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樂門舞會讓梁振寧出了名，英俊瀟灑，會變魔術(shù)，抗日堅(jiān)定分子，家世還好。簡直是上海眾多女孩的白馬王子。梁振寧自從上次在舞會出現(xiàn)后，基本每天都去百樂門玩，結(jié)交人脈，為67軍籌集物資。

    謝婉兒寫的新聞見報(bào)后，更是將梁振寧的名氣推向一個高峰。除了西藏路橋邊的棚戶區(qū)人民在宣傳梁振寧外，還有幾個地方的人也宣傳著梁振寧做過的好事，主要都是對抗日本人，幫助普通百姓。

    梁振寧除了幫助百姓，活躍地參加各種抗日活動中之外，最出名的一件事就是他在追求程琳，也就是化名參加百樂門舞會的井上云子。

    宋慶慈懷疑程琳是井上云子，可最近一段時(shí)間，程琳沒去過特高課的秘密據(jù)點(diǎn)，也沒去過日本領(lǐng)事館和日本海軍陸戰(zhàn)隊(duì)的司令部，除了幾名日本高官貪戀程琳的美色，多次邀請她參加各種舞會和吃飯之外，好像她和日本人就沒有其他聯(lián)系了。

    程琳每天都去竇氏影片公司。這家公司是剛剛成立，沒有拍攝過任何影片，既沒有名氣，也沒有捧紅過任何影星。很多對程琳感興趣的人都想幫她換個公司，借此和她搭上關(guān)系，因?yàn)槌塘粘硕Y貌地和人交談外，還沒有和任何男人吃飯、喝茶過。

    上海有三大影片公司。明星影片公司，拍攝過多部成功的影片，讓國產(chǎn)片得到觀眾的廣泛認(rèn)同，并建立多家電影院。天一影片公司，拍攝很多符合國人口味，非常賣座的影片，影片深受香港、南洋地區(qū)觀眾的喜愛。聯(lián)華影業(yè)公司，是羅明佑主持合并華北電影公司、民新影片公司、大中華百合影片公司和上海影戲公司等多家公司而成立的。在日軍入侵后，開始拍攝抗日題材影片，其中拍攝的影片甚至在莫斯科國際電影博覽會上獲得榮譽(yù)獎，成為首部在國際上獲獎的中國電影。

    這些電影公司都非常大，實(shí)力雄厚，也許程琳自己想進(jìn)公司很費(fèi)勁，但對富豪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只是程琳并不接受，認(rèn)準(zhǔn)了竇氏影片公司。

    宋慶慈讓人調(diào)查過竇氏影片公司，影片公司老板是上海知名糧商竇信平的兒子竇元華開的。竇元華在海外留學(xué)歸來，一直是洋派作風(fēng)，喜歡電影。本來竇信平想讓竇元華接手家族企業(yè)，竇元華一邊接手家族公司，一邊開了這家竇氏影片公司。竇信平不想讓兒子開影片公司，認(rèn)為不務(wù)正業(yè)，還影響原來的生意，強(qiáng)令阻止，結(jié)果竇元華我行我素，竇信平太過生氣，硬生生被氣死。

    竇信平是老派人物，抗日積極分子，多次捐款捐糧，甚至還幫助過地下黨。竇元華對抗日不算積極，但只要找到他頭上，也會捐錢，并且他從國外留學(xué)歸來，和日本人沒什么交集。父子兩代人和日本都沒關(guān)系，程琳為什么在這家公司，讓宋慶慈怎么也想不明白。竇元華既沒有追求程琳的舉動，程琳也沒有喜歡竇元華的樣子。除非他一開始就猜錯了。

    程琳雖然對梁振寧一直冷淡，但梁振寧對程琳的追求卻越來越熱烈，拿出一副追求不到絕不罷手的氣勢。程琳對梁振寧不厭其煩，數(shù)次拒絕都沒有任何作用。

    宋慶慈得知這個消息，認(rèn)為對付陸云澤的機(jī)會來了！

    百樂門舞廳，梁振寧正在和一名交際花聊天，宋慶慈坐了下來。

    梁振寧沒有因?yàn)橛腥瞬徽堊詠砭妥露鷼?，笑著問道：“宋老板大駕降臨，真是榮幸之至?！?br/>
    他們雖然沒有正式打過照面，但就如宋慶慈知道梁振寧一樣。梁振寧對宋慶慈也不陌生。

    宋慶慈看了眼交際花。那名交際花也懂事，笑道：“梁公子，我先去那邊?！?br/>
    “好，一會兒我去找你?！绷赫駥幚浑H花的手，依依不舍。

    “聽說梁公子在追求程琳小姐？”

    “這等風(fēng)流韻事，竟是也沒能逃過宋老板的情報(bào)組織。”梁振寧有些不悅地道。

    “梁公子的癡情，只怕是整個上海都知道了?！彼螒c慈的心里有些不屑，這事還用查嗎？

    “想不到我在上海倒是有這樣的知名度了?！绷赫駥幱凶逃形兜氐溃骸八卫习咫y道是來討喜酒喝的？”

    宋慶慈面對他的油腔滑調(diào)，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我看梁公子一直投身于抗日的事業(yè)。擔(dān)心梁公子因?yàn)橐粋€女人而身敗名裂?！彼螒c慈俯身，壓低聲音說：“程琳小姐很可能是日本特高課特一課的課長井上云子?！?br/>
    “你確定嗎？”梁振寧皺起眉頭。

    “目前沒有證據(jù)。不過陸云澤和她的關(guān)系親密，一定能夠找出證據(jù)?！?br/>
    “陸云澤，他是做什么的？”

