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貓，過來奶奶這里?！?br/>
    “來姑姑這，姑姑給你吃糖?！?br/>
    “貓貓，這里。”

    客廳地上擺了一張草席，貓貓穿著薄外套，套著紅色的襪子，正懨懨趴在地上，對于周圍的動靜看也不看。

    貓貓?zhí)鹦友劭戳巳χ車婀值拇笕?，眼皮一搭，低頭喝起奶粉來。

    小寶脫了鞋子，走進(jìn)去，抱著貓貓親了一口，“貓貓，別理他們，我們小孩自己玩?！?br/>
    他的妹妹好乖好可愛。

    江老太太看笑了，這孩子還真是……

    趁小寶不注意，揉了把他肉嘟嘟的臉蛋，小寶被揉到不好意思，耳尖紅紅的，心里的害怕才少了一點(diǎn)。

    大人不會因?yàn)橛辛素堌埗雎运?br/>
    “曾外婆，男孩子的臉不能揉的，男女授受不親。”

    “是嗎？曾外婆不信?！苯咸质且魂嚾嗄?。

    江月見小寶幫她拉了大半注意力，擠到中間，拿著波浪鼓逗孩子，“貓貓，過來媽媽這里，有玩具給你玩喔?！?br/>
    隨著時(shí)間的漸長，貓貓從只會呀呀叫到會抬頭翻身坐起來，每一次的成長都引起這群人的嗷嗷叫。

    這不，距離貓貓上一次爬還是在上個(gè)月。在這之后，無論他們怎么哄貓貓，她都不肯動。

    “她爸媽都不是懶惰的人，怎么貓貓就這么懶呢？到時(shí)候長大了要嫁人怎么辦？”陳盼翠愁眉苦臉道。

    江老太太當(dāng)即就不認(rèn)同這話了，“沒事，咱們貓貓有自己的想法，這種男人不嫁也罷，只能她能養(yǎng)活自己就行?！?br/>
    她是在國外留過學(xué)，多多少少帶了點(diǎn)外國的思想，比如婚姻，她就看得很開。在她看來，一個(gè)女人不應(yīng)該以婚姻為重，要有自己為之驕傲的事業(yè)。

    只要她不干危害社會違悖道德的事，不結(jié)婚都可以。

    江老爺爺咳了聲，打斷老伴的話。

    江老太太尷尬地住嘴，沒再繼續(xù)說下去。

    她這段時(shí)間過得太好了，都忘了她的想法與現(xiàn)在主流想法相違背。

    江月像是沒聽到這話，依然哄著貓貓，貓貓——

    仍低頭喝奶粉。

    正當(dāng)江月要放棄時(shí)，貓貓動了。

    她翻了個(gè)身趴在地上，慢慢的向著江月爬來，“ma……ma……”

    不清晰的聲音傳入眾人的耳里。

    江月驚訝地出聲，“剛貓貓是喊‘媽媽’了嗎？”想確定一下自己是不是聽錯(cuò)了。

    江老太太笑著說：“你聽錯(cuò)了，喊得是奶奶。”

    “不對，是哥哥。”小寶辯駁道。

    江月：……

    “貓貓?jiān)谡f一次，媽媽還想聽?！苯孪残︻侀_，這種感覺很奇妙。

    就像自己跑遍全世界找到花種，用心的種下，每天定時(shí)澆水除蟲，看著它生根發(fā)芽，頂破土層，慢慢長大，最后回饋她含苞欲放，花團(tuán)錦簇。

    無數(shù)個(gè)日日夜夜終于換來了收獲。

    看著她，仿佛擁有了全世界。

    貓貓歪著頭看江月，圓溜溜的眼睛是她的倒影，仿佛有在說，‘媽媽，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欸?！?br/>
    江月繼續(xù)哄她，“就跟剛才一樣，媽媽教你念……”

    “媽……媽……”

