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奶奶,你就行行好,把我拉起來吧!求你了…”
“我不,你身上臭臭!”
“我都在這深潭里泡了四個時辰了,不臭了,再泡我就要凍死了!”
“死不了,我這里有靈草!”
“……”
大都郊外的一處人際罕至的深潭邊,一個少年光著上身正瑟瑟發(fā)抖的泡在冰冷的潭水里,一個可愛的紅裙小蘿莉坐在岸邊的小火堆旁正專心的在烤著幾個雞翅,幾個時辰下來,兩人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答著話。少年始終沒能上岸,小蘿莉扔下一堆烤焦的雞翅在火堆邊。
這個小蘿莉自然是夜陽的貼身小跟班桃小果,水潭里的少年則是苦逼的唐延。
這次桃小果被夜陽留下來看守唐延,但唐延之前曾被嚇的小便失禁,桃小果嫌他身上臭,最后夜陽無奈,只有把唐延給沉到這個深潭里,一來可以洗洗干凈,二來也能防止唐延逃跑。
而唐延從被夜陽給擄來之后,他算是經(jīng)歷這輩子最為刺激的幾個時辰。好在他明白夜陽不會要自己的性命,因此也沒什么極端的想法。受點罪,就權當是體驗生活了。
忽然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正在專心烤雞翅的桃小果抬頭看去,只見一個白衣少年正微笑著緩步走來。
“夜陽哥哥,你回來了呀!”
桃小果扔下正在烤的雞翅,高興得像個小燕子似的朝著夜陽撲去。夜陽這次單獨去對付孟九前后離開了四個多時辰,這是他們自仙草村出來之后分開最長的一次。
夜陽此時重新?lián)Q了一套新的白袍,從外表看上去就跟正常人沒兩樣??粗倚」麣g快的朝自己撲來,夜陽蹲下身來笑瞇瞇的伸開雙手。
然,桃小果卻在離夜陽只有兩步距離的時候停了下來。她用古怪的眼神看著夜陽,可愛的小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她上下打量了一會,然后嚴肅的說道:
“你受傷了!”
夜陽:“……”
這小家伙難道能掐會算?夜陽心中腹誹。他回來之前特意把傷口包扎了一番,還換上一件新袍子,為得就是不讓桃小果擔心。現(xiàn)在可好,一個照面,小姑娘就知道了。
夜陽看著桃小果,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算是承認。他站起身走到桃小果身邊,伸出一只手,道:
“走,哥哥幫你去烤雞翅!”
桃小果抬頭看著夜陽,烏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然后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她伸出手抓住夜陽的大手,兩人朝著潭邊的小火堆走去。
“夜大少,夜大少,你趕緊把我拉起來吧!我都快凍死了!”
深潭里,唐延聽到夜陽的聲音,不禁哀嚎起來。此時他的臉色煞白,嘴唇發(fā)烏,泡在冰冷的潭水中四個時辰,確實已經(jīng)到了他的極限。
事實也如唐延想得一樣,夜陽沒有為難于他。不但把他弄上岸,而且還讓他在小火堆暖起了身子。
夜陽在火堆邊專心的烤著雞翅,在赤府三年,他已經(jīng)從一個只懂吃喝玩樂惹事生非的紈绔少年,被迫成了一個進得廳堂入得廚房的全能少年。
看著夜陽烤雞翅時嫻熟的手法,桃小果的眼睛笑成了一個小月牙狀,一旁的唐延則是一臉復雜的看著此時的夜陽。
“那個孟九…”
唐延小心的問道。
“被我斷了一臂,然后跑了!”
夜陽毫不在意,直接道出實情。
“什,什么…被你斷臂,然后跑了??”
唐延騰的一下站了起來,不可置信的大聲問道。
“是啊,最后要不是他跑得快,哼…”
夜陽對最后沒能當場斬殺孟九而有些耿耿于懷,到現(xiàn)在心里都有些遺憾。
說到這里,他將手里烤好的一根雞翅遞給一旁口水直流的桃小果,然后抬起頭看向呆如木雞的唐延,道:“這次還要謝謝你,沒有答應這個孟九,并且給我提供了這個消息!”
夜陽的語氣很真誠,唐延能聽出這絕不是敷衍的客氣話。
“謝謝我!謝謝我…”
唐延站在一邊,嘴巴抽了抽,失神的自語。
“夜大少,夜大少,我不回去了!我跟著你怎么樣?”
短暫的失神過后,唐延蹲到夜陽的面前,神情狀若瘋癲的說道:
“夜大少,我沒在開玩笑!真的!你相信我!”
“…我想好了!我不回威遠將軍府了!我,我要跟著你,一起干翻那些霸道,看不起我們的宗門…”
“夜大少,夜大少,你,你這么看著我干什么…”
情緒處于激動中的唐延忽然發(fā)現(xiàn)夜陽正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自己,連一旁的正在啃雞翅的桃小果都停了下來,也呆呆的看著他。
接著唐延看到桃小果伸出一只油膩膩的小手搭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安靜,突然間的安靜…
“夜陽哥哥,他沒病呀…”
桃小果小手搭在唐延額頭,看著夜陽一臉不解的說,樣子甚是可愛。
夜陽:“……”
唐延:“……”
唐延此時臉都快綠了,桃小果的舉動把他氣得渾身發(fā)抖,卻又不好發(fā)作;夜陽則是強忍住笑,盡量不去二次打擊唐延。
“夜陽,我知道你看不起我!”
