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得知了陸臺還有這么一個小村莊后,祝霄幾乎每日都會在這兒走走,這里不僅僅有著村民們對生活的熱情,還有那個姑娘,那個老是穿著干凈的,洗得泛白的,被縫補過很多次的舊衣服的姑娘,她雖然身上總是有一股廉價草藥味,但她的眼睛就像一顆留住了早晨第一縷陽光的露珠一樣,帶著晨曦的甜味,那股甜味從她的眼睛里散發(fā)出去,漸漸的彌漫了她的周圍,似乎連帶著她身邊的人,也被染上了晨曦的甜味,所以后面的一天,看到她的人都好像能夠泡在暖陽之中。
可身為她的弟弟的陸苗可不這么認為,他認為他的姐姐陸葵是個十足的笨蛋。
自陸苗記事一來,一直都是他姐姐陸葵照顧著他和爺爺陸玄,原本他們家是幸福的一家5口,陸苗的父親是陸臺實力最強的修道人,母親是全陸臺最漂亮的采茶女,但這一切,都在6年前成為了一場夢...現(xiàn)在,陸苗需要把這一籮筐的草藥送回家,別看這滿滿的一籮筐草藥只要10文錢,但只要碾碎了,再敷在身上,就有著神奇的治愈外傷的效果,小到幾厘米的傷口,大到骨折,只要勤換藥,這草藥都能治好,只是時間成本不一。
雖然陸葵每天至少能賣出三籮筐的草藥,至少三十文錢,雖然只有一頓能吃飽,但這也已經(jīng)足夠他們家里三人能夠活著了,但長期的營養(yǎng)不良,再加上6年前的舊傷導(dǎo)致的不能自愈的頑疾,所以陸玄大部分時間都臥病在床,而且每天都必須得喝藥保命,因此陸苗的爺爺陸玄的藥錢也是一筆巨大的開銷,那種藥只有在陸臺的藥店才能買到,一包藥100文錢,熬煮出來的藥液只夠陸玄喝6天,如此一來,陸家姐弟倆沒少挨過肚子。
也正是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陸苗走向了岔路,剛開始時,姐姐陸葵每次都問陸苗這錢是從哪來的,陸苗知道姐姐是個正直的人,絕不會干偷錢這事,也不允許陸苗偷錢,如果讓她發(fā)現(xiàn)了,肯定少不了挨打,于是陸苗最開始時說是撿來的,但姐姐陸葵卻催促著陸苗回到撿錢的地方,說失主丟錢了一定很著急,所以后來陸苗索性說是幫縣里人跑腿送東西給的報酬,這才打消了陸葵的疑心,直到有一天,陸葵像往日一樣割好了草藥就背到縣里賣,但她親眼目睹了弟弟偷錢的一切,生氣的她當(dāng)場抓到了陸苗,還了錢讓他道歉,可陸苗死活不肯,氣得陸葵當(dāng)場打了他一耳光,那年陸苗才6歲,自那以后,陸苗在家里再也沒搭理過陸葵了,在外雖然經(jīng)常跑到離家遠的陸臺南邊,但也還是在干著偷雞摸狗的事兒,只是偷到的錢,再也沒往家里拿,也沒給陸葵露出馬腳,讓陸葵以為弟弟走上了正軌。
直到今天,天微微亮的時候,陸苗就出門溜一圈,打算看看有沒有喝醉了的酒鬼睡在路邊,以此偷走酒鬼的錢袋,可他還沒找著醉酒的酒鬼,就看見了昏迷在地上的章超,雖然有點害怕,但陸苗還是鼓起了勇氣走向前去,仔細端詳面前的章超,見章超雖然全身血跡,衣服破爛不堪,但從衣服摸上去的手感上來說,確實是不俗的布料,可當(dāng)陸苗正欲下手時,姐姐陸葵出現(xiàn)在他身后,質(zhì)問他在干嘛,而驚慌失措的陸苗只好連忙站起身,謊稱遇到了一個身受重傷的人,想要救他,而心善單純的陸葵自然是相信了弟弟的謊話,于是有了現(xiàn)在這一幕....
“真是倒霉!”陸苗邊往家跑,邊想著,
“要不是姐姐,我才不會幫那個大叔割草藥!”陸苗雖然心里在抱怨著,但他推開家門后,就開心地說道:“姐姐,我割了好多草藥回來了!”聽到弟弟的聲音,陸葵停下了正在給章超換藥的動作,眼睛笑咪著道:“好,這樣的話,今天的藥就算是夠了?!币娊憬汴懣舆^籮筐就繼續(xù)給章超換藥,于是陸苗就趴在了床沿,歪過頭看著正在換藥的陸葵,
“姐姐,你今天一共才割了4籮筐草藥,加上我剛才割的一籮筐,都給這大叔用了兩籮筐的草藥了,這樣值得嗎?”陸葵手不停歇地回答他:“值得!只要能救下一條人命,都值得!”于是陸苗有轉(zhuǎn)過頭,看著章超的臉,繼續(xù)問道:“要是...他是個壞人呢?”聽到這兒,陸葵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想了幾秒,隨即又笑著回答道,
“只要他還有良心,我們救了他,他醒來后不再當(dāng)壞人,做壞事,并在以后當(dāng)個好人,那就值得!”陸苗只是張張嘴,他很想想說,
“要是他和殺爹娘的人一樣壞呢?”當(dāng)他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口,良久,陸苗突然想到了什么,之后突然開口,
“對了,姐姐,我剛才又看到祝霄了,他問起了你,但我沒理他?!标懣汇?,然后叮囑著陸苗,
“你可千萬別給他說我們在救人?!?br/>
“為什么?”
“我怕他是壞人,祝公子會殺了他...”終于在傍晚時分,陸葵才給章超換完藥,而殷長歌那邊,卻是足足在陸臺的南邊找了一下午,
“哎,我就說嘛,二叔你的點子沒用的,這不,連條小魚都沒看到,我都懷疑他們是不是讓章超給跑了。”陳平生在一旁抱怨著,而陳十三始終黑著他的圓臉,
“那老板,肯定是看錯了方向,可惜了我的銀子??!!”殷長歌只好苦笑道:“大家都餓了吧,現(xiàn)在先找個地方吃飯吧,明天再來看看?!?br/>
“那好吧,明天再找一次吧。”陳十三只好同意殷長歌的建議,最后決定先去縣里找個飯館吃飽了飯,再找個小酒館,小酌幾杯,然后再回天行客美美地睡上一覺。
但酒足飯飽之后,其余幾人當(dāng)然不愿意和陳十三一同去喝酒,于是陳十三只好一人前去,而其余四人決定逛逛陸臺的夜市,因此陳十三囑咐殷長歌四人別離酒館太遠。
陸臺雖然也是個縣城,但這里的夜生活也及其豐富,屋檐上掛滿了燈籠,街上人滿為患。
而殷長歌也是第一次見識到夜市,對夜市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哈哈,等到了大城市,哥就帶你去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夜市!”陳平生顯然對陸臺的小夜市充滿了不屑,但還是被殷長歌好奇的模樣逗樂了,而此時的于長紅也想起了落城的往昔,
“呵呵,陳少俠說得沒錯,等到了大城市,那里的夜市才豐富呢!”
“真的嗎?于婆婆。”
“當(dāng)然是真的了,在我們落城的夜市,那燈光,就像白天一樣,好不熱鬧!就連好多老人,都會出門在夜市走走。”于是,去大城市的夜市看看,成為殷長歌的下個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