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lán)的夜空中飄蕩著大片大片赤紅的云朵,像是正在燃燒著火焰一般,奇異瑰麗,全不似人間之景,引人入勝。
全然用紅磚鑄就遍布尖塔的王宮,靜靜的矗立在無邊無際的城池東方,懸掛在高越萬丈的大山之上,一座座尖塔直入云霄,如劍指天,環(huán)繞著火紅的云朵,給人一種世外天宮的錯覺。
王宮深處的后苑之中,近十丈高的瀑布垂流直下,蕩入碧綠的深潭之中。潺潺的流水從深潭溢出,毫不停歇的流往遠(yuǎn)處水è茫茫的小湖。一座赤紅è的小橋像是蛟龍跨海一般架在湖心小島之上,連通著湖岸上大片的紅楓林與小島上jīg巧美麗的庭院。
寧靜的傍晚,安靜的城市,沉靜的王宮,微波蕩漾的小湖,一切都顯得那樣閑適安逸,似乎什么也不會發(fā)生一般……
狻猊扛鼎的紅玉香爐之中飄蕩著裊裊的青煙,沉香紅木桌旁,一位身穿紫è絲袍紅發(fā)垂腰的中年男子靜靜的坐著,右手中半握著一串紅光內(nèi)斂的佛珠,輕輕的撥動著……
忽然,一個身穿翠衫的女子邁著細(xì)碎的腳步急急的來到了男子身前,屈膝跪在地上,神情慌張,嘴唇抖動,似有什么話要說,但卻緊張得說不出來。
“怎么樣了?說!”
男子見狀,原本沉靜如石雕一般的身軀陡然站起,長長的紅發(fā)無風(fēng)自飄,像是風(fēng)吹火焰一般四散而開,寶劍也似的紅è長眉高高揚起,紅星也似的紫眸雙眼驀然圓睜,全然帶著無法掩飾的關(guān)切之è。
“王爺……娘娘……娘娘她生不出來……生不出來了……”
翠衫女子低著頭深深埋在男子的身前,根本不敢抬起,被這一句問話驚嚇,口中結(jié)結(jié)巴巴,好容易才是說道。
“國師怎么說的?”男子屏住了呼吸,趕忙問道。
“國師大人讓奴婢給王爺帶話,娘娘和小公主,她只能保證其中一人的……一人的……生死……”翠衫女子惴惴不安的回道。
女子說完,仍舊埋首低頭,玲瓏瘦弱的嬌軀竟是不自主的微微顫栗著。她完全不知道等待著自己的將是什么,人人都知道,自己身前這個男人的胸中暗藏著無盡的烈火,稍稍釋放出一絲的怒氣,身邊的一切都有可能在頃刻間焚成灰燼。
許久過后,女子依然保持著小心翼翼叩拜在地的模樣,一動也未曾動過。一縷清風(fēng)吹過,女子只覺脖頸冰涼至極,忍不住緩緩的抬頭往前看去,卻見身前的紅木椅上空空如也,原來那男子早已消失不見了。
滿頭大汗的翠衫女子至此才是微微的喘上了一口氣,掙扎著站起了身來,無力的擦拭著如桃花一般粉面上津津的汗水,雖然僅僅跪了不到半刻鐘,其已然覺得腿腳酸軟,幾乎虛脫了一般。
香氣彌漫的內(nèi)室之中,紅玉鋪就的地面之上,靜靜的跪著九位大氣也不敢喘身著藍(lán)衫的侍女?;鸺t的云床上,一位一頭海藍(lán)è長發(fā)的女子正一動不動的平躺著,白玉也似的面龐蒼白無血,正處于昏睡狀態(tài),其口中輕輕的呢喃著,卻不知在說著什么。
高大偉岸的紅發(fā)男子斜斜的倚在床前,側(cè)耳傾聽著女子猶如夢囈的話語,面上全是疼惜之è,其溫柔的將女子的纖纖玉手攥在手心里,許久也不忍放下。
“國師,這孩子……”
一刻鐘之后,男子眼見女子陷入了沉睡,重重嘆了一口氣,終于放下了心來,將女子的雙手輕輕的放入了靈光繚繞的藍(lán)絨絲被,轉(zhuǎn)過了身來,走到了一位身穿青黑è綢裙、戴著黑è面甲、身形婀娜的女子身前,面上帶著深深的歉然之è,低聲說道。
“卑職無能,沒能保住小公主的xìg命……王爺,你且看她最后一眼吧!”黑面女子輕嘆一聲,將懷中一個用紅云錦緞包裹著的漂亮的嬰孩遞到了男子身前。
“唉!意料中事,國師也無需自責(zé)!”
男子說罷,猶豫了幾息,還是伸出了臂膀,將那嬰孩接在了懷中,一只手不由自主的向嬰孩嬌嫩粉紅的臉龐撫去……
“烈火的兒子和大海的女兒怎么會誕下你這樣一個注定就不能存活下來的生命呢?”
男子緩緩邁步,走到了窗前,眼望著蔚藍(lán)的天空,連綿不絕的火云,不由得將雙目緊閉身軀漸漸冷去的嬰孩緊緊抱在了胸前。
“蒼天!你對我兒,太也不公了!”
