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和小英打電話時說起這事,黃芪感慨：“沒想到陳世美的故事經(jīng)久不衰，過了一千年還在演，網(wǎng)：”
沙周胤說：“我眼睛亮著呢，不會看錯?！?br/>
黃芪失笑道：“你亮什么亮啊,你又不是女的?！?br/>
“你這說法就不對了，現(xiàn)在是新社會，男女平等，女的要小心負(fù)心漢,男的也得提防被人始亂終棄。你看咱倆這狀況,顯然是我得巴緊了你防止被你棄才對?！?br/>
始亂終棄，那也得先亂了才行,我都沒亂過你怎么終棄……黃城主心里怨念著,咕噥道：“我才不是那樣的人呢?！?br/>
“嗯，小芪，我對你有信心。”他低聲說，“不過兩個人想要在一起，總會遇到很多困難的，差異越大困難越大，對兩個人的考驗也越嚴(yán)苛。你說的這兩個老鄉(xiāng)，就算男的不變心，他們倆的前景也不樂觀。”
黃城主不樂意了，故意氣哼哼地說：“喂，你不是還要幫著陳世美說話吧？果然男人都是一個鼻孔里出氣，天下烏鴉一般黑，哼！”
沙周胤笑道：“什么跟什么呀，這就算要類比往咱倆身上套，也應(yīng)該你是狀元及第春風(fēng)得意的陳世美，我是苦哈哈的秦香蓮吧？我跟你同福妹子比起來，除了不會被搞大肚子當(dāng)單親媽媽那么慘，其他也差得不遠(yuǎn)了。我怎么就成幫陳世美說話了？”
什么搞大肚子，這么曖昧，說得好像我把你怎么樣了似的，就摟摟抱抱拉拉小手會搞大肚子嗎！黃城主滿腹怨念，這話題也讓她下意識地想逃避：“別亂類比，咱倆是咱倆，他們是他們，路都是自己走出來的，沒有可比性?！?br/>
“我是就事論事。聽你的描述，這兩個人都太年輕太不成熟了，突然面臨生活的重大轉(zhuǎn)折和尖銳矛盾，很容易就處理疵了。你說那個姑娘很善良，但善良又不能解決問題。有的時候你想做一個善良的好人，比做一個自私自利的小人難得多，需要更多的勇氣和能力。”
這點在同福身上體現(xiàn)得很明顯。如果她自私一點狠狠心把孩子打了，休養(yǎng)兩個月就什么事都沒了；但她心軟不舍得打掉孩子，面臨的將是一輩子的負(fù)擔(dān)和責(zé)任。她不僅需要巨大的勇氣來面對未婚單親媽媽所受的責(zé)難，還需要有能力支撐起家庭養(yǎng)大孩子，這是實實在在的壓力。未來的困難黃芪都不忍去深想。
想起這些現(xiàn)實的問題就覺得心情沉重，黃芪悶悶地問：“小英，兩個身處環(huán)境不一樣的人想在一起真的那么難嗎？我覺得咱們倆現(xiàn)在不是挺好的嗎。”
沙周胤說：“如果只是兩個人談?wù)剳賽?，問題當(dāng)然簡單得多。但如果以后……主要是家庭的矛盾。小芪，丁老師他們還不知道咱倆的事吧？”
“嗯，我還沒告訴他們，你說我要不要講呢……”她剛問出口旋即又否定，“算了，我還得念三年書，上學(xué)期間又不能怎么樣，還是等畢業(yè)工作的時候再跟他們說吧?！?br/>
“謝謝你，小芪，謝謝你這么體諒我。”他的聲音低而沉穩(wěn)，“三年之后我雖然不敢打包票一定大富大貴多能耐，但肯定會比現(xiàn)在好?！?br/>
“那當(dāng)然了，小英一直很厲害的！三年前你才剛成年走出校門來打工，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工頭了，帶百來號人呢！”黃城主說起夫人還是很自豪的，“我也覺得你是潛力股，值得投資?！?br/>
他笑著說：“我對自己沒什么自信，但我相信你的眼光?！?br/>
“少來了！”黃城主最禁不起逗，“你到底在夸誰呢？又往自己臉上貼金！這還叫沒什么自信！”
三年確實能做很多事，想想彪叔三年前也只是個工頭，和小英現(xiàn)在差不多，人家不是也當(dāng)上大老板了嗎，有自己的公司，工程一個接一個都忙不過來。他三十幾歲了還能奮斗出來，小英才二十出頭，未來的路寬廣著呢，完全沒必要因為一時的落魄就下定論。
其實黃城主還有個齷齪的打算。她現(xiàn)在二十二歲，在老家那就是黃金適婚年齡，女孩子最搶手的階段，爹媽眼光難免抬高；但等她碩士畢業(yè)就二十五了，虛歲二十六，到時候就算爹媽仍然不同意，拖個一兩年拖成大齡剩女，還愁他們不松口？
小英說的嘛，世上無難事，只要你愿意想辦法總能解決，她現(xiàn)在就在想辦法解決。不過路子有點歪，自己心里打算著就好，說出來肯定要被他批評。
煲了一會兒電話粥，手機響了，黃芪一看是白露瑤打過來的。她最近一直忙同福的事，都沒顧上白露瑤，好久沒和她聯(lián)系了，不知道她那邊近況怎么樣。
小英也聽見了電話鈴聲：“有人找你？那你先去接吧，我明天晚上再打電話給你?！?br/>
“好吧，說好明天打來就一定要打哦?！?br/>
掛了電話接起白露瑤的：“喂，瑤瑤?！?br/>
白露瑤問：“你最近忙什么呢？給你QQ留言都不回。畢設(shè)這么辛苦？”
