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愛若極端生死間

    阿生眼神迷蒙，身體越來越熱，手指并攏胳膊攬在云商的腰間，肌膚接觸，憑著本能想要靠近。

    納蘭紅裳指尖發(fā)抖，一顆心搖搖欲墜，“不要……千萬不要……”

    云商笑得撩人，身體配合著扭動，已經(jīng)躺在阿生身下。望著上方那張俊美的臉龐，她的心漸漸的生出欣喜，愈發(fā)情動。

    納蘭跪倒在地，身子無力，暗淡的眸子慢慢的閉上。“阿生……我的阿生……”

    “裳兒，此生我絕不負你。”

    “我段衍生發(fā)誓，不為富貴，不為名利，只為一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我愛你，一生一世?！?br/>
    “我的裳兒，我永遠是你的。”

    她強自忍著痛楚，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xiàn)出此時床榻纏綿的那一幕，心如刀割。

    她的衣衫終于凌亂。只是憑著身體的反應伏在云商身上，一時迷茫，一時掙扎。她的意志，似是在與□□效進行頑強的交鋒。

    眼前的云商，面容模糊，“姐姐……救阿生……姐姐……”她拒絕靠近身下的女子，身體的難受，卻想著是哪里出了問題，一心想著讓云償將自己從這噩夢里拉出來。失憶了的阿生，唯一的依靠，便是姐姐。開心了，想起的是姐姐，難過了也想著姐姐在一旁安慰，而今，身陷迷情危機，第一反應便是讓云償來救自己。

    這是一種親情，也是一種依戀。

    云商聞言，本是情動，此刻卻是清醒過來。目露兇狠，又帶有脆弱嘲諷，“姐姐！姐姐！是不是你愛上誰，都不會是我！想著誰，都不可能想我！衍生，我錯在了哪里，教你心生厭惡，避之如虎？”

    “姐姐……”

    阿生像是陷入一場溫柔的夢魘。周遭火熱，不時會有柔軟靠攏，而那氣息，卻不是自己所喜。她的生命里，能有這般親近的人不多，但眼前的呼吸心跳，隱隱的都讓她有一種危機感。她想醒來，拼命的想醒來。

    云商抓過她的手，放在自己腰間，一滴淚落了下來?！拔以粕虗鄣目蓱z，當真是恬不知恥。只是這一世，我只想給你，你想逃避，我卻要做絕，阿生，我寧愿你恨我，也不愿你忘記我……”

    “阿生是姐姐此生最溫柔的眷戀，沒有阿生，姐姐不會知道什么叫做歡喜，又何謂傷悲。沒有阿生，云償永遠不會體味常人情感?！?br/>
    “阿生，三餐要按時吃，不能光吃水果，營養(yǎng)要搭配均衡。”

    “阿生，你會離開姐姐嗎？離開了會想念嗎？會為云償落淚嗎？”

    “我不求你深愛施舍，只求你平安喜樂，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有一日為我心心念念。若如此，云償心滿意足。”

    “你知道嗎？愛上一個人，不是要占有，而是學會感恩的過程。愛一個人，她在何處，何處便是凈土。阿生，姐姐的心一世不改，甘之如飴?！?br/>
    “你要記得，這世上有我在，無人可欺你，無人能傷你，若有危難，姐姐都會出現(xiàn)在你身旁。我的小阿生呀，比姐姐的命還要珍重，你要記得，堅持下去，我必到來?！?br/>
    “你要記得，堅持下去，我必到來……”

    “姐姐……姐姐……”

    云商狠心，終于將她身上的衣服解開。阿生眉頭緊皺，身子不由蜷縮起來，伏倒在云商身上，終究不肯再繼續(xù)下去。云商賭氣，吻上了她光潔的肩膀，重重的在上面咬了一口。阿生吃痛，記憶卻一時清晰。

