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三四十里?即便是現(xiàn)在,只怕那位魔衍門主,也能知那七階‘陰魔血葵,真假”
真人一聲冷笑:“諸位可莫忘了,‘靈冥血孢,此物,對與魔息煞力,感應最敏銳不過?!?br/>
極法與靈華英都默默無言,此事他二人,都是難辭其咎。二人負責駐守地魔窟外圍,在血云魔潮前后,都未能察覺到‘靈冥血孢,的存在。
“現(xiàn)在論責,于事無補”
云法搖著頭,語氣中又略含著幾分慶幸:“好在無論那步玄清是否有所感應,蘊陽石之事,總能瞞下。且即便是魔衍宗,證實了‘陰魔血葵,又如何?此物難有二主?!?br/>
一株‘陰魔血葵只能供一人使用而已,登頂練虛,甚至合道。步玄清是否就會將此事傳播開來,確實難說。
莊無道特意看了這位新晉的元神真人一眼,自從這位坐鎮(zhèn)東海道宮之后。他與云法真人,已經(jīng)有十年未見。
可能是常年坐鎮(zhèn)東海,統(tǒng)掌一方,如今又已成就元神真人之故,云法氣度不怒自威,沉穩(wěn)厚重,目中則是鋒芒凌銳迫人。與并肩而立,氣勢卻毫不遜色,
這次與魔修一戰(zhàn),離塵宗可謂頃一宗所有,便是東海一地安危,也都暫時放下。不惜以修復‘子午玄陽艦,的名義,把云法召回,將所有金丹修士,收縮至東海道宮固守。
只需東海道宮還在,東海七十二島,遲早還是離塵所有??扇襞c魔修這一戰(zhàn)敗了,那么離塵宗別說東海,便是宗派傳承,都未必能繼續(xù)維持,
“我看當務之急,還是先將這些‘靈冥血孢清理于凈?!?br/>
陽法真人手中,一朵南明離火冒出,往那些泥土中的紅色苔蘚燒去。不過才至半途,就被叁法真人攔下。只大袖一拂,就將這火焰直接撲滅。
“叁法師兄?”
陽法目光錯愕的,向叁法看了過去。卻只見后者,一聲苦笑:“我恐這些‘靈冥血孢,全數(shù)覆滅之日,就是那動手步玄清動手之時。你沒見無道他,直到現(xiàn)在也未曾傷這些靈冥血孢分毫?”
幾位元神真人,聞言俱都紛紛注目,莊無道不發(fā)一言,默默一禮,表示認可陽法之眼,魔道三宗為攻打離塵之事,已經(jīng)準備了半年有多。哪怕行動再怎么遲緩拖延,也該是萬事俱備了。
到現(xiàn)在都忍而不發(fā),甚至連集結(jié)都沒有,固然是有那艘‘子午玄陽艦,震懾的緣故,需要重新準備??勺钪匾囊蛩?應該還是在等待這些‘靈冥血孢,探查的結(jié)果。
“或者可以用術(shù)法,稍稍拘束一二,限住其生長之勢?!?br/>
“怕是使不得,一旦靈冥血孢受限,一直無有進展,那步玄清必定心疑?!?br/>
“鏟除不得,拘束也不能,那我等該如何是好?”
一聲冷笑,寒意森森:“難道就坐視這‘靈冥血孢,蔓延?”
“其實,我離塵宗也已準備得差不多了?!?br/>
李玄安一邊說著,一邊目視陽法:“據(jù)說那‘子午玄陽艦最多還有一個月,就可修復完全?”
岐陽峰弟子擅長煉器,這次‘子午玄陽艦,的修復,就是由陽法主持,
“一個月急了點”
陽法斟酌著道:“要想‘子午玄陽艦,恢復千年之前的全盛之時,至少還需兩個月?!?br/>
“兩個月么?也不算太晚”
的面色,此時亦平靜了下來。‘靈冥血孢,最多再往下,蔓延十里。究法能否突破元神,大約也是二月時光,就可見端倪?!?br/>
環(huán)視周圍諸人,看著這元神真人,都無有異議、莊無道頓時就知,兩個月后,就是與那魔道三宗一決生死之日。
“那就以六十日為期”
節(jié)法真人一言定論,然后皺著眉頭道:“此處暫時由我來鎮(zhèn)守,不過出戰(zhàn)前的準備,就要拜托叁法師弟了?!?br/>
既然是有‘靈冥血孢那么這地魔窟,就已再非是莊無道能夠鎮(zhèn)守得住。此間諸人,也只有節(jié)法真人,才可隔絕封鎖‘靈冥血孢與‘陰魔血葵,之間的感應。
莊無道卻不禁糾結(jié),他與聶仙鈴在這地魔窟下面,本是自由自在??扇艄?jié)法真人也坐鎮(zhèn)在此,只會感覺拘束尷尬
好在節(jié)法真人待叁法頷首應承之后,就又轉(zhuǎn)過了頭,朝他吩咐:“面壁思過之期,還剩四年。今日權(quán)且記下,等日后再說。你可先返回半月樓,盡量養(yǎng)精蓄銳,準備周全?!?br/>
莊無道頓時心中一松,他其實有些舍不得這地魔窟下的混沌漩渦之地,此處可以助他參悟觀睹大道,
