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山錦樹明秋霽。路陡轉,疑無地。忽有人家臨曲水。
曲水之上,竹舍儼然,好一個清幽的住處,卻看那竹制的牌樓上寫著四個蒼勁大字——竹間雅舍。
杜海再次感嘆一聲:“好美的地方!”
“杜門主若是喜愛這兒,大可在此久居,日日與小老兒品酒、釀酒,小老兒也是求之不得??!哈哈哈……”
杜海心道:若我是酒神,他也怕是酒癡了。這世間愛酒之人不計其數(shù),懂酒之人寥寥無幾,若能與他交好,一起品酒、釀酒倒也是人間美事。于是便開口道:“能留在這神仙洞府,是杜某生平之大幸,難得張谷主如此盛情,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可要在此多留幾日,非把谷主的佳釀品個遍,可到時候就怕谷主舍不得了!”
“舍得!舍得!哈哈哈……”
“呵呵……什么舍得舍不得的啊?”一陣銀鈴似的笑聲傳了過來,清脆的女聲問道,只見眼前一亮,一個俏生生的紅衣女子便從竹林之間走了出來,“爹爹,您這是去接了哪位貴客???笑聲傳得我在房內(nèi)都聽見了?!?br/>
杜海循聲望去,不由得看呆了。這女子,這女子怎和莊主如此相似!他細細地看著她的臉,若是這女子的眼神淡漠一點,怕是多少人也分不清楚她和莊主。
紅衣女子見杜海定定地看著她,心下竊喜,她打小就知道自己很美,但一直就沒出谷去見過外人,如今自己讓這這俊俏的小生看呆了,心里是得意非凡。但在爹爹面前,這小生也太無理了吧。于是俏臉一紅,“爹爹帶回來的客人怎生如此無禮?哪有這樣一直盯著人家看的道理啊?”一轉身,便躲到了她爹爹身后。
見紅衣女子閃躲,杜海這才回過神來,趕忙道:“是杜某唐突了,望小姐勿怪?!庇谑巧锨肮笆终J錯。
“哼!既然都賠禮道歉了,那本小姐就饒你一次!下不為例!”說罷,紅衣女子從張玄真身后走出,展顏一笑。
她不笑還好,這一笑,杜海又呆了。紅衣女子俏臉一紅,狠狠地瞪了一眼杜海,閃身跑進了樹林里。
直到周安好心地提醒了杜海一下,“門主,人已經(jīng)走了,您還在看什么呢?”杜海這才醒悟過來,正要拔腿去追,只聽得張玄真輕咳一聲,方想起自己的處境,趕緊說道,“張谷主,杜某人失禮了,只是,令嬡……”
“門主無須介懷,”張玄真淡然一笑,“秋日游,竹葉隨風走,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哈哈……”便向前面引路。
杜海則是紅著一張俊臉,低頭跟在后面。
“玉竹,”張云和問著貼身丫鬟,“你可知道爹爹去接的客人是誰?”
“奴婢不知,不過……”玉竹嘻嘻一笑,“小姐若是感興趣呀,奴婢一定幫你問到。那公子,可真是俊俏呀!呵呵……”
張云和被說中了女兒心思,一時間又氣又惱,她俏臉一紅,就對玉竹又敲又打,“你這死丫頭,他俊俏與我何干?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叫你亂說,叫你亂說!”
玉竹一邊躲閃還不忘一邊打趣張云和,“俊俏公子快來看呀,小姐要殺人啦!”
……
“杜門主,老夫給你安排的房間,可還滿意?”張玄真摸著自己的胡須,笑著問道。
“這房間背對青山,面朝清溪,每夜在潺湲水聲中睡去,每日在鶯鶯鳥語中蘇醒,人生妙事啊,哈哈?!?br/>
“地方確實是好地方,不過杜門主卻沒發(fā)現(xiàn)老夫的真正用意?!闭f罷,張玄真還故作惋惜狀。
“哈哈,杜某人怎會不知?”杜海笑道,還故意動動鼻子,“想必這附近就是谷主的酒窖吧,這味道,好似竹葉青?!?br/>
“杜門主,真乃酒神!”不過,這次你還真沒發(fā)覺,張玄真在心里暗暗說。“那杜門主,現(xiàn)在就和老夫去酒窖,如何?”
“甚好。”
二人結伴,往酒窖奔去。
月朗星稀,小閣幽窗。
一身酒氣的杜海回到了房內(nèi)。這個張谷主,哪里是什么酒癡,分明就是個酒瘋子!光是竹葉青一種酒,他就收藏了幾百壇不同年份不同時節(jié)的,一下子就拿出一百壇一種一種讓自己去品,饒是酒神,也不能這么折騰?。?br/>
杜海喝下丫鬟早已備下的茶,想清清酒氣??梢粔叵氯?,頭還是沉得要命,杜海只得起身,打開窗戶。
另一頭——
“小姐,”玉竹從進屋,“剛剛奴婢從花園經(jīng)過,看見今夜的月色很美哦?!?br/>
“哦……”張云和心里還在想著今日遇見的那個男子,有些心不在焉。
“嘻嘻,”玉竹知道小姐的心思,也不說破,也不急著把剛剛在小廝那里打探到的那公子的消息給小姐說,“小姐,你要不要打開窗子看看月色???”打開窗戶你看到的可不是月色,玉竹在心里補充道。
“哎……”張云和嘆口氣,“這樣的月色月月都有,有什么好看的?也不知道爹爹把他灌成什么樣了?他們二人今天可是在酒窖里呆了一下午。”不知不覺,張云和居然將心里的話給說了出來。
玉竹聽了,但笑不語,只是悠悠走向窗前,打開了窗戶。
“哎呀!”玉竹大叫一聲,“小姐,你快來看呀!”
“怎么了?”張云和聽見玉竹的叫聲,趕緊跑到窗臺。
小樓外,月光清冽。
溪水之上,樓宇之間,二人兩兩相望。
“是他!真的是他!”張玉和萬萬沒有想到,爹爹居然把他安排了自己對面的倚翠閣,一時間,她也顧不上小女兒家的羞怯,定定地盯著杜海看。
而這一頭,杜海正在半醉半醒之間,突然一開窗便看見了白天那個紅衣佳人,一時也驚呆了。
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
二人如此相望卻無言語,林間清風似是知道二人的心意,刮過窗戶之時,順道帶走了張云和手中的絲巾。
“我的絲巾!”張云和叫道。
只見那絲巾隨風翩翩,杜海輕輕一躍,抓住了這絲巾。只是——
撲通——
“玉竹……”張云和愣了一下,“他怎么掉下去了?”
屋內(nèi),已經(jīng)入睡的周安,被這“撲通”的聲音驚醒,心里抱怨:什么人大半夜還亂扔東西,真是的。翻過身,繼續(x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