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西君禺稷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他沒有遇到姒揆那個笨蛋,也沒有喜歡的人,后來滕猙在約定的時間到達后,向他求婚。
他同意了。
為什么不同意呢?沒有喜歡的人,娶誰不是娶呢?
而且她的義兄還是后羿,至少還可以扯個大旗,抱個大樹,對部族有利無害。
他覺得自己可以盡一個丈夫的責任。
然后他看到后羿人心盡失,天下人聯(lián)合起來反對他。
他也加入了夏王那一派。
滕猙瘋了一樣反對,被他打敗后關(guān)起來……上層勢力中,平時兩邊討好無所謂,但到關(guān)鍵時刻若不戰(zhàn)隊,無論哪方勝利后,中間派都討不了好。
后羿這船要沉,他不可能將部族押在他身上。
后來,他們打敗后羿,他也受了重傷。
回到西嶺后,滕猙終于死心,并告訴他,自己懷孕了,不想再折騰了。
既然如此,禺稷也讓他繼續(xù)為妻。
生下子嗣后,滕猙對諸事皆顯得漠不關(guān)心,禺稷開始自己帶孩子。
孩子可能因為母親懷孕時心思太重,生來瘦瘦小小,怎么看都不好,于是禺稷為他取名禺熊,希望他健康長大,身強體壯。
孩子小時很膽小,他會盡力抽時間來教會他勇氣與知識,告訴他怎么做一個男子漢。
只是他的身上的傷太重,沒過幾年,就難以起身,處理事物更力不從心——聽說傷他的華貞更慘就是。
孩子稍微大一點,他便試圖讓他處理政事。
后來大限到來之時,他給孩子留下遺言要他好好照顧西嶺,父親無能,以后的事情就交你了baba……
小熊在他床邊生生哭暈過去。
然后,很久不見的滕猙來了,滕猙告訴他,讓他安心離去,她會告訴兒子,是山君姬惠當年在大戰(zhàn)中留手,害你重傷早死,以禺熊對你敬愛,將來必后努力對付姬惠,為你,也為我兄長報仇。
這是拿兒子和整個西嶺開玩笑!遇到這樣的老婆,禺稷當時就被氣得咽了最后一口氣。
然后……就醒了。
姒揆在旁邊問他慘叫什么?
他真心好奇,平時看這家伙都是不動聲色的,什么夢這么可怕能讓他氣的都要哭出來。
豈止是哭出來,回想著夢中那不是很清楚的記憶,禺稷在夢里根本是死不瞑目啊。
禺稷心有余悸地說:“我夢到你沒在我婚約決戰(zhàn)時出來,我就以平手結(jié)局把滕猙娶了,后來被她氣死了?!?br/>
“什么?”姒揆大驚,“你是被她害死的???”
“嗯?”禺稷敏感的發(fā)現(xiàn)姒揆話里的歧義,“什么被害死?”
“額,我是說,沒想到她那么愛你也會害你?!辨裱陲椀卮騻€哈哈,把話題移開,“所以你不娶她是對的?!?br/>
我艸,他怎么會夢到這些,姒揆微有些心慌。這些都是他上輩子的事情,上次穿越這次重生,還改了很多人的命運,希望不會有什么反效果吧。
“不娶她是因為什么?”禺稷看了他一眼,想到之前那個已經(jīng)模糊只記得大概的夢,又有些嘆息,“只是可惜那個孩子?!?br/>
“孩子?”姒揆想起一張臉,前世并無多余感覺的臉現(xiàn)在卻讓他如梗在喉,這種難受的感覺是怎么回事?
“是的,叫熊熊,我死時他大概這么高?!必⒃谧约旱难媳葎澚艘幌?,“長的很像我?!?br/>
“哼。”姒揆覺得有些心塞,有兒子了不起?。?br/>
“好了,天快亮了,快去做早餐吧。”禺稷重新把自己塞進羽絨被里,這笨蛋的床可比自己的那張舒服多了。
“我給你再做一套被子,你能不簍ún壹芬徽糯猜穡俊辨褚醭磷帕澄省?br/>
“你敢邀請山君來和你同睡就沒膽與我同睡嗎?”禺稷想起此事,也有些火大,這家伙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次差點被那只孔雀咬死?
“阿惠和你怎么一樣?”姒揆嘴硬地轉(zhuǎn)過頭去。
禺稷神情一冷,披上衣袍,頭也不回地轉(zhuǎn)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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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惠立在巨樹之冠,凝視著天上的群星。
自東夷后羿代夏后,火入紫微官中,天下大亂,帝王失位。
而不久前,后羿兇星光芒黯淡,本是將隕之像,如今卻晝見如太白,光芒四出,如此星像,至古未有。
可惜他的棄星盤已久,山君身份,也由不得他如往常般以性命推算。
但是,后羿本是兇星之命,為何會變成客星?
姬惠心中疑惑越見強大,主星既為定星,天空星辰幾乎盡是主星,軌跡可查可推;客星是如彗星隕星新星甚至極光類的不定之星,也都是將死之星。
哪怕人皇易主,命星也僅是黯淡,如何會如此明亮,這種亮度,就算白日無云之時,也可清楚看見。
客星又分妖星與瑞星,一兇一吉,此客星其色溫皇,煌煌如火,分明是瑞星之兆。
一顆兇星到底是怎么樣把自己變成瑞星的?
他到底要做什么?
姬惠想到之前后羿的威脅,略一思索,長袍輕揮,消失在樹頂。
遠處藏在樹里偷窺的少年頓時失望無比,此地是他家鄉(xiāng),和周圍樹木極其熟悉,當然可以感知到阿惠在哪里,可是阿惠的咫尺天涯決太快了,他跟過一次卻連灰也吃不到。
這就很尷尬了。
好在這些日子阿惠對他也很有好感,晚上在同一房間里聊至天明也是有過的……
感覺到了幸福。
“小云!”一聲輕喚,流云從樹上起身,看到了熟悉的紅衣美人。
“是你?你怎么來了?”華貞沒出嫁前是有虞氏的姑娘,有虞與北商通婚許久,流云與她還是表兄妹關(guān)系,后來她嫁給了微甲去了東夷,聯(lián)系才漸漸少了。
“族里糧食不夠了,小云快幫我一下?!睎|夷貧瘠,微甲又被寒浞敵視,他們這只分/裂出來的東夷部族,最近越來越過不下去了。
“這……”流云有些遲疑,如今關(guān)鍵時刻,華貞與微甲又是后羿親傳的徒弟,不借對方肯定會起疑惑,借了他們,他們這幾天一定會等在北都籌糧,萬一露出馬腳就更不好……
“怎么,不想借?”華貞將一枚鐵箭頭在手上拋著玩,眼眸里有兇光閃過,流云太熟悉了,她以前欺負自己時都是這表情。
“……借,但最近西君山君都在,你們不要鬧事?!绷髟撇坏貌煌讌f(xié)。
“乖!”華貞滿意地摸摸表弟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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