不過這些年鎮(zhèn)守地魔窟,神經(jīng)緊繃,不敢松懈,又需抵御那幻霧之力,精神也確實有些疲乏了。
其實也明白節(jié)法真人真正用意,是想讓他在大戰(zhàn)之前,放松一二,盡一些未了之事。
畢竟與魔道三宗這一戰(zhàn),離塵可能是大勝了局,也可能是再見不到明天——
※※※※
再次返回半月樓后的頭幾日,莊無道頗有幾分空虛乏力之感。一直辛苦忙碌之人,忽然清閑下來,就是他這種感
修行依然按部就班,只需大約半日就可完成。其余半日,莊無道就仍是在半月樓頂,感悟天道。
這里沒有地魔窟下,漩渦之地的環(huán)境。卻有著一座,與這片天地精密結(jié)合的‘南明都天神雷烈火旗門陣,。莊無道以‘重明觀世瞳,日日觀察,依然能‘看,到了一些天道之痕。
且因陣法體系之故,這些道痕,更接近于重明陽神錄的本質(zhì)。
相較于地魔窟中的日子,其實也沒什么變化,然而莊無道卻突然就感覺整個人松閑了下來。
唯一的差別,就只是這半月樓,并不似在地魔窟內(nèi)那般,需要時時刻刻緊守心神而已。暫時也無需以正反兩儀無量陣,煉化體內(nèi)的魔息煞力。
小樓,天湖,雪峰,一望無際的白云,夕陽晚照,朝霞似錦,一切的一切,都如此的平和。讓莊無道差點就忘了自己一生恩怨,忘了兩個月后即將到來,關(guān)系離塵宗存亡的那場大戰(zhàn)。
從拜入越城的離塵學館開始,他修行已有二十余年,可這幾天內(nèi),卻是頭一次體會到行,的樂趣。
其實若不是似他這般,不斷苦苦逼著自己向前攀登,哪怕遍體鱗傷也要前行。這修道問真的過程,其實是一個絕佳的享受。
或者也正因道心前所未有的平和之故,莊無道的《重明陽神錄》,就在回到半月樓的第十日,突破到三重天境界
不過這悠閑日子,也只能到此為止。隨著他從地魔窟的消息傳開,幾乎每日都有人來拜訪。
那些為求醫(yī)問診的,倒沒什么,莊無道現(xiàn)在反正多的是時間。能夠借助自身醫(yī)道,在宗門內(nèi)結(jié)下人脈,他自己也是樂見。
可更多的卻是為打聽消息,子午玄陽艦回歸不到六個月,情勢就已直轉(zhuǎn)而下,魔道異動頻頻,有大舉南下的跡象。整個藏玄大江之南,氣氛格外的詭異。而宗門之內(nèi),除了四處派遣弟子鎮(zhèn)壓魔災,將幾位元神真人,都召回宗門之外,就別無其他舉動。
說是現(xiàn)在離塵門內(nèi),人心惶惶也不為過。尤其那些才入門不久的散修供奉,更是心憂難定。
莊無道身為離塵宗的本山秘傳,如今又是貴為‘真人可以與元神比肩。是如今門內(nèi)地位最高的十人之一,可參與門人真人之議,制定決策。離塵宗接下來會如何應對,別人不知,莊無道卻必定是心中有數(shù)的。
離塵宗其余幾位元神真人,都聲望素隆,威嚴深入人心,那些人不敢打擾試探。只有莊無道年輕,使有心人注意,以為或能從莊無道口中,探聽到一些確實的消息。
所以認識不認識的,都是趨之若鶩,想要從他這里試探口風,打聽詳細。
莊無道煩不勝煩,于脆在樓外那三個石碑,再臨時增添一個‘閑人勿擾,的大碑。而自從幾位假裝診病之人,被莊無道直接扔下了半月山,他的半月樓,就再次恢復了清凈。
不過也有些人,是莊無道無法拒絕的。比如北堂婉兒,比如莘薇這對姐妹。
“就在昨日,我們宣靈山,又有三位師弟,一位師妹戰(zhàn)死與九濤山,據(jù)說尸體骨骸都不能保全,被人煉制為傀尸
穆萱還沒從重傷中恢復過來,面色慘白毫無血色,全無十幾年前,初見之時的活力。
“人都說我們離塵宗,這次大難降臨,覆滅在即。這藏玄大江之南,也將淪為魔土。無道師叔,你說這一次,我們離塵是否會在劫難逃?幾位真人,又到底是怎么想的?外面都傳言,我們離塵地下,有七階陰魔血葵,到底是真是假?那一日,有人在地魔窟內(nèi),念傳萬里,許多人都感應到了?!?br/>
莊無道深深呼吸,強壓住了心中的愧疚之感。這些天來,戰(zhàn)死的何止是穆萱口中這幾位師侄而已?
這一次,宗門大劫,是他之過。千不該,萬不該,選在地魔窟內(nèi)。
刺魔宗,魔衍門,森羅寺,碎星閣——
幸虧是當世六大魔宗,有兩家位在西北,而位在六大魔宗之首極陰玄門,對于陰魔血葵與南疆之地,全無興趣。
否則,哪怕他身有‘重明劍翼也無可能使宗門轉(zhuǎn)危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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