唐延掙脫桃小果的小手,沖著夜陽面目猙獰的大吼道。此時的他,倒是顯得有些膽氣,一個原本被綁架害怕得失禁的少爺,現(xiàn)在這么沖著綁票自己的人大吼大叫,這除了他,估計也是沒誰了!
唐延眼中火熱一片,他盯著夜陽繼續(xù)說道:
“你夜陽都敢去斬殺南蕪戰(zhàn)宗的執(zhí)法,我憑什么做不到?我們以前都是一樣的人,所以你必須帶著我!”
“你就不怕你老爹打斷你的腿?”夜陽打趣似的搭了一句。
“怕?我怕他個姥姥?。 ?br/>
唐延大吼道。同時,一旁的夜陽嘴巴微不可察的抽了一下。
“你們都看不起我,我爹也看不起我,你以為我愿意這樣一直混吃混喝,一輩子做個紈绔少爺?不!我不要這樣的人生…”
“今天我突然明白了,人生在世一輩子,真真正正做一次真我,那才不算白活,我走回屬于自己的想要的人生…”
唐延越說越激動,他死死盯著夜陽一字一字說道:
“我,唐延,也想成為,一,個,英,雄!”
此時唐延雙目如炬,渾身不停在顫抖。
夜陽看出這不是害怕,而是激動所致。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唐延,他相信剛才唐延說得話都是發(fā)自內(nèi)心,也是憋了很久之后的一種爆發(fā),他沒想到這個從小一直被自己欺負的家伙,心中竟然藏著如此一只猛虎。
如此豪邁的一番壯語,理應是得到傾佩與贊許。然,一道俏生生的聲音不和諧的響起…
“我看是成為一個狗熊吧!”
一旁的桃小果啃著雞翅,翻著白眼說道。
夜陽:“……”
“桃小果,我恨你!!”
水潭邊,響起唐延憤怒的咆哮聲。
….
與此同時,威遠將軍府中,宇文川受命全權負責追查孟九被殺之事。
此時,他正在自己的臨時府邸凝眉沉思。
韓墨將此事交由他來追查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今日這個受命卻令宇文川感到很是棘手。因為孟九本就是受他私下指示,前去暗中擄回夜萱。現(xiàn)在孟九死了,韓墨又把此事交給他全權處理,這由不得宇文川不多想。
韓墨之前就明確指示不能動夜家,但他還是沒能經(jīng)得住古辛嵐的眼淚與哀求。最終想出悄悄派心腹拿下夜家公主,并由此引起夜家情緒失控做出出格之事,從而一舉順理成章的將夜家眾人一并拿下。
原本以為這一切能神不知鬼不覺的辦了完事兒,可誰能想到,僅僅過了一天,他派出的心腹孟九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橫死在大都街頭。
在南蕪戰(zhàn)宗,宇文川很得韓墨的賞識,在執(zhí)法殿一直都委以重任。所以他也一直都尊稱韓墨為“老師”,自己則以“學生”自居,韓墨也一直默認兩人之間的這種關系,這在戰(zhàn)宗因此也算是一份莫大的榮譽。
只是此次孟九被殺的實情如果讓韓墨知道,宇文川定然會就此令韓墨感到失望,那等于變相的毀掉了自己的前程。為此宇文川感到很是頭痛。
而,他現(xiàn)在全權負責此事,所以必須要給出一個交代!
戰(zhàn)宗!
夜家!
威遠將軍!
宇文川嘴里反復念叨著,這也是孟九臨死前嘴里反復念叨的幾個字。
戰(zhàn)宗?孟九應該是在說自己是南蕪戰(zhàn)宗的人!
夜家?這點別人興許不理解孟九什么會念叨到夜家,但宇文川卻是再清楚不過。孟九正是要去暗擄夜家公主才出的事兒!然而,據(jù)唐奕年的軍報,夜家自昨日至今并未有重要人員出府,夜家所轄大軍也沒有任何的調(diào)動,這說明夜家公主一直都在府中!說明孟九并未跟夜家直接接觸過…
威遠將軍?所有人都清楚威遠將軍指的就是唐奕年,但這事兒跟唐奕年又有什么關系呢?唐奕年是不可能會去殺孟九的!但,為什么孟九會提到威遠將軍,這令宇文川不思不得其解。
威遠將軍!
威遠將軍!
威遠將軍!
…
宇文川踱著步,嘴里不斷念叨著。
興許這個“威遠將軍”,是孟九在臨死前想讓人送他到威遠將軍府呢?宇文川慢慢縷出一些頭緒來。但仔細想想又覺得經(jīng)不起推敲,畢竟孟九說出“戰(zhàn)宗”就已經(jīng)表露了身邊,任何人只要知道他是南蕪戰(zhàn)宗的人,必然就會把他送到威遠將軍府。孟九在傷勢那么重的情況下,何必又要多次一舉重復強調(diào)要人把他送到威遠將軍府呢?
想著想著,宇文川忽然像是抓到了什么…
威遠將軍?威遠將軍?威遠將軍?
宇文川緊閉雙眼,嘴里念叨著,緊跟那一絲剎那靈感,他腦海中進行著反復的推算。
忽然,他雙眼暴睜,失聲道:
“孟九是在說,傷他的人是威遠將軍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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