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兩個字,江長老嚯地一下站了起來,也不吭聲,轉(zhuǎn)頭就進了有些昏暗的屋子,傅云雋就聽得屋內(nèi)傳出來一陣乒乓亂響,不到半刻鐘的功夫,手里提著個像模像樣的藥箱的江長老就跌跌撞撞地從里頭走了出來。
他的頭發(fā)和胡子比先前更亂了,衣服也沾上灰塵和蜘蛛網(wǎng),但眼睛卻亮的驚人,看傅云雋愣神,還連聲催促:“快點啊,你還傻站在那里干什么,還不快點帶路?!?br/>
“是,師侄的院子就住摘星閣那邊?!备翟齐h這話音剛落,對方就猶如一陣狂風,在他面前呼嘯而過,眨眼就不見了半個人影。
等他加快速度走回去,這位深入簡出的江長老已經(jīng)被負責看守他院子的弟子們攔了下來,他住的院子,外頭的禁制是云翳為他設的,江長老想要硬闖,失敗了幾回,也愣是讓幾個修為不如他的年輕弟子包圍了起來。
見到傅云雋回來,他的大弟子連忙迎了上來:“師父,這不知是哪里來的修士,硬是要闖您的屋子?!?br/>
“你可有差人去請師兄或者其他長老?”傅云雋先是喝止了那些攔江長老弟子的動作,反過來問了自己的徒弟一句。
那弟子愣了一下,連忙搖頭,有些羞愧地道:“沒有,師父,這人闖的急,徒兒還沒來得及派人去請師伯和眾位長老幫忙,現(xiàn)在正準備去?!?br/>
傅云雋松了口氣:“沒來得及便好,你也不必差人去了,先給江長老請罪。”
“江長老?可是他和江長老一點也不像啊?!蹦堑茏恿ⅠR瞪圓眼睛,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傅云雋只解釋了一句便趕到了被眾弟子圍住的江長老身邊:“這位是藥閣那位江長老的兄長?!?br/>
他的大弟子隨后跟上去向江長老道歉行禮,但后者還是黑著臉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這一次有傅云雋在前面開路,江長老自然沒有被云翳設下的禁制彈出去,因為是**性比較高的內(nèi)院,住在傅云雋院子周圍的負責服侍他的弟子悉數(shù)被留在院門外不敢踏進一步。
在江長老火急火燎地推開門闖入的時候,傅云雋緊隨入了房門,拂袖關好大門,免得自家靈寵如今的模樣在不經(jīng)意間被旁人窺見。
但等他進了屋子,江長老卻突然轉(zhuǎn)過頭來對他怒目而視:“傅師侄,你用暌離誆騙老夫過來究竟有何所圖?”沒見到傅云雋說的六七歲男童,他自然認為傅云雋不懷好心,別有所圖。
傅云雋方才環(huán)視屋內(nèi),他的目光從桌子轉(zhuǎn)向床鋪,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卻不見半個人。而且除了他和江長老的氣息之外,屋內(nèi)并無第三人的呼吸吐納聲。
他的第一反應是傅白背著他偷偷溜出去了,但這個想法很快又被他全盤否決。他讓人為傅白購置的衣物和其他東西都裝在儲物袋里由他帶在身上,傅白是絕對不可能穿著不合身的衣服出去的。
更何況對方現(xiàn)在雖然成了人形,容貌卻只有六七歲,腦袋上還有一對獸耳,這樣的生面孔實在太招搖,傅白雖然跳脫,但向來謹慎,不至于做出這等蠢事。
既然在這屋子里,那它怕是因為江長老這個生人躲了起來。思及此處,傅云雋朝著江長老道:“小白應當是隱匿了身形,還請長老先出門躲避一二,待我尋它出來?!?br/>
那江長老將信將疑地退了出去,不等傅云雋開口,方才他遍尋不見的傅白就朝著他撲了過來。傅云雋敏銳的感覺到,房間里是在那一瞬間突然多了一個人的氣息。
“先把你的衣服換上,待會我把江長老喚進來?!备翟齐h將小孩從自己的身上扒拉下來,然后把裝著衣物的儲物袋塞到柏青的懷中,背過身來等柏青換衣服。
他在內(nèi)心數(shù)了幾十秒,只聽得背后傳來窸窸窣窣衣服摩擦的聲音,沒多久便是屬于自家靈寵的清脆少年音:“我衣服換好了,你可以轉(zhuǎn)過身來了?!?br/>
傅云雋轉(zhuǎn)過身來,那些弟子按照他說的尺寸買來的衣服穿在傅白的身上正好合身,衣服的料子是上乘,廣袖白袍,只在袖子和領口處用藍色的繡線勾勒了類似于藤蔓的花紋,襯得眉目精致的傅白唇紅齒白,頗有幾分仙氣。
要不是那對毛茸茸的耳朵,他還真要以為自己面前這個是個小仙童了。除了耳朵之外,傅白的頭發(fā)也是亂糟糟的。他隨手從儲物袋里挑了兩根紅繩出來,在傅白的腦袋扎了兩個小辮子,又撥弄了一下對方額頭前的劉海,這下小男孩看起來倒更像是個小姑娘了。
柏青也不躲,他站的地方背對著鏡子,也就任由傅云雋在他的頭上動作。不過到現(xiàn)在他還是不大能理解傅云雋把外人帶過來見他的舉動:“方才那個藥修就是你之前提過的江長老吧,你怎么帶他過來了?萬一他發(fā)現(xiàn)我是暌離怎么辦?”
傅云雋能夠信得過文始派的這些長老,他卻是信不過的。
傅云雋搖頭道:“江長老正是因為知道你是暌離才隨我一同過來的?!币娔泻⑵恋难劬锔‖F(xiàn)詫異之色,他又解釋了兩句,“是我為了請他過來告知了你的身份。這位江長老雖然不干涉門派事物,但他對各種藥草的精通程度遠勝于他的弟弟,要是他不當面看你,也找不出你落毛的原因?!?br/>
男孩潔白的牙齒輕輕的咬住了泛著粉色光澤的下嘴唇,考慮了一番后,柏青的眼里多了幾分狠戾:“趁他還沒有把我的身份泄露出去,咱們先把他給殺了?!?br/>
“胡鬧!”傅云雋斥責了他一句,看到自家靈寵滿臉的委屈之色,他還是耐心地安撫了兩句,“我可以向你保證,這位江長老是絕對不會泄露你的身份的?!?br/>
“你又不是他,憑什么拿這個保證?!备翟齐h這么說了,柏青還是不信。他總覺得自家飼主就是脾氣太好,也把人性想的太好。
傅云雋神色復雜的沉默了半晌,最好還是把江長老的秘密說出了口:“其實這位江長老,年輕的時候甚是風流瀟灑,他之所以會變成這副模樣,便是因為他的妻子。而他的妻子,就是從九瓊之境逃出來的暌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