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她的話,曲司宸一愣,眉眼微動,卻只是向著她走了過來,曲司宸望著白芷腳邊小宵的戰(zhàn)利品,嘆了口氣:“之前我的確懷疑它,但是我如今既讓它走……”曲司宸一瞬不瞬望著她,“便是怕他們殺了它?!?br/>
他這話讓白芷徹底清醒了,白芷望了望遠處的曲無霜,又看了看面前的小宵。
終是吻在了它的頭上:“好孩子,你做的很好。走吧。”
小宵抬起頭歪著腦袋望著白芷,白芷已經(jīng)站起了身,她的面上是一片決絕:“走?。 ?br/>
小宵依舊坐在原地,看著她。
“我叫你滾!”白芷皺著眉指著不遠處道,“滾得越遠越好,不要讓人找到你。走?。 ?br/>
那邊小宵終于站起了身,向著白芷指的方位走去,每走幾步,便回頭望一眼白芷,似在期待她的回心轉(zhuǎn)意。
哪知白芷只更加大聲:“走啊!不要回來了!”
再看不到小宵身影的時候,白芷眼中的淚,終是流了下來。
白芷哭的很傷心,她咬著自己的食指指節(jié)不讓自己發(fā)出聲音,那雙烏黑如潭的眼中似水波決堤般,源源不斷的流出眼淚,間或哽咽出聲,卻立馬被她咽了下去。
曲司宸站在一旁,鳳目中神色復雜,他的手幾次抬起,像是要伸向白芷的肩膀,卻還是放了下來,待得白芷稍微平復之后,才道:“我先去找云蘿。你快些回去,就說聽見這邊有慘叫,不要說看見了什么,若是有人問起你的那匹狼,便說一進入森林便走不見了,然后讓他們過來查探?!?br/>
話畢,曲司宸已經(jīng)翻身上馬策馬而走。
白芷卻站在原處,似尚未回神般,只覺得有些羨慕云蘿,有個這樣的兄長時刻擔憂自己,突然又想起白宣……白芷搖了搖頭止住自己的胡思亂想,翻身上馬。
然而走了不過幾步,卻聽見四周風聲呼嘯,待得白芷身體先下意識側(cè)身躲開才發(fā)現(xiàn),這里竟然還有人埋伏在此,如今四周有箭矢不斷向她而來,白芷只咬牙加快了馬速。
卻在此時有一只箭she入了馬腿。
這馬受了傷,跌倒在地,白芷便從馬背之上摔了下來,她不敢大意,立刻從地上爬起躲開依舊從四面八方而來的箭矢。
施展輕功躲入一樹木之后,白芷感覺依舊有箭矢而來,有些甚至she在了她藏身的樹上,那聲音就如平常她訓練時箭入靶的聲響。
白芷在內(nèi)心對自己說了十遍要冷靜,邊從這樹木閃躲到另一樹木之后,邊觀察對方情況,片刻,拉起了弓弦,對著某一處藏匿著的黑衣人。
她不躲不避,此時恰好有根箭矢迎面而來,擦過白芷的面頰,白芷手雖還有些顫抖,卻還是咬牙強迫自己將弓弦拉至最大,瞄準敵方。
哪知此刻好似從左邊突然響起道聲音:“白芷不可!”
白芷被這一嚇,手一抖下意識向著那邊瞥了眼,這在弦上的箭矢,偏離了本瞄準好的軌道,若流星般,竟向著那聲音而去。
白芷此時才看清說話之人乃曲司宸。
那邊曲司宸卻似松了口氣般,白芷那箭向著他去,他不躲也不避,直接伸出左手對著那箭,以手臂為靶,生生接下了箭矢。
白芷內(nèi)心一跳:“你做什么?!”
曲司宸卻不說話,立刻點了手臂之上的穴位,驅(qū)馬向著白芷而來:“抓緊我?!?br/>
他驅(qū)馬至白芷面前,將那只受了傷的手伸向白芷,白芷下意識握住,被曲司宸運氣提上了馬背,立刻那傷口沁出了更多的血,他似是不在意,只道:“抓緊了!”
兩人乘一匹馬馳騁而去,四處的箭矢依舊不停向著兩人而來。
跑了許久,終是停了下來,白芷望著曲司宸,見他面色慘白,左手那傷口的血凝固在衣袖之上,玄色的衣袍此處就如被染上了大片的鮮艷,驚心奪目。
白芷心中一窒,便道:“曲司宸我們快回去,你需要包扎傷口。”
“不,白芷?!?br/>
“可是你如今受傷了!剛剛你為何要阻止我?!”
曲司宸從馬上下來,撕下衣袖捆住受傷的手,卻沒有急著將箭矢取下:“你還沒擦覺嗎,白芷,那些人埋伏在離三皇子不遠處的地方襲擊你,箭矢卻不向著你的要害而去,這是為何?”
白芷抿唇看他,曲司宸繼續(xù)道:“他們便是要你下手殺了他們,之前蘇牟舉行比賽為了到時能好好清算成績,每一隊箭矢都做了標記。曲無霜表面上是被‘野獸咬死’,這證據(jù)不確鑿,那若是他身旁還有你的箭矢呢,這代表什么?”