    云償策馬直奔，一路闖來，毫無停滯?！鞍⑸?br/>
    “前方何人！速速止步！”云償似是沒有聽見，速度絲毫不減。

    “聽到?jīng)]有！下馬止步！”一支箭羽嗤的射了過來，云償身子微斜，躲了過去。淡然的臉如覆冰霜。

    “琉璃宮的人可在此？”她找了幾個地方，如果這里再沒有，云償不信。

    那人已經(jīng)被眼前人的聲勢嚇到，云償揮袖，只聽一清脆的斷裂聲從不遠處傳來。揮袖斷木，此人，萬不敢得罪。

    忙不迭的點頭，“來……來過！”

    阿生如入霧里找不到著落，記憶像是被重新打亂又再組合，整個人內(nèi)息都開始不穩(wěn)，透露出一種危險的信號。

    “……阿生，兩國若戰(zhàn)你盡可將此信交給皇兄，裳兒，等你歸來?！?br/>
    “……段衍生，段衍生……”

    “我不會負你……生死不會……”

    “羅他地生有奇草，你自取來，還了對青橫的債，我便饒你?！?br/>
    大雨滂潑，仇敵環(huán)伺。冰冷入骨，那是……誰的記憶？

    殺！殺！殺！

    “要殺段某，就是閻王爺親自來取也要給我留下！”

    云商一驚，殺氣，從那人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是殺氣。她一瞬頹唐，你，我愛你至深，你卻總想著殺我？

    阿生眉頭緊皺，周身一股冷寒從骨子里滲透而出，堪堪將身體的燥熱抵消幾分。終于，睜開雙眸，去看一看身下的人。

    “是你……”

    云商一愣，那眼神清明，恍惚讓她看見了初識段衍生的樣子。阿生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云商，眉頭一皺，神情里復雜難明。

    一道劍氣夾雜怒火轉(zhuǎn)瞬而來，橫劈在檀木桌上，但見木屑四飛，催情香斷。云商心底一顫。納蘭紅裳驚聞乍響，猛然將雙眸睜開。

    白裳素凈，云償執(zhí)劍的手止不住顫抖。她，看到了什么？幾乎讓人絕望。至親至愛。她的淚不爭氣的落了下來，身形踉蹌，一瞬間軟弱下來。言語直問云商，“小妹，你為何要傷害她呢？”

    云商突然想起幼時阿姐護衛(wèi)自己的樣子，一如今日的緊張。小妹，十年了，這是阿姐第一次這樣喚她。

    阿生身子微微一震，急忙從云商身上下來，望著云償，滿懷委屈，同樣流了淚。“姐姐……”

    云償含淚而笑，聲音溫柔，“阿生乖，姐姐來了。”

    她的衣衫凌亂，香肩半裸，看的云償淚落不止。解下外衣為她細心披上，刻意的不去看那身上的吻痕，執(zhí)了她的手，云償恨不得馬上離開此地。

    云商合好衣服，從榻上走下來，聽不出喜怒，“想不到，阿姐來的如此之快?！逼渲械耐锵У故遣浑y聽出。

    云償身子一頓，緩緩轉(zhuǎn)身，眼神疏離，又透著蒼涼，“她，是我的命，小妹，你，知道錯了么？”

    每逢云商犯錯，云償都會這樣問她，若是回的乖巧，縱是明知要為此受了責罰，她的阿姐，仍是會為她擔下所有罪責，長老們憐愛阿姐，因此也不會重罰。云商記得清楚。而今，云償又問，錯了么？

    云商沉默，搖頭?！拔覜]錯?！?br/>
    云償緊咬朱唇，遺憾嘆息，“那，便是云償錯了?！?br/>
    不該放縱你的貪念，不該任由你的放肆，不該，沒有護好她。

    “從今之后，你便喚我云償吧?！?br/>
    云商臉色蒼白，“阿姐……”

    云償安靜異常，“我并非你的阿姐?！?br/>
    阿生站在一旁，神情凄凄。緊攥著云償?shù)囊陆?，寸步不離?！鞍⑸憬銕汶x開，好嗎？”

