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溫度低,孫言言呼出的氣體變成綿綿的白霧,她搖頭,看向旁邊開過來的車,這回總算認出開車的人了,她說道:“有人送,不用麻煩你了。”
這樣的生疏,讓任重實在是不舒服,他回頭看向來人,陌生的男人,和孫言言熟稔地打招呼,在男女之間,他的獨占欲一向很強,他知道孫言言并喜歡自己表象得太過強勢,故而收斂了臉上的不耐,他說道:“麻煩別人更不好。”
“言言?!泵险裣萝嚪鲎】恐鴮O言言的小肖,指了指車門,讓孫言言幫忙打開一下。
孫言言忙向前走了幾步,打開車門,和孟振二人合力把小肖塞進了車里。正待她上車之際,一直在身側沉默的任重終于開始動作了。
他一把拉住孫言言的胳膊,沖孟振說道:“言言我送回家了,你去忙吧?!?br/>
孟振一臉錯愕,他從剛才就看見這個男人站在孫言言的旁邊了,只是這個男人一直沒有說話,他以為只是一個路人,沒想到竟然是孫言言的熟人,他疑惑地望向孫言言,問道:“言言,這是?”
孫言言實在不想再剛認識的同時面前發(fā)火,只好耐著性子說道:“這是我以前公司的同事,今天好不容易看到我,想敘敘舊。”
孟振認真地聽著,看看天色,沖站在孫言言旁邊的任重溫聲說道:“先生,今天時間有些晚了,言言又喝了點酒,不如明天你們再敘舊?”
任重冷冷地盯著孟振,這樣的口氣,看似關心孫言言,但語氣中明顯的帶有主動意味,似乎和孫言言極為親密。他斜睨著孟振,勾唇道:“不勞你擔心,言言的酒量可不差,至于我們敘舊的時間問題?天色越晚敘舊的氛圍越好?!?br/>
孟振的面色一整,眼眸中充滿著打探意味。
“別鬧了。”孫言言的聲音壓得極低,將手覆蓋在任重抓著她胳膊的手上,話還未說完就要掰開他的手。
任重絲毫不為所動。
“這位先生,言言似乎不想跟你敘舊?!泵险裱奂獾乜吹搅怂麄兌说膭幼?,一把來到孫言言旁邊,對任重說道:“先生,麻煩松手?!?br/>
任重冷哼一聲,理都沒理孟振,拽著孫言言就來到自己的車旁,將她一把塞了進去,隨后自己也坐了進去。
“你想做什么?”孟振一臉怒意,就要打開任重的車門。
任重飛速地按下鎖門鍵,嘲道:“我和言言之間的事,還輪不到你這個外人來管。”
話畢,車子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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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振站在原地,呆愣了半晌,忙打電話給孫言言。
孫言言坐在車里面,看著任重明顯帶著冷意的臉,實在不知道他又怎么了,最近好說話得很,偏偏今天又跟吃了火藥一樣。
正在這時,手機鈴聲響起,她忙拿起電話,“喂?!?br/>
“言言,你有沒有事?需不需要我報警?”電話那頭的聲音緊張而擔憂。
“我沒事,嗯,他跟我很熟,待會他會送我回家的,你別擔心。你先送小肖回家吧?!?br/>
“嗯,若是有什么事一定要打個電話給我。”
“我知道了,謝謝你?!?br/>
掛了電話,孫言言長嘆一聲,不去看任重,只靠著車窗胡亂地想著。
“護花使者打電話過來了?還報警?真是可笑。”任重的聲音明顯帶著諷意。
“任重你別這樣陰陽怪氣好不好?!睂O言言氣急,轉過頭來,“孟振只是關心我,作為同事之間的關心。”
任重眼眸微瞇,急打方向盤。
孫言言本能地抓緊車旁的扶手,怒道:“你干什么!”
“你以為那個人只是同事之間的關心?”任重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語氣究竟為什么會這么差,他忍著孫言言,刻意地讓她自己安靜,誰知道她倒好,周圍桃花不斷,才在新公司工作一個多月,就出來一個對她如此關心的同事,這真是讓他大吃一驚。
“不是同事那是什么?你不要老想些亂七八糟的?!睂O言言實在搞不懂任重的腦內(nèi)結構,“我跟孟振統(tǒng)共就說過幾次話,就連吃飯,也就今天公司十幾個人一起吃。難道我們之間還有比同事更深的交情不成?”
“呵……那是你太不了解男人了?!比沃鼐o捏著方向盤,有時候孫言言那么精明,有時候又特別木訥。男人難道真的會無償對一個女人好嗎?他可不信,若是不圖一些東西,怎么可能會主動對女人示好?
孫言言實在懶得和任重辯駁,置氣一般地靠在椅座上面不說話。
任重深深呼出一口氣,聲音漸低道:“言言,以前的事確實是我不好,但是這一個多月,我都由著你,不管是你說辭職也好,說分手也好,我都沒阻攔?,F(xiàn)在,你說我強勢也好,說我不尊重你也好,我不可能對你不管不顧,所以別再鬧騰了。”
孫言言嗤笑一聲,敢情任重以為自己只是在發(fā)小孩脾氣,她氣急反而平靜了,“我沒有鬧騰,你看看,我現(xiàn)在工作的好好的,生活也很好,這世界不是離了誰就不轉。你這段時間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我眼前也就算了,今天你明顯做過了。我們確實沒有一點關系,就連以前的上司下屬關系都沒有,所以你拿什么來質問我,又拿什么來對我說‘別鬧騰了’,你不覺得這很滑稽么?”