    貓貓看上了江月手邊的波浪鼓，伸手去夠，卻沒碰到，轉(zhuǎn)頭看上江月編好的麻花辮。

    “貓貓是想要玩嗎？那就跟媽媽一起念，才能給你玩?！?br/>
    貓貓定定看著她，“呀呀……”轉(zhuǎn)過了頭。

    江月心里再三警告自己，孩子是親生的。

    不能氣，一氣乳腺增生。

    小寶捏著貓貓的臉，“喊哥哥?！?br/>
    貓貓不喜歡被人捏，身子往后仰，嘴里吐出模糊的詞，“壞……壞……”

    小寶樂開了花，向江月炫耀，“媽媽，你看，貓貓跟我說話了?！?br/>
    “果然貓貓最喜歡我這個(gè)哥哥?！?br/>
    還扭著身子鼓舞。

    江月插穿他自欺欺人的話，“清醒點(diǎn)，貓貓這是在嫌棄你呢?！?br/>
    “不聽不聽，貓貓一定是在喊哥哥?！?br/>
    小寶才不管這些，沒看到剛才曾奶奶他們怎么哄貓貓，貓貓都不說話嗎？他一過去，貓貓就對他說話了！

    至于貓貓說的“壞”則是被他自動轉(zhuǎn)化成自己想聽的話。

    這樣一想，小寶更高興了，如果他有尾巴的話，肯定能看到他高興地?fù)u。

    江月繼續(xù)拿著玩具哄貓貓開口。

    其他人也圍過來，使出十八般武藝，讓貓貓說話，用小奶音喊他們。

    他們盼這一天可是盼了許久。

    *

    另一邊，知青們背完今天的重點(diǎn)后，忙里偷閑坐在屋檐下聊天。

    “你說，江月她是騙我們的嗎？為了讓我們給孩子好好上課，有個(gè)念想？”一知青抬頭看著白云，慢悠悠吹走，隨即增上另一朵云。

    “阿月不是這種人?！苯憔臧櫭迹瑸榻抡f話。

    “誒，我也知道，但是……不知道怎么說……”他就是有點(diǎn)害怕，期待值太高了，萬一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王興懷：“不管江月的話是真是假，學(xué)**不會騙人，多學(xué)點(diǎn)以后總能用上，我們學(xué)得不挺高興的嗎？”

    江秀娟應(yīng)和道：“對啊對啊，你們一個(gè)個(gè)的天不亮就揍著書在那讀，晚上偷偷躺被窩里看?！?br/>
    被說中的人不是意思撓頭，“我就隨便說說?！?br/>
    他們聊得正高興時(shí)，不知道誰提了句“婷婷當(dāng)時(shí)沒被迷失自我就好了，不用去農(nóng)場?！?br/>
    一時(shí)間，眾人的表情微變，不知如何開口。

    提起婷婷的人自知說錯(cuò)了話，眼神尷尬四處看。

    還是江秀娟緩和氣氛，“天氣不早了，我們快回去睡吧，第二天還有課呢?！?br/>
    說完，她提前回了屋里。

    其他人都說婷婷是被巧綠騙了，那他們怎么就沒想到，怎么只有婷婷一人被騙到？在婷婷和巧綠來往時(shí)，她曾勸過婷婷，巧綠找她有自己的小心思。

    而婷婷卻不放在心上，依舊我行我素。

    江秀娟本來還想勸婷婷，誰知廠里剛好來了一批訂單，她作為出庫員忙得要死，沾床就睡，一時(shí)忽略了她們的往來，直到出事。

    江秀娟知道后，一度自責(zé)，要是她當(dāng)初注意點(diǎn)就好了。

    到后來，她就想開了。

    巧綠會找上婷婷，是看出婷婷內(nèi)心的惡了吧？不然為什么不來同一屋的她？

    *

    某一天中午，村口駛進(jìn)一輛車。

    一位身材挺拔的男子看到村里整齊的磚瓦房，詫異地挑了挑眉，拎上自己的大包，向車?yán)锶烁鎰e，“就送到這，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br/>
    順著記憶回家。

    不知道家里情況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