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石玫瑰

    和一支搖滾樂隊住在一起是一種怎樣的體驗？假如說最初眾人還覺得有點新奇感——這里的最初指的是最開始的4個小時，到當天晚上就有一半的小巫師萌發(fā)了“等魔法回歸后學(xué)習(xí)一下阿瓦達索命咒說不定是有必要”的念頭。等金妮推門出來就看見某個樂隊成員摟著兩個辣妹在樓道里熱吻后, 韋斯萊家首先提出了搬出去的建議。要知道, 光紅頭發(fā)一家在這支隊伍里就占了五個名額。

    其實受驚嚇的還真不止金妮一個, 鼓手先生一扭頭看見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正瞧禽獸一樣瞧著自己, 當下連醉酒都嚇醒了，至于還有沒有其它負面影響, 鑒于他不久后就被noel踢出了隊伍，所以也沒有人對此進行專門采訪。

    然后noel才召集隊員正式介紹了一次：這棟屋子里還有小孩子，所以注意點自己的行為舉止。自然也有隊員表示疑惑和不滿：這里是rock n roll的神圣場所, 把一群小孩子叫來是幾個意思？

    noel并不想采納霍格沃茨眾人的說法，也很懷疑自己的語言組織能力以及隊員們的理解能力, 便很順手地把liam拉了出來：“l(fā)iam正在為新歌寫詞, 他覺得接觸一下孩子們對他的創(chuàng)作有好處?！?br/>
    “那這幾個呢？”有人又點出了盧平、迪克和珀西這幾個明顯年齡超標的。

    “他們是監(jiān)護人！”noel不耐煩了，“你們知道的，自從邁克爾杰克遜被指控（93年7月）之后, 公眾就不相信我們這些看見膠棒都控制不住的人能按捺住自己不對孩子下手了?！?br/>
    不管樂隊是不是真心接受了這個說法——事實上，在赫敏等人看來, 他們更像是被noel給專制了——總之, 在接下來的幾天里，相對艾比路外的吵鬧驚慌, 錄音室內(nèi)反而安分許多。他們依然在酗酒、吵鬧，互相指責(zé)、和好, 再指責(zé), 再和好。

    不過霍格沃茨小分隊還是決定有一部分人要離開了。

    迪克終于聯(lián)系上了蝙蝠俠, 不是通過通訊儀，而是收到了一張經(jīng)由流浪漢之手的字條，上面只寫著一個地點和一個時間，以及迪克從蝙蝠洞出發(fā)之前與布魯斯約定好的一個一次性口令。

    傳信的流浪漢并說不出什么話，迪克只好自己提前摸到那個地點去了一趟，卻發(fā)現(xiàn)那兒是一家紡織成品出口中心，再在周邊打聽一圈，原來這家公司在圣誕節(jié)前就預(yù)訂了一單出口美國的外貿(mào)大單，但幾乎一夜間收緊的海關(guān)政策讓這批貨積壓下來，幾乎逼得員工們都要上街游丨行了。唐寧街自然也在頻繁召開會議，所以聽說有風(fēng)聲像紡織品這一塊的禁令可以放松，電子機械那邊就不知道還要開多少會議了。

    “布魯斯應(yīng)該是幫我們打通了渠道，讓我們可以混上貨運飛機回去?！钡峡诉@樣猜測。

    羅恩就忍不住感嘆了：“要說大家都失去了能力也不對啊——蝙蝠俠最大的超能力還是保留下來了?！?br/>
    迪克像往日一樣大笑著拍了拍羅恩的肩膀——差點沒把14歲的羅恩拍成冬兵。

    雖然有了路子能夠回到大本營，但還是有一部分人想要留在英國——霍格沃茨出來的一眾人多半都是這個心思。

    珀西作為代表闡述了他們的想法：“oasis這邊的成品還沒有出來，我們還是盯著的好。另外，既然虛神能夠干涉電波，各類通訊設(shè)備就都不再那么可靠，還是留一部分能夠眼見為實耳聽為真的人比較好?！逼溆喙释燎榻Y(jié)就不用贅敘了。

    讓迪克吃驚的是科瓦爾斯基兄弟也都決定留下，他們的態(tài)度更加樂觀：“我們是有合法身份可以來回跑的人——至少現(xiàn)在還可以來回跑?！币约埃瑔碳{森有個預(yù)感：“我總覺得英國這邊還是會成為主戰(zhàn)場?！币粋€（暢銷書）作家的浪漫情懷讓他決定留下來當前線記錄者。

    于是最后返回美國的人還是只有迪克一個，他按時到達約定地點后，領(lǐng)到了一張表明他是銷售部中層領(lǐng)導(dǎo)的身份證件，然后跟隨大批紡織制品搭乘飛機離開了。

    迪克離開后的次日，赫敏在樓上聽見了一陣不同尋常的吵鬧聲，雖然這些天大家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喝著茶聽打砸搶燒的日子，但這一次似乎分外激烈，便下樓來想瞧瞧是怎么回事。

    一樓左側(cè)的休息室里，包括被放風(fēng)的liam在內(nèi)，整個oasis都坐在電視機前，這臺電視自圣誕節(jié)后就一直在循環(huán)播放“哥本哈根會議”，所有人都已經(jīng)能夠把它當做白噪音了。但現(xiàn)在它正在播報一則新聞。