“孫言言!”任重將方向盤一打,踩下剎車,直接將車停在僻靜的地方,“別惹我生氣!”
“呵……也請你別惹我生氣!”孫言言毫不示弱地反駁。
任重懊惱地將手肘靠在車窗上面,車燈在黑暗的道路旁閃閃爍爍,他看著同樣不發(fā)一言的孫言言,登時覺得煩悶得很,他將姿態(tài)放得如此之低,這一個多月由著孫言言的性子來,他也聽了孫言言的,盡量控制自己的脾氣,可是一個男人看著自己的女人被其他人覬覦,泥人也會有三分火性的,他不認為這是個錯。
偏偏好好的話題又轉到了一個月之前,簡直就像是一個循環(huán),又轉進了死胡同。任重無奈地吐著氣。
孫言言見任重沒有反應,試探地打開車門,誰知道車門仍然是鎖著的,她氣急真想弄爛車門。
她的動靜自然引起了任重的注意,任重默然無語地看著她。
孫言言無法,面色故作平靜,“你要不要送我回去,如果不送,麻煩你將我放下車,我好打車回家?!?br/>
任重臉色稍緩,撥了撥頭發(fā),擰動鑰匙,踩下油門離開。
等抵達孫言言樓下的時候,孫言言很干脆地敲了敲車窗,示意任重開門。
任重解開鎖,在她開門之際,低聲說道:“言言,我認可我們之間分手了,但是我不認可我們之間沒有關系這件事。”
孫言言一時沒有聽清,怔愣道:“什么?”
她呆呆的樣子讓任重的心情大好,他笑道:“我的意思是,我放下最初所有的偏見,決定按照正常程序來追求你!”
“???”孫言言半天沒有反應過來,出了車門,眼睛扔直直地望著任重。
任重這時候沒有笑,只沖她揮了揮手,果決的開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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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言言覺得不是任重發(fā)瘋了,就是她發(fā)瘋了。任重說話一向算數(shù),說什么追求,還真做了起來。
每天早上一束花,晚上一束花,外加中午一頓愛心午餐,下班更是有愛心班車接送。簡直比毛頭小子做的還刻意。
小肖的八卦因子徹底復活,每天用掃描鏡一般的眼睛直勾勾地打量孫言言,差點沒把孫言言盯出一個洞來。
中午的時候,小肖挪動著步子飄了過來,低垂著頭,看著送上來的愛心午餐,垂涎三尺道:“昨天是《食府》的豌豆蝦球,吉祥三寶外加雞汁土豆泥。今天的是什么呢?”
孫言言簽收完單子,打開食盒給小肖看。
“哇,昨天浙菜,今天粵菜,蒜蓉粉絲蒸扇貝,銀杏紅棗炒鮮竹還有一個老鴨湯。嘖嘖,言言,你每天這樣吃,會吃胖的?!毙⌒の宋谒?。
“別饞了,過來一起吃,反正我也吃不完。”孫言言可算是知道什么叫做追求了,鮮花美食一樣都不落下。短短幾天,她真感覺到自己的臉變圓潤了不少,不知怎么地就想到一句學生時代的戲言。
喜歡一個姑娘就拼命給她吃好吃的,等她吃胖了就是你的了。
孫言言抿著唇笑,真是幼稚,也不知道這是誰出的主意,現(xiàn)在估計RC又招了一名秘書,或許是Amy和另一位秘書一起想的主意。
如此兩個禮拜之后,孫言言站在稱上一稱,登時不敢再吃了。這增重速度絕對對得起那些中午被吃進肚子里面的美食。
晚上的時候,孫言言直接拒絕了任重的接送,要求到處走一圈,要不然再過一段時間她估計真的會后悔不已。
任重停好車跟孫言言一起散步,看著孫言言明顯鼓起來的臉頰,他不禁笑了起來。
“明天想吃什么?”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孫言言氣惱地踢著鞋子,“從明天開始,不準再送飯送花!”
“哦,你接受了?”任重挑眉。
“什么接受了?”孫言言根本就跟不上任重的思維。
“我誠心誠意地在追求你,若是你接受了,我就聽你的不送了,若是你沒接受,我們沒有半分關系,我想送什么又關你什么事呢?”任重緩緩陳述。
“你……你這是在威脅?!睂O言言伸出手指。
“絕對沒有?!比沃匾话涯笞O言言的指頭,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感覺她的手也圓潤了不少,捏起來的感覺十分不錯,“如果你不想吃了我送的飯菜,直接扔掉就好,如果不喜歡我送的話,也一并扔了,省的麻煩?!?br/>
“真是敗家!”孫言言憤憤道,《食府》里面的菜可不便宜,更別說任重經(jīng)常別出心裁地送些極具地方特色的菜肴,他選的東西都是好的,直接扔掉實在不劃算。
“如果嫌我敗家就接受吧,幫我管家?!比沃匦Φ靡荒槦o畏。
“你簡直是讓人非常討厭?!?br/>
“嗯?!比沃貞鹆鲿常瑺恐彶阶咧?。
“你這性格真的要改!”
“嗯?!?br/>
“不要總是嗯!”
“嗯?!?br/>
孫言言怒了,一把捶向任重。
“好了,不鬧了。”任重勾著唇,捏了捏她的臉頰,輕聲道:“看在我誠心悔過的份上,接受我吧?!?br/>
孫言言默立良久,她其實早就不生氣了,女人生氣總是來得快去得快,再加上任重這段時間表現(xiàn)得確實不錯,再生氣下去就顯得自己矯情了,她抬眸看著任重,緩緩呼吸,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額,女人都是心軟的動物啊,瞧瞧這溫情攻勢~~~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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