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云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華暖橘光,輕解羅敷裳。冰肌玉膚女,星眸半微張。
梅開二度,晨曦漸起。
一對赤锃相對的苦戀青年男女,緊緊相偎在一起,享受這難得的寧謐的時光。
“跟我回去吧?”
良久,年輕男人打破平靜,聲音低沉地說道。
愣了片刻,才見那年輕女人緊了緊攬住男人胸腹的瓊玉般的白皙皓腕,輕輕搖了搖螓首,道:“不,我要在這里等著你,等你有足夠的底氣,來娶我的那一天。”
雖然聲音不大,但語氣堅定言辭決絕,似乎,在她看來,身旁的這個嚴(yán)格來說還只是個大男孩的男生,終將有一天會大放異彩,跨過那道橫垣在她與他之間的天然鴻溝,擁有足夠令自己背后那龐然大物般的家族也不敢小覷的底蘊。
或許,到了那個時候,兩人之間就真的再無阻礙,可以盡情相愛了。
有理想,有憧憬,有向往,總歸還是好的。
天放大明,又是一個秋高氣爽風(fēng)情日朗的大晴天。
葉閑下意識將手臂探向一旁的海綿枕,卻摸了一個空。
看來,這位校花終于還是趁自己熟睡的時候,悄然離去了。
葉閑腦海不禁想起兩人昨晚在酒精的作用下,一起來旅店開房,相浴相擁相吻的那一幕幕纏綿悱惻xahn噬骨的畫面――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恐怕終其一生,都再難忘卻這位對自己情深似海甘付一切的西大?;?。
桌面上還放著她離開前留下的一張紙箋,上面用簽字筆寫著“等你,珍重!”四個拇指大小的簽筆字。
葉閑曾經(jīng)見過沈君婉的字,秀氣而又不失鋒銳,撇拉點橫間,都深諳顏骨柳風(fēng)之道。
但眼下這張紙箋上盡管只有四個字,可每個字體的筆畫均出現(xiàn)明顯的缺陷,很顯然,這位西大校花在書寫這四個大字的時候,心情定然是如浪潮般掀涌,極不平靜……
將依然保留著?;庀⒌募埞{,連同懷中那顆見證了葉閑與她最初情感爆發(fā)的青石,裹在一起,藏身入懷,葉閑退了房,獨自游蕩在那座見證了他與沈君婉再度重逢的石拱吊橋上。
伊人已經(jīng)不再,唯獨橋沿那歷史悠久已經(jīng)出現(xiàn)蛛網(wǎng)狀龜裂的高及人肩的大理石護(hù)欄,依然還在颯颯秋風(fēng)的肆虐下,頑強地矗立著。
葉閑在橋岸一直待到傍晚時分,直到那些擺服裝、首飾、玩具以及手機配件等地攤貨的攤主零零散散地聚集在橋下。
然后便有吊橋周圍的學(xué)?;蚬痉艑W(xué)的學(xué)生或下班的白領(lǐng)們,閑來無聊,三三兩兩地圍在地攤前,擺弄著那些在他們眼中覺著比較好玩的物件。
昨晚于香滿項城中相遇的那對男女赫然也在,他們同樣認(rèn)出了葉閑,遂主動上前與他搭訕。
互相介紹身份后,葉閑才知道,這對男女分別叫李偉和洪霞,很平凡的名字,兩人均在這座石拱橋?qū)γ娴奶煊顧C械廠上班,父母都是項城市市區(qū)的工薪階層,擁有一套坐落在項城市三環(huán)附近的一百來平三室一廳套房,家庭條件談不上富裕,但也絕不算太差,用他們自己的話說,那就是庸庸碌碌平平凡凡的一生。
然而恰恰就是出生于這么平凡普通的家庭,所以他們之間的愛情才不會出現(xiàn)那么坑坑洼洼磕磕碰碰……
因為平凡,所以簡單。
但這世間又有多少人能夠認(rèn)清這個淺顯至極的道理呢?
“姓葉的,果然是你!”
突然身后傳來一道女子憤怒的暴喝聲。
“唉,”葉閑重重一嘆,心道果然還是找了過來,緩緩轉(zhuǎn)過身,平靜地與對面那位冷面凝霜的中年貴婦對視一眼,盡量將自己的姿態(tài)放至最低道:“施阿姨,你好?!?br/>
中年貴婦當(dāng)然就是沈君婉的母親施柔,前段時間才剛剛在西京找過葉閑,并警告他不要與她的女兒來往,卻沒想到時隔月余,這廝竟然膽大妄為至直接來女兒的老家與女兒偷偷會。
“誰讓你來的?”她面色陰沉如水,一瞬不瞬地盯著葉閑,冷冷道。
葉閑不卑不亢道:“我與君婉之間是兩情相悅?!?br/>
“兩情相悅?”中年貴婦突然像是聽到了天下間最好笑的笑話一般,驀地仰天大笑兩聲,旋即低下頭表情冷漠至極地不屑地望著他道:“君婉是什么身份?而你又是什么身份?兩情相悅,切,葉閑,你覺得自己有這個資格么?”
不等葉閑有回應(yīng)的機會,便聽她又冷冰冰地道:“告訴你葉閑,經(jīng)過我們沈氏高層的一致決定,準(zhǔn)備接受項城市市委書記李瑜的提親,將君婉嫁給李書記的兒子李茂然,并于明年五一舉行二人的婚禮。所以葉閑,你還是死了那條行吧!”
葉閑輕嘆一聲,同樣是出身豪門,但這對母女之間的差距著實也太大了些,女兒努力想要逃避豪門強加給她的那道無形的枷鎖,而母親卻拼命往這道枷鎖里鉆,并試圖將自己的女兒向里推的更深……
深吸一口長氣,葉閑突然嘆息道:“施阿姨,難道你定要自己的女兒重蹈自己婚姻的覆轍不可么?”
“住口!”施柔終于無法再保持冷靜,氣的戟指指著葉閑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尖叫道:“姓葉的,告訴你,君婉是君婉,我是我,你又焉知君婉和李書記的公子不能攜手與共白頭到老?”
果然,為了豪門之間那可笑的聯(lián)姻,他們沈家卻連欲要聯(lián)姻的對象的品行都渾然不顧……李茂然是什么德性,他們沈家不清楚,但葉閑和沈君婉昨天才剛剛見過,又如何能不知曉――
那可是個典型的不學(xué)無術(shù)的紈绔敗類啊!
葉閑心中突然為這個在西北獨霸一方的沈氏家族感覺到深深的悲哀,重重一嘆道:“如果施阿姨口中的所謂沈家高層,都是像阿姨你一般的見識,那么我就只能說一句,那便是,君婉身在你們沈家,該是一種何其得不幸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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