暗藏心底的怒火轟然而起,來得絲毫也沒有征兆,就這般突然爆發(fā)了。男子一聲怒吼,身軀上憑空冒起了熊熊的烈火,熾熱的溫度一瞬間將其所在的空間都似炙烤得微微扭曲了。天空中的火云似乎也被男子的情緒所波及,一朵朵盡皆碎裂開來,很快就將整個蔚藍(lán)的天空渲染成了一片赤紅的火?!?br/>
“王爺切勿動怒!小心引來天劫??!”黑面女子見狀,一時大驚,趕忙出聲勸道。
黑面女子話還未說完,一道赤紅的閃電忽的從天而至,徑直劈到了男子的身上,使得其雄偉高大的身軀不由得晃了一晃,險些栽倒在地上。
然而,下一刻,只聽一聲嬰兒笑聲忽然響起,終于打破了這沉悶的寂靜……
寧公子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那一龜一鶴,一個恍惚間,就見二者閃爍到了自己的元氣內(nèi)丹旁邊,似乎絲毫也不受阻滯的樣子。
一聲清冽的鶴戾,那玄鶴雙翅一振,便自扎入了烈rì也似的元氣內(nèi)丹之中。而那龍龜則是一聲低嘯,遁入了烈rì之下水è茫茫的大海之中。
烈rì在這一瞬間散發(fā)出萬道光芒,大海也在此刻涌起了無邊的水霧,徑直將寧公子的神念擊成了碎片,使其靈識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濃重的黑暗之中!
許久之后,一道金光突然而現(xiàn),像是黑夜里的一道閃電一般,劃破了濃重的暗è。寧公子靈光乍現(xiàn),只見一頭碩大的玄鶴振翅而飛,從頂冠到尾羽通體披著一條長長的金è翎羽,顯得十分雄偉神駿,兩只長長的翅膀幾乎劃破了天空,遮天蔽rì,風(fēng)火緊隨。
這玄鶴圍繞著一輪金光閃閃的烈rì徐徐飛動,一圈一圈,身軀緩緩的縮小,最終變成了數(shù)寸長短。
緊接著,茫茫的大海之中,竟是緩緩地顯露出了一頭如山岳一般巨大的白蒙蒙閃著金光的龍龜來。一聲高嘯,僅余不多的海水像是受了莫名的吸力一般急速的聚向龍龜所在的位置,將其高高沖蕩而起。
乘著海浪,那龍龜冉冉升起,龍口一張,竟是吐出了一道數(shù)丈粗細(xì)的水柱,直直的噴向那靜靜懸掛中天的烈rì。伴隨著水柱的不斷噴灑,龍龜巨大的身軀也漸漸的縮小起來。
水火交擊之下,濃濃的白霧瞬間洶涌散開,很快便淹沒了寧公子整個丹田世界,又一次掩蓋了其焦灼的靈識。
許久之后,白霧漸漸散去,只見莫大的丹田世界之中,已經(jīng)沒有半絲的海水,而天空中卻是重疊懸掛著大小相仿的兩輪烈rì,一輪紅光繚繞,一輪藍(lán)光瑩瑩,水火交融,相映成輝。每一輪比先前的那輪紅rì都大逾數(shù)倍,完全不能相提并論。
龍龜背負(fù)著玄鶴靜靜的懸浮在一藍(lán)一紅兩輪烈rì之間,不管是龍龜還是玄鶴,都愈發(fā)凝實起來,完全不似先前的虛浮霧狀的模樣……
……
一輪紅rì從東方冉冉升起,黎明終于到來,輝煌的太陽之光緩緩的驅(qū)散了掩蓋天地的夜è,顯露出了丘墟荒原一望無盡的土黃è……
黑鬃白蹄的烏騅寶馬仍就在荒原上緩步奔馳著,奔馳在原野對于它來說并不是一種負(fù)擔(dān),而是一種叫做修煉的東西!
寬闊的馬背上,一男一女無盡的歡愛終于還是到達(dá)了尾聲,伴隨著男女不約而同的驚呼聲,兩人一同軟倒在馬脊之上,沉睡過去了。
不知從何時開始,通天徹地的數(shù)道龍卷風(fēng)開始在荒漠之中肆虐,濃重的沙塵封閉了整個天空,使得白晝憑空化為了黑夜。
馬嘶聲不止,踢踏聲不休,在一片紅光籠罩之下,九翼就在這狂風(fēng)肆虐的黑暗中奔跑著,絲毫也不畏懼,絲毫也不停歇……
狼群,羊群,馬群,牧人,草民,商旅……
眼見這身帶紅光的神馬奔過,不是遠(yuǎn)遠(yuǎn)躲開,便是低頭膜拜……
終于,荒涼的荒漠顏è不再,映入眼瞼的景致變成了蒼翠博大的綠è,一種生活在丘墟腹地的人們大多數(shù)都終生未曾見過的景è。
蟠草原,丘墟南部大郡蟠草郡所在,生長著一望無際蟠草的地方,英雄的故鄉(xiāng),流傳著無數(shù)故事的傳奇之地……
九翼終于不再奔跑了,他終于感到疲累了,感到饑餓了,蟠草的清香是它有生以來從未品嘗過的……
女子慵懶的依偎在男子的懷中,美麗的睫毛輕輕的眨著,天生紅艷的嘴唇微微抿在一起,帶著淺淺的笑意,似乎還不愿意蘇醒的樣子……
郁明緊緊的抱著溫柔香軟的嬌軀,兩只眼鏡睜得直比九翼的馬眼還大,震驚得無以復(fù)加,完全不知所以??蓱z他與這美艷無方的女子歡愛了整整一夜,卻是一直陷入在神志不清的狀況,根本沒有像那女子一般體味到其中天地至深的快樂……
感受著指尖的滑膩,胸前的溫軟,鼻中的香美,郁明忍不住喉嚨滾動,口水直流,一雙大手哪里還會閑著,不由自主輕輕的撫摸起來。丹田中一陣火熱,腹下自然而然蠢蠢yù動起來……
“??!……”
女子忽覺觸動,低叫一聲,猛然聳動,從郁明的懷中掙脫而出,水靈靈紅光繚繞的大眼一睜開來,看向了一臉緋紅的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