陳樹的念頭。
陳樹也不多表示,提著白色鐮刀加入了戰(zhàn)斗。
4對2人,勝局已定。
兩人很快倒在了血泊中,陳樹、司空浩月、如意和那年輕的木系法師也累得癱倒在地。
“究竟發(fā)生什么了?”劫后重生,膽小的木系法師終于開口發(fā)問。
他一問,司空浩月和如意也看向陳樹。
陳樹只好將他的發(fā)現(xiàn)和推測向眾人講述了一遍,略去了他從司空浩月的儲物戒指中偷拿《魂系法師名錄》的事。
“所以,有人創(chuàng)造了一批與我們一模一樣的人,為了假冒我們?”如意驚訝得瞪圓了眼睛。
幾人看著那些已經(jīng)死去的與自己一模一樣的人,久久不能言語。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木系法師問道。
“簡單啊,如果連七國國王都是假冒的,都受到這個人的控制,他還有什么不能做的?”
陳樹的解釋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尤其是,當他們想到學城已在臨魔大陸矗立萬年,進過內(nèi)城的王室、貴族數(shù)不勝數(shù),難道……那些人都是冒牌貨?
旁人倒還好,司空浩月一想到自己的父親,黑澤烈帝國的國王,整個大腦都空白了。
父親也進入過內(nèi)城,司空浩月還記得自己收到學城邀請函時父親興奮榮耀的模樣,一個勁兒叮囑他要努力修行,早日進入內(nèi)城。
父親是如何形容內(nèi)城的呢?
并沒有具體的描述,只是說這里很……美妙。
他曾私下里請教過叔父,還有黑澤烈帝國大將軍,他們曾是父親的同學,都進入過內(nèi)城,可他們對內(nèi)城的形容也都是模棱兩可。
司空浩月整個人都要崩潰了,他覺得自己的身體中似乎有什么東西被人抽走了,使得他已經(jīng)不再像一個人。
如果父親是假冒的,是被一個奇怪的人創(chuàng)造出的奇怪的傀儡,那自己又是什么?
司空浩月只覺得一聲轟鳴自他的頭顱中響起,眼前也一陣陣地發(fā)黑,他再也聽不到世上的任何聲音,再也看不到世上的任何光明。
王子又如何?
黑澤烈未來的君王又如何?
一個連人都算不上的“東西”,有什么資格擁有這些榮耀?
“為什么你沒有被復制?”如意突然看著陳樹問道,她的注意力大都放在陳樹身上,并未注意到司空皓月神色的異樣。
“我哪兒知道,說不定是我太有個性了,別人復制不來,”陳樹聳聳肩,趕緊轉(zhuǎn)移話題道:“當務(wù)之急是找到創(chuàng)造這他們的人,殺了他,你們總不想類似的事再次發(fā)生吧?”
如意依舊盯著陳樹,“你知道什么線索?”
“魂系法師,紅袍老頭,我就知道這些。”陳樹老老實實地回答,“對了,還有負七層的一道鐵門……”
說話時陳樹始終看著司空浩月,見他臉色煞白,眼神空洞,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喂,振作點!”
司空浩月沒有反應。
如意和木系法師也注意到了司空浩月的神色,木系法師手忙腳亂地向他放出治療法術(shù),他身上所剩不多的傷口愈合著,人卻依舊沒有生氣。
這樣下去可不行。陳樹雖預料到真相會對司空浩月產(chǎn)生巨大打擊,卻沒想到他會如此一蹶不振,接下來的對手可不是好相與的,自己不能使用法術(shù),若是缺了司空浩月這個助力,勝算就更少了。
陳樹搬過司空浩月的肩膀,直視著他的眼睛,大聲喊道:“想想你的父親!即便他是個傀儡,他依然延續(xù)了黑澤烈帝國的強大!即便你是傀儡所生,那又如何?殺了操控傀儡的人,你便得自由!”
他的聲音很洪亮,如清晨山間的古寺鐘鳴,如春潮時節(jié)的海浪奔涌,如蟬在盛夏發(fā)出的第一聲鳴叫。
司空浩月仿佛聽到了陳樹的話,卻又聽得并不真切。
那話音在他渾渾噩噩的腦海中翻騰了好幾圈,他才終于領(lǐng)會了其中的一點意思。
而就在這一刻,眼前的漆黑似乎被一線光芒破開。
究竟是這光線發(fā)出了聲音,還是聲音帶來了光線?司空浩月不知道。
一切都變得不再重要,他已知道接下來該怎么做。
如陳樹所說,殺死那個創(chuàng)造傀儡的人!擺脫傀儡的身份!
然后……
司空浩月看了看眼前的三個人。
陳樹,如意,木系法師。
這些人都得死!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關(guān)于他身世的秘密,關(guān)于他的父親其實是個傀儡的秘密。
“走,咱們一起,殺了他!”司空浩月終于開口,斬釘截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