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意琛閉上眼,“她怎么樣了?”
朱慧藍看著他,光線打在他的臉上,晦暗不明,那張臉寫滿了無奈,她突然有些心疼了。
“你不下去看看。”
顧意琛沒有說話。
朱慧藍看到他垂著手,十指握成了拳頭,卻在顫抖著。
顧意琛悲涼的嗤笑一聲,“這才是對我的懲罰?!?br/>
周婷看著兒子這樣,心中滿是心疼,“意琛,你下去看看,這兒有我和你爸?!彼嫘南M械娘L(fēng)浪都過去吧。
可是顧意琛并沒有下樓。
鐘沁失血過去,一度出現(xiàn)休克。
蘇許之一夜之間老了十來歲。鐘家那邊也是炸開了鍋。鐘振華、鐘朗和鐘樾連夜趕了過來。
鐘沁根本就是絕了求生的意念。
朱慧藍穿上了無菌服走進手術(shù)室,鐘沁毫無知覺的躺在那兒。
朱慧藍咬牙,“鐘沁,你真是膽小鬼。你想死,你想過你的父母沒有?伯父伯母只有你一個女兒,你讓他們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你就是不孝!還有你死了,你讓帥帥怎么辦?你聽到嗎?你的兒子他比你堅強,他挺過來了!”
朱慧藍看著生命檢測儀上,明明什么都看不懂,可是她好像感應(yīng)到了鐘沁的回應(yīng)一般。
“鐘沁,醒過來,一切重新開始?!?br/>
朱慧藍從里面出來,她抑制不住的失聲痛哭。
鐘樾扶著她,“沒事的,那丫頭會挺過來的。”
凌晨一點,手術(shù)結(jié)束。
鐘沁依舊昏迷,什么情況還得等她醒過來再說。
鐘家終于舒了一口氣。
鐘樾萬幸的說道,“肯定是奶奶保佑著呢。”
鐘振華扯了扯嘴角,聲音沙啞,“老太太最疼愛她了?!?br/>
周婷把鐘沁的消息告訴了顧意琛,顧意琛怔愣了半晌,瞬間起身上樓。
周婷在后面喊,他什么都聽不見去了。
蘇許之和鐘振華這回直接把他當隱形人了。
鐘朗攔住他,“她沒有醒呢。”
顧意琛堅持,“我得看看她。”他的雙眼滿是執(zhí)著。
蘇許之暗吸一口氣,她的身上還染著血跡,那是那會兒沾上的,血跡觸目驚心。
她一步一步走到顧意琛面前,抬手狠狠的朝著他的臉打了一巴掌。
“夠了!你給我滾!”蘇許之是個教養(yǎng)極好的人,這么多年了,她第一次發(fā)火,第一次出手。
顧意琛臉色青白,在長時間心理折磨之下,他整個人已然快被壓垮了。
他渾身冰涼透底,身上的衣服被冷汗?jié)窳艘槐橛忠槐椤?br/>
他的嘴角動了動,卻是一點聲音都沒有發(fā)出來。
鐘朗蹙著眉,“你先回去吧,這邊沒有事了。他們都在氣頭上,你何必呢。有什么事我會通知你的?!?br/>
鐘沁在昏睡了一天后醒過來的。
睜開眼,滿目的白,一切是那么的陌生。輕輕一動,耳邊是傳來一個急切的聲音,“小沁,你醒了?”
她剛想坐起來,卻被人按住了,“你別動,躺著——”
鐘沁疼的齜牙咧嘴,“好痛!”
蘇許之滿眼的擔(dān)憂,“阿朗叫醫(yī)生來看看?!?br/>
“媽,我怎么了?”她一臉的茫然。
蘇許之眸子一怔,卻很快的控制住了。
“喔,沒事。先讓醫(yī)生看看?!?br/>
不一會兒,醫(yī)生過來,一番仔細的檢查。
醫(yī)生問道,“有沒有哪里不舒服的?”
鐘沁有氣無力的說道,“渾身都不舒服,尤其是頭,頭疼的很。”
醫(yī)生說道,“你撞到了后腦?!泵嗣暮竽X,“下午拍個片子。”
醫(yī)生走后,病房瞬間變得沉默了。
鐘沁看著鐘朗,“二哥,你怎么也過來了?”