    視頻中白人面孔的女主播坐姿端正，語速平緩，正配合著她身后的視頻解說：“……1993年12月4日上午九點整，俄羅斯軍方在白令海峽附近的小島上試驗了一顆被命名為hl580的新式炸彈，疑似對北極生態(tài)造成了無法逆轉(zhuǎn)的危害……”

    “假的吧？”德拉克的第一反應(yīng)是。

    “說不定是真的……”羅恩覺得女主播的聲音太具有說服力了。

    “重要的是，這新聞一旦出來——總有人會把它變成真的?！焙彰舻哪樕瓷先ゾ拖衲莻€炸彈在她眼皮底下爆炸了。

    不管俄羅斯有沒有當?shù)谝粋€進行武器試驗的國家，總有人愿意讓它來當出頭鳥的，然后就可以順理成章地著手“防衛(wèi)措施”。而那些不在“進化”隊列中的國家，則會加快組建聯(lián)盟預(yù)備反擊。

    “可是……我們能想到的后果——哪怕是戈爾也能夠想到吧？”納威震驚地看向眾人。

    “隆巴頓，即使是希特勒也能夠想到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的后果，但是現(xiàn)在每個人手中都握著斧子，沒有人會把自己的幸存寄托在別人的心慈手軟上?！钡吕嗣碱^緊皺。

    為什么戰(zhàn)爭會爆發(fā)？海森堡和波爾的幽靈從1941年的哥本哈根討論至今也沒有得出答案，但原子彈還是在廣島爆炸了。虛神分發(fā)“技術(shù)支持”的行為現(xiàn)在看來已經(jīng)有了明確的理由，他不僅提供第三次世界大戰(zhàn)的武器，還提供理由。

    “那我們能做什么？”

    人群中有人在問。赫敏在一片混亂中沒能分辨究竟是誰——難不成是她自己？她想說我們現(xiàn)在需要哈利，需要他那能夠創(chuàng)造一切——包括和平的力量。

    但最后她看見了滿臉茫然的oasis眾人，于是，從散亂線頭中揪出了最清晰的那一根。

    然后她說：“我們需要那首歌?！?br/>
    仿佛這些話一直以來都堵在胸口，赫敏一鼓作氣地把它們?nèi)紥伭顺鰜恚骸發(fā)iam，我們需要那首歌，哈利把線索給了我們，我們就順著他的指示走下去，你把它創(chuàng)作出來，我們把它傳播開去——是了，把它傳播開去！”

    突然被點名的liam撓了撓自己那頭得意的漂亮金發(fā)，不是很理解赫敏的澎湃：“然后呢？”

    “然后——”赫敏吸足了一口氣，然后攤手，“至少在世界末日到來之前，我們多了一首很棒的歌？”

    “去tm的……我是說，noel，你們從哪找來的這些孩子？”目瞪口呆的貝斯手使勁揉自己的眼睛，就好像看見一只哥斯拉突然出現(xiàn)在倫敦街頭。

    鼓手的姿態(tài)也好像正在渾身難受：“不過……不知道你們什么感受，我覺得挺得勁的？”

    noel的手就沒離開過他的太陽穴，他伸長了腿去踢坐在沙發(fā)沿上的liam：“說吧，你的歌詞寫完了沒有——我們沒時間讓你學(xué)點新字母了?！?br/>
    liam毫不猶豫地掉落在了地板上，狀似茫然地看了看集體呈鼓勵姿態(tài)的霍格沃茨眾人，再看看用慈眉善目來掩蓋殘暴本性的親哥，還是選擇了從善如流：“我就差兩段了……”

    “那還不快去？”noel站起身來把比自己高半個腦袋的弟弟再次拎進了儲物間。

    其實liam這幾天也不是沒有工作的，他其實已經(jīng)廢掉了兩次定稿，本來圣誕節(jié)前就差不多確定了的副歌部分也反反復(fù)復(fù)在修改，差點沒撓掉他那點引以為傲的頭發(fā)。

    抬頭聽聽窗外的動靜，liam總是覺得哪怕告訴他已經(jīng)有核彈落在攝政公園了也不稀奇。

    “沒有大地的天空一片寧靜，你的厚嘴唇發(fā)出了尖叫聲，我喜歡你被燒傷融化的景象……shit，石玫瑰（樂隊）已經(jīng)用過這些句子了！”扔下被咬得慘不忍睹的鉛筆，liam撐著下巴，望著遠處不知何處升起的黑煙出神。

    然后有一個紅腦袋從他窗口冒了出來，滿腦子意象的liam險些以為是一叢火焰，然后才發(fā)現(xiàn)其實是一頭火焰般的長發(fā)，還有一張伶俐剔透的臉。

    他記得這個女孩，她醒來的時候正是世界發(fā)生改變的時候。

    “我感覺到你的煩惱……要聊聊嗎？”

    一開始liam覺得女孩說話的神態(tài)有點自顧自的意思，隨后才發(fā)現(xiàn)那是因為她的目光總是落在對話者的身上——然后穿透它，落在更遙遠的地方。

    于是liam點了頭，女孩就這樣爬了進來，坐在他對過的位置。

    liam看了看四周，除了空啤酒罐就是掃帚墩布，只好從口袋里抓了兩顆用來清新口氣的薄荷糖放在女孩面前：“那就……跟我聊聊霍格沃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