    “嗯！”她重重點頭，實在不想再在此處，再面對云商這人。若沒有姐姐，興許，她會殺人。她的目光略過，云商倏的心中一涼。

    納蘭紅裳此刻拼了命的掙扎，云商點了她的穴道，她只能用力撞擊著墻壁，口里發(fā)出啊啊的聲音。

    云償回頭，而阿生目光緊盯著墻壁，似是要看穿一般?！敖憬悖{蘭……”

    平素的阿生喚納蘭為納蘭姑娘，云償心神重創(chuàng)，并未察覺。

    云償親自為她松綁，俯身一禮，靜靜開口，“一切罪責，云償愿擔之。”

    而納蘭，根本沒有在意云償所言，只是望著阿生，失而復得的心情難以言表?！拔乙欢ㄒ獙⒛銕Щ厝ィ形以跊]人能傷害你。阿生，阿生！你為何把我忘記？”

    阿生呆立，像是失魂之人。

    “云——商！”納蘭紅裳轉(zhuǎn)頭一字一句的說了出來，“有生之年，我必殺你！”

    云償嘆息，云商欲狂。

    “你以為，現(xiàn)在的我便是活著呢嗎？”愛而不得，恨卻不能，已然生不如死。

    阿生神情黯然，握了云償?shù)氖直阋x開。

    “段衍生！”云商突然從后面喝到。云商手上不知何時已經(jīng)多了一柄匕首，刀刃鋒利，抵在脖頸。

    阿生回頭，眼神迷茫，“你，還要做什么？”

    云商一時哭一時笑，“我求你愛我，好不好？”以死相求，卑微至極。

    阿生靜靜的看著她，終于轉(zhuǎn)過身去。

    “商兒，你又何苦？”云償聲音縹緲，再狠心也不能眼看親妹妹死在這里。

    “阿姐，我這一生，得到了什么？”云商反問，“我得到了琉璃宮，失去了十年的安穩(wěn)快樂，漂泊江湖，何處不爭？可我爭得過血雨腥風，爭不過愛恨癡纏，到頭來，眾叛親離。我，究竟得到了什么？”

    云商眼神越發(fā)迷茫，情緒越發(fā)激動，“我不是你，阿姐，我恨我自己不是你！”

    “納蘭紅裳，你不是要殺我嗎？我已經(jīng)生不如死了，活著，還有什么意義？”她身上的死氣越來越重，云償大驚。

    “商兒！”

    云商眼里帶淚，“阿姐，我知道錯了！”

    “我只想讓她愛我，我不想傷害她的，我只想把自己給她，可她不要……”

    “段衍生，若有來世，我還要愛你，一世不成便兩世，實在不行那就生生世世！”

    “我對你，只源于那溫柔淺笑，你，真的很好。卻，不是我的……”

    “阿姐，不要怪我，還做商兒的阿姐，好嗎？”她的嘴角有血色滲了出來。云償連忙上前，搭上她的脈搏。云商任由她動作，只是輕笑，“在決定了要把自己給她之時，我就已經(jīng)想好了。我對不起阿姐，也對不起阿生，只是，還奢望著將她占為己有，或許，我死了會比活著更讓她懷念?！痹粕痰哪抗饴湓诎⑸砩?。帶著癡念?！澳阏f對嗎？”

    縱我得不到你，也要讓你記住。生不能，便以死懷緬。云商，不悔！

    納蘭輕嘆，“云商，情愛一途，你偏偏選了極端?！?br/>
    “阿生，你抱抱我，好嗎？”云商乞求。

    “自我愛上你，每一日都想你。我嫉妒納蘭得你癡心，羨慕阿姐得你敬愛，而我，獨獨分了你的畏懼。我只想靠近你，人都說我狠毒，是呀，就是對自己也是狠毒的。阿生，抱抱我，好嗎？”

    阿生遲疑，只望了云償一眼。緩緩的伸出雙臂。而云商，嘴角輕笑，同樣張開懷抱。只是，她此生唯一的擁抱終究沒有完成，生機已絕。

    云商，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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