    “他是我的助手，救過程琳小姐的命，兩人經(jīng)常在一起，關(guān)系非常好?！彼螒c慈故意刺激梁振寧。

    梁振寧的呼吸加重，明顯對陸云澤和井上云子的關(guān)系在吃醋。

    “你既然認(rèn)為程琳是井上云子，為什么還讓陸云澤接近她？”

    “要是不讓陸云澤迷住她，怎么拿到證據(jù)？”

    “程琳是不是特高課的人，我會調(diào)查。讓那個陸云澤滾蛋。在沒有證據(jù)之前，我不希望任何人污蔑她是日本特務(wù)?！绷赫駥幍谋砬閲?yán)肅，帶有威脅性質(zhì)。

    “我只是擔(dān)心梁公子誤入歧途，才好心提醒。至于陸云澤那邊，我會通知他，但他最近也喜歡上程琳了，不為公事，不知為了私事他還會不會見程琳?！彼螒c慈故作為難地道。

    梁振寧瞇起眼睛，道：“他最好是聽。”

    宋慶慈起身離開，對于梁振寧，他沒有絲毫好印象。別看他抗日，但宋慶慈是什么人，清楚知道梁虎傾向共產(chǎn)黨，梁振寧雖然沒有明顯的傾向，但他很可能也傾向共產(chǎn)黨。對于這種人，別看是抗日，也一樣要處理。何況自己告知他井上云子的身份，要是梁振寧因?yàn)榫显谱邮侨毡救说纳矸荻諗?，也不會中?jì)。

    梁振寧和陸云澤因?yàn)榕讼酄帲还苁钦l出事，宋慶慈認(rèn)為對黨國都是好事。反正兩人都背景深厚，不會輕易服軟，打起來的幾率很高。雖然只是上不得臺面的小計(jì)，但只要兩人斗起來，他就可以推波助瀾，到時(shí)候再找人暗殺陸云澤或梁振寧，他們都會以為是對方所為，煽風(fēng)點(diǎn)火之下，不死磕才怪。

    梁振寧沒有再去找交際花，起身離開，命人去調(diào)查陸云澤，看看他和程琳的關(guān)系是否如宋慶慈說的那么密切。

    謝婉兒在通寶洋行門口轉(zhuǎn)來轉(zhuǎn)去，遲遲沒有進(jìn)去。陸云澤以有事對她避而不見，她又不能將邵陽的囑托說給別人。

    但她謝婉兒是什么人?。吭趺茨苷f放棄就放棄呢？她咬著下唇，仔細(xì)思量一番，忽然一個賣氣球的小販走進(jìn)她的視線。她的眼中閃過光亮，靈機(jī)一動，有了辦法。

    她把小飯的氣球都買了下來，將一張寫了字的大白紙綁在氣球下邊，并接長繩子。準(zhǔn)備就緒，像放風(fēng)箏一樣，把氣球升了上去。

    寫了字的大白紙隨著氣球一路上升，引起一片嘩然。

    陸云澤正在辦公室里無聊地?cái)[弄手槍，因?yàn)榈叵曼h被毒死，他現(xiàn)在是嫌疑犯，自然是什么也做不了。他知道賀飛被抓了，宋慶慈肯定會想盡辦法，想從他的口中撬出奸細(xì)，并且是有針對性的。這也是他不見謝婉兒的原因。他一旦暴露，就算是謝家堅(jiān)持對他的身份不知情，也難免宋慶慈不會難為他們。

    他到底不是真的陸云澤，不是高官的兒子，他只是個亡命天涯的殺手，不管多么心動，他都不能把她牽扯進(jìn)來。因?yàn)樗?，她已?jīng)不是第一次涉險(xiǎn)了。

    窗口忽然升上來的東西吸引了他的視線，他驚住，氣球下的大白紙寫著：“陸云澤，我想請你看電影。”

    面對她近乎胡鬧的行為，他竟失笑。明明他比她強(qiáng)勢那么多，卻總被她牽著鼻子走。

    他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沈丘走了進(jìn)來。

    “副座，謝小姐在下邊找你。未免引起不必要的圍觀和騷動，局座希望您盡快下去處理一下。”沈丘道。

    “我知道了。”陸云澤將槍收好，向辦公室外走去。

    沈丘看著陸云澤的身影在走廊上消失，才轉(zhuǎn)身快步去了宋慶慈的辦公室。

    “局座，謝婉兒來找陸云澤?！鄙蚯饒?bào)告道。

    “給我盯住他們?！彼螒c慈的眼中閃過怒氣，“這次決不能讓他這條魚給我漏網(wǎng)?！?br/>
    宋慶慈相信，地下黨這個時(shí)候是不敢自己來聯(lián)系陸云澤的。那么謝婉兒肯定是不二的人選。

    “看謝婉兒對陸云澤的反應(yīng)，他不應(yīng)該是親日份子?！鄙蚯鹂隙ǖ氐溃骸八欢ㄊ堑叵曼h?！?br/>
    “哼！”宋慶慈不屑地冷哼，“說不準(zhǔn)陸云澤打算通吃?！?br/>
    “三面間諜？”沈丘驚訝。

    “我的眼里可揉不得沙子。不管他是誰的人，敢壞我的事，我都容不得他?！彼螒c慈狠聲道：“新抓的地下黨審得怎么樣了？”

    沈丘下意識地低下頭去，回道：“不肯招?！?br/>
    “身體上攻不破，就從精神上攻破?！彼螒c慈的眼中閃過算計(jì)，似已經(jīng)有了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