聽見這話,白芷只覺得如墜冰窟,一瞬不瞬的看著曲司宸:“他們要嫁禍于我,或者說是要嫁禍于我白家?”
曲司宸點點頭,將馬頭調(diào)轉(zhuǎn)至東北處,隨后一拍馬屁股,那馬便奔騰而去。
白芷卻不立馬接話,只是望著曲司宸的背影,陷入沉思。
是誰要害她,要嫁禍于她白家?
太子?曲長歌?或者……是曲司宸?
白芷皺了眉,看了眼曲司宸手上的傷口:“你不是去找云蘿了。”
聽見她的話曲司宸眉眼緊皺,鳳目中第一次浮出了焦急,他深深望了白芷一眼,面目緊繃:“我走的不遠,聽見有響聲?!?br/>
“你是擔心我嗎曲司宸?!?br/>
白芷此時面上已帶了戒備,曲司宸如何沒有看出,他突然便自嘲一笑:“白芷,你如今是在懷疑我?”
白芷抿著唇不說話,只看著他。
曲司宸向著白芷走了過來,他的速度極快,白芷尚且站在原處糾結(jié)著,曲司宸便已經(jīng)離得近了,他低著頭望著白芷,俊朗的面上帶了絲笑意。
“你早該用這種眼神看我了白芷,我早便告訴過你,遠離我。不是嗎?”
見白芷依舊只是仰頭望他,她的眼中帶著懷疑與戒備,此刻如星的眸中再沒有曾經(jīng)的半點純粹,曲司宸卻并沒有覺得松口氣,反而覺得內(nèi)心一慟,面上的笑意漸漸轉(zhuǎn)為淡漠:“可是你一直不聽,一直不聽……”
他說著把玩起白芷的發(fā)梢,終似嘆了口氣,雙手撫上白芷的臉頰,一下子便吻在了白芷的唇上。
他只是吻著,并沒有多余的動作,曲司宸雙目緊閉,白芷能感覺到他身子的僵硬,他這一動作太過突然,白芷措手不及,怔愣在原處。
雙目圓睜,片刻才反應過來推開他。
曲司宸鳳目中再沒一絲一毫的情感,只冷漠望著白芷:“以后離我遠點?!闭f著他轉(zhuǎn)身向前而去。
白芷望著那背影,不禁道:“曲司宸,你可有想過利用過我?”
曲司宸并未停下,如今他背對著白芷,看不見情緒:“若說從來沒有,那是不可能的。白芷,這京城中的任何人相處皆是以利益為重?!?br/>
是啊,在遇見白芷前,他的確想過利用她身后之白家,然而在遇見白芷后,曲司宸第一次覺得害怕,他竟然第一次害怕利用一個人!
本來白芷主動接近他,他該高興,甚至以之為條件,善加利用,然而他卻害怕了,在宮中這十年來,曲司宸一直在權衡算計,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他一直暗中告誡自己。
而白芷,理智一直告訴他,靠近她,然而也許是在園林中,亦或是在禁地,或是在滿香樓的門前,街上奔走之時,他第一次產(chǎn)生了怯弱。
理智要他靠近,感情卻讓他遠離,甚至于在方才聽見聲響怕她出什么事,連云蘿的安危都棄之不顧!
這是曲司宸第一次跟著感情走。他竟然舍不得利用她!擔心她!甚至還害怕她出事!
白芷卻只盯著那遠去的背影,內(nèi)心復雜,曲司宸如此說,她不知道此刻自己是什么心情,曲司宸想要利用她嗎?那他為何一直要推開自己。
而方才,那是苦肉計嗎,若是苦肉計,他何須同自己說那么多,只需要在后面推她一把,水到渠成,嫁禍白家輕而易舉,甚至,他的箭矢標記同自己的一模一樣,只需將其放在曲無霜的身旁,那么一切已成定局。
還是她要他感激他,好讓白家為他所用。
那么之前,他更加無需推開她,如今也是……
白芷只覺腦內(nèi)一團糨糊,理智在分析,卻又覺得這分析大抵是因為感情的偏向使得她替曲司宸說話,而真相如何,卻是不知。
終于,白芷手扶在背后的弓箭上,雙目不再茫然無措。
望著曲司宸走的那處,跟了過去。
如今曲司宸要做什么,或是在暗中計劃什么陰謀詭計,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此刻天色漸漸暗了下去,烏云蔽日,不辨日頭,風聲四起,大有暴雨將來的氣息,白芷的披風被吹得獵獵作響。
她卻渾然不顧,只仔細查看地上的血跡,悄悄向著曲司宸那處而去。
不多時,離得曲司宸漸漸近了,白芷越發(fā)屏住氣息,小心觀察著。
哪知不過走了一段距離,曲司宸時不時低下頭似查看什么,白芷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有些不耐煩,不小心踩到掉落下來的樹枝,發(fā)出‘吱——’的一聲。
曲司宸回頭看到她,面上一愣,隨后是滔天的怒意:“白芷,你干什么?!”
哪知恰在此時,同曲司宸聲響一起響起的,還有‘吼——’一聲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