蘇許之開口道,“還不是被你嚇的?!碧K許之總覺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可是她說不出來。
猛然間她想到了什么,后背立馬驚出一層冷汗。
鐘朗揚了揚眉眼,“好了,你別說話了,趕緊把身體養(yǎng)好了。真是嚇死人了。好在祖宗保佑,你和帥帥這次都逢兇化吉?!?br/>
鐘沁把碎發(fā)別到耳后,“帥帥是誰?好耳熟的名字?!?br/>
鐘朗滿眼的錯愕。
作者有話要說:電腦更新了半個小時沒更上,只得復(fù)制到手機上更新,哭死了
坐家里一下午就為了這一章,頸椎都僵了,誰還說我是后媽
第49章
鐘沁失憶了,她的記憶停留在遠走法國的那段。
醫(yī)生說,這是選擇性失憶。什么時候能恢復(fù)他們也說不準。
一時間眾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鐘朗說道,“讓她去見見帥帥,說不定就能想起來了?”
鐘振華和蘇許之都沒有說話,兩人陷入沉默中。
鐘朗聳聳肩,“大伯,蘇姨,你們怎么看?”
鐘振華和蘇許之對視一眼,他沉聲說道,“忘了就忘了吧,想不想起來就算了。最不快樂的時光忘了或許也是一件好事?!?br/>
鐘朗臉色一沉,“可是——”
蘇許之站起身,“阿朗,我贊成你大伯的話。忘了也好?!?br/>
“那帥帥呢?你們想過沒有。”
鐘振華和蘇許之的臉色皆是一沉。
鐘振華決絕的說道,“人生總要有舍有得的。”
不記得沒有關(guān)系,一切可以重新開始。
顧意琛再次探望鐘沁時,被鐘家人攔住了。顧意琛滿眼的怒意,“我要見她,你們都讓開?!?br/>
保鏢沒有一絲退讓,“顧先生,您請回吧?!?br/>
顧意琛出手,門外一陣喧嘩。
鐘沁從睡夢中驚醒,她套上拖鞋蹣跚的走到門口,“怎么了?”她詫異的問道。
門外的人皆冷靜下來。
“小沁——”顧意琛喊道。
鐘沁蹙了蹙眉,她的額角還貼著紗布,眸光淡淡的飄向顧意琛,“意???你們怎么了?”
顧意琛緊閉著唇角,神色緊繃。
鐘振華這時候匆匆趕過來,他的臉色很駭人,“怎么回事?”他冷眼掃過顧意琛,沒有一絲溫度。
鐘沁聳聳肩,“我也不知道。”
顧意琛看著她那雙淡然的眼,恍然間感覺失去了什么。
鐘沁半倚在墻上,有些累,她突然伸手,顧意琛下意識要去扶她。
“爸,我腿疼的很,你扶我一下?!?br/>
顧意琛的手瞬間僵在半空中。
鐘振華上前一步,扶著她,“你下什么床!胡鬧?!?br/>
鐘沁吐了吐舌頭。
顧意琛僵僵在定在門外。
她坐好,“爸,他來看我,你讓人進來啊。”
鐘振華冷著臉,鐘沁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干干的說道,“你們都去休息吧?!?br/>
顧意琛慢慢的走進來。
鐘沁坦然的望著她,竟然對他揚起嘴角,“你坐啊。”
顧意琛只覺得自己像木偶一般。
“你怎么來了?”她輕輕的問道。
顧意琛發(fā)覺自己竟然說不出一個字。
鐘沁見他不說話,打量著他,“意琛,有件事我很抱歉,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顧意琛眼角動了動,干澀問道,“什么?”
“是我哥逼著鄭筱離開你?!?br/>
顧意琛只得大腦閃過一道白光,他驚愕的望著她。
“你要告訴我的就是這個?”
在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為什么鐘家人一直不讓他來見鐘沁了。
她搓了搓手,“那天我很難受,在鐘樾面前說漏了嘴。你知道的,我哥一直很疼我,見不得我受委屈?!?br/>
鐘沁點點頭,“是啊。一覺醒來,大腦像卡了殼一樣,不好使??删褪且恢毕胫@件事?!?br/>
顧意琛的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神色。
“那個,你生氣了?”鐘沁輕輕問道。
顧意琛一句話都說不來,他整個人抑制不住的失去了聲音。
到了檢查的時間,醫(yī)生和護士走進來。
“今天感覺怎么樣?”
鐘沁回道,“頭還是有點暈?!?br/>
“我看過片子了,腦部有淤血,要等淤血散了。不過你放心好了,目前沒有什么事的。”
鐘沁呼了一口氣,“那什么時候能散呢?馬醫(yī)生,我膽子小,腦子里有東西,我怕死呢。”
馬醫(yī)生被她的話語逗得一笑。
顧意琛的臉色一暗。
檢查好之后,鐘沁吃了一把藥。
顧意琛知道她很不喜歡吃藥,眉心皺的緊緊的。
鐘沁吃好了藥,卻對他笑笑。
那個笑容,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干凈純粹。
兩人相對無言。
顧意琛走的時候,說了五個字,“你好好生活?!?br/>
鐘沁疑惑的看著他。
從病房出來,顧意琛雙目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