黃芪說：“畢設(shè)倒沒啥，正在寫論文。一點私事，忙了半個月，我都沒空上網(wǎng)。你找我有事??？”
“那你現(xiàn)在有空了嗎？明天上午我論文答辯，你能不能？”
“你們這么早就答辯啦？我還得過兩周呢?！?br/>
白露瑤說：“我們文科又不用做項目，都答得早。答辯過了我請你吃飯呀?！?br/>
“吃飯肯定有空。不過你答辯我也聽不懂，也不讓外校外系的人隨便進去旁聽吧？我就等你答完了中午直接去蹭飯好了?！?br/>
“好吧，”白露瑤停頓了片刻，“下午你都有空哦？”
黃芪聽她欲言又止的：“怎么啦？你最近怎么樣，還好吧？”
“別擔(dān)心，上回那事基本已經(jīng)過去了，我現(xiàn)在挺好的。不過我又有了一點新的煩惱，想跟你聊聊?！?br/>
黃芪立刻問：“啊啊？什么事？”
“黃芪，我覺得我……”白露瑤遲疑了一會兒，“我好像喜歡上一個人了。”
黃芪第一反應(yīng)就是問：“誰??？”
白露瑤好像有點難以啟齒，過了好久才說：“是我的導(dǎo)師?！?br/>
黃芪一聽這事壞了。能帶本科生畢業(yè)論文的，至少得是副教授，在p大能坐到這個位置的肯定年輕不了?！澳銓?dǎo)師……今年多大啊？”
“三十八歲?！?br/>
白露瑤年齡小才二十，整整大十八歲，都快兩倍了。年齡還是小問題，這師生戀、插足別人家庭才是大事?！叭藲q肯定有家有室了吧，你這是單戀還是已經(jīng)跟他……？”
白露瑤說：“那倒沒有，他還單身。我就是自己心里想想，他還不知道……”
“那還好，”黃芪松了口氣，“瑤瑤，你確定你對他是愛情，不是因為他在你困難的時候幫助過你而產(chǎn)生的感激、依賴之情嗎？”
“感激和依賴肯定是有的，但那不是全部……雖然我沒戀愛過，但我也知道那種感覺肯定不只是感激，它就是孫鴻光向我描述過的心動的感覺……我會忍不住想要親近他，不小心碰一下他的手我都會心跳不已，這在以前從來沒有過……這么說吧，黃芪，高中你救過我，我到現(xiàn)在都很感激你很依賴你，這跟我對老師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br/>
這個對比讓黃芪有點汗：“不過瑤瑤，就算他單身，那也是你的老師。我不知道你們學(xué)校怎么規(guī)定的，至少我們學(xué)校如果發(fā)生師生戀，老師是要處分解聘的。如果你真的喜歡他，一定克制住自己，知道嗎？”
白露瑤的聲音低下去：“我明白……而且我知道他是因為愛人嫁人了才一直單身的，在他面前我完全就是個幼稚的小孩，他也不可能看上我……”
黃芪最近累得腦子有點漿糊，剛把同福的事料理完，這頭白露瑤又有麻煩了，還都是社會倫理范兒的，黃城主一個神經(jīng)大條處事幼稚的大學(xué)生還真有點力不從心。她只好安慰白露瑤說：“瑤瑤，你別想太多，先好好準(zhǔn)備明天的答辯，等咱們見面了再慢慢商量?！?br/>
掛了電話她又仔細(xì)想了想，這也不完全是壞事。孫鴻光那件事讓白露瑤心理障礙加重，一度懷疑自己以后無法過正常人的生活；現(xiàn)在她居然主動喜歡上別人愿意親近，這個問題好像一下就被繞過去了?，F(xiàn)在唯一的難題只是那人是她的老師，對她也沒有師生之外的想法，這就是個女學(xué)生單戀男老師的普通問題而已。
黃芪有點后悔自己這段時間疏于關(guān)心白露瑤，還以為導(dǎo)師更有人生智慧更適合開導(dǎo)她，結(jié)果導(dǎo)師的智慧和魅力把她迷住搞成師生戀了。
看來夫人的意見也不是金科玉律任何時候都管用。而且太聽夫人的話也不好，英明神武的城主大人怎么能是妻管嚴(yán)呢！
第二天中午黃芪按約定的時間趕到社會學(xué)系樓層，答辯拖了點時間還沒結(jié)束。黃芪就在走廊里等著，一邊無聊地看看社會學(xué)系的櫥窗都貼些啥。
原來每個系貼的告示都差不多，畢業(yè)生辦離校手續(xù)的通知、答辯地點安排、夏季安全須知等等。櫥窗里還有本科生優(yōu)秀畢業(yè)論文候選名單，其中就有白露瑤的，她的論文題目是《中國農(nóng)村婦女受教育與就業(yè)現(xiàn)狀研究》。
黃芪有點意外，白露瑤給她的印象一直是個家庭條件優(yōu)越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嬌女，她居然會去研究農(nóng)村婦女的教育就業(yè)。之前她好像確實向自己調(diào)查過小學(xué)初中的同學(xué)男女比例什么的，還要過馮希娣的QQ，原來是為了寫論文用。
她饒有興致地把白露瑤論文的摘要看了一遍，看到最下面寫著“指導(dǎo)老師：趙玉玲教授”。
黃芪想起昨天白露瑤跟她說的事，心里咯噔一下。趙玉玲，這名字怎么看都不像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