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八節(jié)的時候清婉已經(jīng)回到了南陽王府。

    臘八節(jié)，朝里的官員們都會有3日休沐，跟家人們一起過節(jié)。因此皇宮內(nèi)自然會慶祝他們的臘八，雖然太子還未痊愈。

    太子漸漸康復(fù)，可惜清婉一直沒有機會問太子那些藏著她心底的疑惑?；氐健裼靶恰?，但南陽王夫婦自然是要入宮過節(jié)，清婉一個人，就容易胡思亂想。尤其是節(jié)氣，很容易就想到了自己已故的家人們，以及尚不知在何方的三哥。

    “姑娘可冷？”汀蘭往火盆里加了些炭，“奴婢吩咐廚房熬制了臘八粥，咱們王府別的不敢說，這臘八粥倒是挺不錯的?！?br/>
    她倒是事事想的周到，清婉感激地看了看汀蘭：“你今兒也休息會兒吧。我住進這里，倒是多謝你了?！?br/>
    “姑娘客氣了。”汀蘭笑道，“咱們伺候姑娘，是份內(nèi)的差事?！?br/>
    “今年多大了？”清婉拉了汀蘭坐，隨意問道。

    “奴婢屬兔?！蓖√m想了想，“奴婢原是宮里頭的宮女，南陽王爺跟王妃娘娘成親了，奴婢就被分來了王府?！?br/>
    原來如此。

    “那你原來也是王妃娘娘身邊的嗎？”清婉想，自己入住這里的時候，汀蘭就被分了來，那原來她是做什么的呢？

    “不，王妃娘娘身邊的大丫頭，都是王妃娘娘的陪嫁丫頭。奴婢在來伺候姑娘以前，是替王府管理花草的。”汀蘭笑了笑，“算起來，能來伺候姑娘，也是奴婢的福氣呢?！?br/>
    她叫汀蘭，那個叫紫蘭，清婉還以為她們都是宮里頭出來的。

    “能有你幫忙打理一切，才是我的福氣呢。”清婉笑笑，“那你老家是哪里的？”

    “奴婢記大不清楚了，小時候就入了宮，也是運氣好，跟著的嬤嬤待我極好，后來又到了王府，到?jīng)]有吃過什么苦?！蓖√m說起來，也不覺得遺憾或者難過。

    清婉心底惋惜，不過看汀蘭的樣子，大約真的過得還行。只是當丫頭的，也總有不如意的時候。

    “那原先在宮里頭，你是伺候王爺?shù)膯?？”既然她在宮里呆過，那想來對宮里的事情，應(yīng)該比較清楚。

    “不，奴婢以前也是宮里頭管理花草的。王爺們成親分了府，每個王爺都會帶上各類的宮女內(nèi)侍們，這樣王府內(nèi)才不至于一時半刻亂了套。雖說王妃娘娘們有陪嫁，但都只是貼身丫頭。”汀蘭說的很是清楚。

    清婉不由得點了點頭，由此可見宮里替這些個皇子們準備的很是充分。

    “既然你從宮里出來的，想來規(guī)矩禮節(jié)都很是清楚，咱們進宮陪公主，還得汀蘭你多指點指點呢?！睂m里頭雖好，但總覺得不自由。

    “姑娘過謙了。奴婢看姑娘在宮內(nèi)也是進退得體，倒很是佩服姑娘呢?！蓖√m的確很佩服這位婉姑娘，她其實不是很清楚這位姑娘的身份，但也并不關(guān)心，因為做丫頭的，第一要務(wù)就是不該打聽的，絕不打聽。好奇心會害死貓。

    一時廚房送了粥來，清婉便拉著汀蘭和木蓮一起喝了粥：“咱們也算過個節(jié)，一個人吃，多沒有意思?！?br/>
    她們剛用完粥不一會兒，旻曦竟然來了。

    “怎么樣，我們王府的粥不錯吧？”旻曦入了座。

    “很好，入口即化，甜而不膩?！鼻逋窨滟?，“還以為姐姐要在宮里頭用了晚膳才回來呢?！弊詮哪谴谓徽勚螅逋穸挤Q呼旻曦為‘姐姐’，一來是拗不過，二來也算是佐證她那假的身份。

    旻曦嘆了口氣：“太子還是康復(fù)的不夠好，勉強支撐了半天，所以太后就讓散了。且賢妃娘娘也是患了風(fēng)寒，病的病傷的傷，太后娘娘心緒就不好了?！?br/>
    賢妃娘娘？不知道為何，清婉想到那日白蘭似乎趕去賢妃娘娘的寢宮，似乎第二日就病了。又心底自己否定了自己：橫豎也跟自己無關(guān)，不用理會。

    卻又聽得旻曦微微嘆息：“連皇上心底也有些不痛快，好好的臘八節(jié)，到讓人瘆的慌?！?br/>
    皇上不痛快？因為太子？清婉正要說什么，紫蘭來請旻曦，想來又有事情，旻曦也就忙忙地出去了。

