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這種眼神看著我?”云妙音瞥向他,小嘴巴一撅。
“有本事把事挑大,沒本事找回自己的場子,還需要本王出手,你自己覺得本王該用什么樣的眼神看你?”晏季挑了挑眉,揶揄道。
云妙音知道他是不滿自己方才看到小丫鬟受到懲罰后,便想就此作罷這件事。
但是,她實在是瞧了太多下人為主人頂罪,而主人逍遙法外之事了。
在這種權(quán)力至上,等級分明的年代,即便是來自千年后的她,也無法一人撼動整個大樹。
所以,能夠為自己出一口惡氣,告訴世人自己并不是任人揉捏和欺負,她已經(jīng)心滿意足,也從未奢望過其他。
而一直以來,她也是這樣做的。
只有,今日晏季在場,才讓她得到了那一句道歉。
簡單的兩個字卻有著千金之重。
想到此,她的心里暖且說不出的甜,竟是并沒有因此反駁,而是嫣然一笑:“王爺教訓的是?!?br/>
晏季一怔,霎時用一種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她。
“云妙音,你幾時這么乖了?”
“我一直很乖啊?!痹泼钜舻淖旖歉吒邠P起,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
晏季對這句話嗤之以鼻,但仔細觀察著她,卻見她神色當真沒有半分不滿。
不禁促狹地瞇了瞇眼:“連累了整個殿的人沒有用午餐,你倒是很開心?!?br/>
云妙音眉頭一挑:“你也沒吃?”
“你覺得本王能吃的進?”
“我看你喝了酒呀!”
“……本王只是酒杯碰到了嘴唇,你有見杯中的酒少了一滴?”
云妙音:……敢情方才是為了顯示自己的瀟灑,而做做樣子?
嘴角忍不住抽了又抽,接著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王爺,現(xiàn)在這個時間,有無人的御膳房嗎?”
晏季疑惑地看向云妙音:“你別告訴本王,你準備去里面偷東西吃。”
“放心,不是偷啦!”云妙音趕緊搖頭,“快點告訴我嘛!”
晏季眉頭蹙了蹙,接著才道:“午宴過后,會有一段時間清理碗碟,所以,這會御膳房應該是無人的。”
云妙音的眼睛頓時一亮:“王爺,那你帶我去!”
晏季雙眼一瞇:“你果然還是……”
“真的不是啦!帶我去嘛!”云妙音大眼睛澄亮,一臉興奮地看著他。
晏季依然不動,臉上除了不加掩飾的懷疑還有濃濃的嫌棄。
不偷吃的,他實在想不到要去御膳房干嘛。
看到他如此,云妙音頓時嘴巴一癟,雙目中的亮光褪去,只留下淡淡的委屈之色:“原來王爺認識我這么久,還不相信我?!?br/>
晏季心里一動,卻不知是聽到這句話,還是看到那失去光亮的眼眸。
只知道,隨著那亮光失去,仿佛周圍的景色都黯淡了許多。
“罷了,反正閑來無事,本王就看看你要作什么?!?br/>
“謝謝王爺?!痹泼钜舻碾p眼又一次倏地發(fā)光,甚至讓他的心都晃上一晃。
他有些倉促地移開眼,轉(zhuǎn)身朝一邊走去:“還不跟本王來?”
“好嘞!”云妙音趕緊邁起小步伐,追著他而去。
不遠處,一直緊緊盯著這邊的晏辰容卻是眉頭緊蹙,對著云妙音細細打量,一刻都不放松,直到兩個人的身影消失。
“哇。這么大。”御膳房內(nèi),云妙音環(huán)顧一周,不禁驚嘆道。
“當然,皇宮這么多人,自然不是哪個府里能比。”晏季神色不變,淡淡應著。
云妙音掃了掃周圍,再次確認道:“王爺,你確定她們不會很快進來吧?”
“至少半個時辰內(nèi)不會?!标碳卷馕㈤W,“云妙音,你知道御膳房是多重要之地嗎?”
云妙音一怔,這才猛然想到什么。
御膳房是為皇宮內(nèi)所有人員提供餐食的地方,因此,也是最注重安全的地方。
因為,若是有人動手腳,可能直接害的就是無數(shù)人的性命。
尤其,是在今天這個滿朝大臣及親屬都在場的日子。
她方才光顧著怪晏季不相信她,卻沒想到,晏季能帶她來此地,到底是給了多少信任。
而且,還為了滿足她不想讓別人看到的意愿,帶她繞過院子前端的浣洗處,悄悄地躲開所有人,來到了最里面的御膳房。
今日,她若當真有歹心,晏季無論如何都脫不了干系。
一時間,千滋百味在心頭輾轉(zhuǎn)。
他這樣一個不輕易相信別人之人,竟然為了自己……
“你來這里就是過來發(fā)呆的?”身邊,晏季忍不住開口道。
云妙音瞬間回神,立即道:“王爺別急,稍等我一會,馬上就好?!?br/>
很難見到這么溫順而不和他拌嘴的云妙音,晏季微微有些不適應,但還是挑了挑眉,提醒道:“你只有半個時辰?!?br/>
“夠了?!痹泼钜舢敿磾]起袖子,拿起火石點起爐子,舀了水進鍋,接著,走到面袋前。
舀面,和面,然后拉面,一氣呵成。
晏季沉默地看了一會,終是看到她竟然把面在空中拉著飛舞起來,忍不住道:“你這是要做什么?別告訴我,你今晚要表演的就是這種拉著面的舞。”
“噗。”云妙音拉著面的手忍不住一抖,險些破功。
看不出來,這家伙腦洞大得如此可怕。
“你等等就知道了。”瞥了他一眼,云妙音賣了個關(guān)子,繼續(xù)手上的動作。
很快,一條條粗細適中的面飛舞著,最終投入那鍋中滾燙的開水里。
云妙音又趕緊從一旁找到牛肉,切了幾片扔進去。
接著,眼珠一轉(zhuǎn),又從袖口中掏出幾個小瓶子,混合著蔥姜一起倒進去,調(diào)成了汁。
晏季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就算他再不明白云妙音倒的是什么東西,但,看到這幅架勢,他也能猜到她這是在做吃的。
只不過,這丫頭竟然來皇宮赴宴,自己還帶著配料?
這是什么貪吃鬼才能做出來的事?
嘴里下意識想要奚落,但是,看著她無比認真的神情,捧著手中的調(diào)料就像對待什么神圣的東西那樣小心翼翼,卻充滿了笑容。
想要開玩笑的話,終于咽了下去。
“當當當當?!痹泼钜羰峙踔⒊稣{(diào)好的面,朝著晏季笑意盈盈地遞過去,“新出鍋的蘭州拉面,王爺快嘗嘗。”
晏季倏地一愣:“給本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