    “方才在外頭，見東寧王妃面帶淚容，可是奇怪了?！蹦旧弿耐忸^進來，低了聲音告訴清婉。

    東寧王妃？賢妃？淚容？一連串的連起來，可見有什么事兒發(fā)生了，還跟東寧王有關(guān)。

    “罷了，與咱們無關(guān)。你且替我將那本《管子》找來，我且翻看打發(fā)時間?！鼻逋駬u了搖頭，東寧王妃這人，雖說只一面之緣，卻著實不太喜歡。

    卻不想第二日，公主也來了南陽王府。她來，徑直來了‘竹影小樓’，見清婉看書，不由得一笑：“倒是婉姐姐清閑自在。”又見到書名，甚是詫異，“怪不得姐姐博學(xué)多才，居然還看起了《管子》，這種東西，我挺不喜歡的?！?br/>
    清婉一面請公主入座：“橫豎都是閑著，還多虧了南陽王妃娘娘，送了好些書來，不然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打發(fā)時間了?！边@是實話。

    “但我就算是沒有事情可做，也是不想看《管子》這種書的?！惫餍呛?，繼而卻嘆了口氣，“好好地過節(jié)，宮里面現(xiàn)在卻悶死了。”

    見清婉不解，又補充到：“太子哥哥中毒的事兒，也不知為何有人說是二哥指使人做的，連刺殺父皇也是，這罪名可就大了。父皇已經(jīng)下令將二哥圈禁了起來，就在他的王府，連王爺?shù)念^銜也撤掉了。早起去皇祖母處請安，二嫂跪在那里求情。皇祖母也是心煩，我母妃也無暇顧及我，我就請了旨意躲到了哥哥這里?，F(xiàn)在看來，還是婉姐姐你好，沒有這些煩惱。”

    清婉很震驚，聽到了這么些讓人意外的消息，又聯(lián)想到昨日以及之前的種種，又覺得似乎不是那么意外。不過心痛和煩惱的事情，每個人都有。公主不知道自己的事情，自然是不能懂得家破人亡的傷痛。自己不處在公主的位置，自然也不太能夠理解公主的心情。

    “公主且不用太過煩惱，若東寧王爺沒有做什么，那么皇上定能調(diào)查清楚還給他公道的。但若是王爺真的做了，那也只能是自己種下的花，自己得承受它的果?！鼻逋癜参抗鳎八麄兌际枪鞯母绺?，公主難過也是正常，但公主也別苦了自己就是?！?br/>
    公主又嘆了口氣：“我何嘗不能明白。自古以來，皇家爭斗皆是如此，只是真的發(fā)生了，我還是覺得很難過?！闭f到這里，竟然滴下淚來。

    清婉忙握了公主的手，一邊勸解：“過節(jié)且不要掉眼淚，不吉利呢。還是我方才的話，王爺們的事兒，也犯不著公主替他們難過。再說了，這事兒還未斷定呢，指不定是宵小之輩故意栽贓陷害，待他日皇上查明，也就雨過天晴了?！?br/>
    說到這里，清婉自己也想掉眼淚：父親的案子到現(xiàn)在依舊沒有進展，她又沒有機會見到施仁杰，什么也不清楚?？上г僭趺聪肟蓿驳萌讨?。

    “罷了?！惫鏖_始擦干眼淚，“本是來散心的，的確不應(yīng)該去想這些煩惱之事。咱倆出去逛逛吧，姐姐也別一直悶在屋子里看書?！闭f著拉著清婉起身，兩人挽著手出去。

    一出門，自然是冷風(fēng)撲面而來，外頭雖說是晴天，可到底是雪后，的確挺冷的。汀蘭和幽蘭都忙拿了披風(fēng)來給兩人披上。

    “我哥哥府上，我最喜歡的地方有兩處，一是姐姐你住的‘竹影小樓’，二是西園，可惜后來西園由于一些原因，關(guān)了起來?！惫鲾y著清婉的手，走在已經(jīng)掃過雪的石子小徑上，抬眼都是瘦竹，心底到底還是有些不快。

    清婉立刻敏感地想到了一些晚上聽見的歌聲，這跟關(guān)起來的西園，是否會有聯(lián)系？要關(guān)閉一個園子，顯然有重大的事情發(fā)生過啊。由此可見，南陽王府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樣平靜。

    “那多可惜?！鼻逋窀袊@了下，“如此好的園子，封閉起來，倒是辜負了好風(fēng)景呢?！?br/>
    公主點了點頭，卻并沒有再說下去。

    “不過還有一處，玄霜閣，也是好地方。只是秋日更佳。如今落雪，也不知是何景象，不如一起去看看？”公主偏頭問清婉。

    見清婉點頭，兩人便散步去了玄霜閣。

    “你可知為何叫玄霜閣？”還未到，公主隨意問問。

    既然是秋日更佳，想來是種菊花了，于是清婉一笑：“大約是因為‘故園三徑吐幽叢，一夜玄霜墜碧空。’這句詩吧？”

    公主點了點頭：“婉姐姐真是聰明。”說著已經(jīng)到了玄霜閣，看守的嬤嬤見公主來了，就要下跪。

    “罷了，李媽媽不必多禮，這天氣，跪下去冷得很?！惫鲾[了擺手。

    想來是常見到公主，李媽媽也就聽了吩咐沒有貴，彎腰行了禮，一邊笑道：“公主殿下還真有興致，這么冷的天還愿意出來。”一邊引著兩人朝里走。

    清婉細細打量，竹籬笆圍起來的小園子，入園處是柴門，上頭只在木頭上刻了篆書，寫著‘玄霜閣’三個字，很是簡單。進去了，見茅屋錯落有致，上頭都蓋著一層積雪。這里的木屋相比普通的屋子都要顯得玲瓏些。

    “喲，這倒是巧了。”旻曦也正帶著人逛園子，見了公主和清婉便笑道。

    公主看見旻曦身邊的人，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