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榮猛以眼神鼓勵,看起來不像是因剛才的事生氣的樣子。
喜如更不能懂了,心說她根本就不認(rèn)識這人好不好,而且還是個男子,她好歹也是快為人母的人,怎么能這么隨便就……
“過來,”狐染斂了斂唇角,眸色變得冷淡,“別讓孤王說第三遍?!?br/>
房間里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好像都冷了不少,隨著男人表情的變化,榮猛的臉色也不好看。
好像只要對方要對他的小妻子如何,他立馬就會沖上去跟人拼命似的。
喜如看出了不對勁兒,為避免事發(fā),她不作多想,正了正神規(guī)規(guī)矩矩地上前,卻在要停下的時候聽這狐王大人道:“太遠(yuǎn)了?!?br/>
他指的是喜如跟他的距離。
喜如也明白他的意思,可顧及到男女之間的距離,她并不想這么靠近一個陌生男子。
可狐染并沒有給她思考的機(jī)會,微微起身,長臂一伸就一把捏住了喜如的胳膊把人帶到面前。
喜如一驚,本能地要甩開他的手,卻發(fā)現(xiàn)她的身子忽然變得不能動了,甚至連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你干什么?”榮猛過來,不是很贊同地要去把小妻子拉回來,結(jié)果卻被狐染給打開了手。
狐染嫌棄似的看了他一眼,“孤王看自己的女兒,跟你有何干系?一邊去?!?br/>
榮猛沉著臉,臉都快拉到地上去了,然面對這男人說的話他卻無力反駁。
倒是喜如愣住了,微微睜大了雙眼轉(zhuǎn)著眼珠看著面前的兩個男人。
女兒?
什么女兒?
說的是她嗎?
“是你,”狐染又接了她內(nèi)心的話,從袖中探出修長白皙的手,緩緩撫上喜如左邊的那塊粉色痕跡。
喜如:“!”
她竟然被一個剛見第二面的男人摸了臉!這還了得!
可無奈的是她現(xiàn)在根本動不了,也說不了話,只能用眼神表示自己的憤怒。
“瞪什么瞪?”狐染蹙眉,指尖一捏,生生揪得喜如眼睛冒淚,榮猛要說話,卻被狐染一眼給瞪回去了。
喜如搞不清楚狀況,想她上輩子雖臟污,卻也只是上輩子的事了。
這輩子竟然讓人這么欺辱,甚至還當(dāng)著那人的面,她……
狐染無視喜如眼中的憤怒,自顧自地說起話來:“藍(lán)苓那傻子,當(dāng)真用了孤王傳授于她的法子?!?br/>
藍(lán)苓?
喜如從他口中聽到這么陌生的名字,憤怒轉(zhuǎn)變成了不解。
狐染松了手中的力道,循著那塊粉色痕跡的邊沿輕撫,指尖泛著一抹淺粉色的光,所及之處便再不見那印記。
不過眨眼的功夫,喜如臉上的那塊粉色就不見了。
喜如感覺到從臉上傳來的一股輕微的癢意,但這股癢意消失后,就什么也感覺不到了。
狐染輕嘆,那雙細(xì)長的狐貍眼仿佛透過喜如的臉看到了別人,眼里染上了一抹柔意,“你長得像你母親?!?br/>
長得像她母親?
這話是對她說的嗎?
她倒是從榮大哥他們那知道了有關(guān)她身份的一些事,但那時候知道的并不多,連榮大哥跟先生他們都不確定,怎么現(xiàn)在就……
喜如愣住,看著眼前這張足以讓世間大多女子神魂顛倒的臉,不是很能理解現(xiàn)在到底是什么情況。
狐染笑了笑,放下手后靠在椅背上,就這么看著被他弄得不能動彈說話的喜如。
“孤王負(fù)了你母親,”狐染道,明明在說一件極為悲涼的事,他看上去卻那般理直氣壯。
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喜如見他忽然笑了,但笑意卻有些不達(dá)眼底,或者可以說有些難過?
“神靈兩族不可通婚,何況是邪靈,”他繼續(xù)道,“這是不可打破的鐵律,孤王倒沒覺著有什么,藍(lán)苓也不喜歡這些神律,只可惜后來她還是輸給了神律?!?br/>
十六年前,震驚整個神宮的神族與邪靈通婚產(chǎn)子事件至今都被封鎖著消息。
眾靈獸只知那一年神王從神宮下來直達(dá)狐宮,浩浩蕩蕩而去凄凄慘慘而回,然便是連狐族自己人也不知曉那一次神王前去狐宮是為了什么。
狐染活了千年,并不在乎自己是正是邪,于他而言,活得久了不過是看得東西多了。
火紅九尾的壽命至今是個迷,無人知曉他能活多久,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神王那個位置上的人換了一個又一個,各個靈獸族的王總是出現(xiàn)不同的面孔。
然而他卻始終還坐在狐族之王的位置上,也不知何時才會退下來。
火紅九尾每三百年渡劫一次,劫后重生無一失敗,重生后的他會擁有一副嶄新的身體,樣貌亦始終停留在他第一次渡劫時的樣子。
他的記憶會隨著靈力的恢復(fù)重回腦中,但他的每一次重生都是他之前的所有感情的消失殆盡。
他又會重新回到無情無心時的模樣,待看遍世間滄桑后許會有所觸動。
他就是在這個時候遇上藍(lán)苓的,那個芳齡十五歲的神王之女,年幼無知初逢世事。
他不過順手將她從人類手中救出,那孩子就要以身相許,甚至不惜用藥物催動他的發(fā)情期也要跟他結(jié)合。
于他而言,跟藍(lán)苓的結(jié)合不過是一次不痛不癢的經(jīng)歷,跟那孩子相處的那半年時間,他也并非未感到歡心。
左右他沒有情,所以他無所謂。
即便親眼見到大著肚子的藍(lán)苓被神王帶回神宮,他的內(nèi)心也毫無波瀾。
神律所定,神王不得殘殺血親,否則將受神律吞噬之刑永世不得超生。
因此當(dāng)年,神王造訪狐宮,不過是想他手刃自己的親生女兒以血神族之恥。
神律動不得他,他與藍(lán)苓的結(jié)合自然而然無人能管,所以能做這件事的人只有他。
而之所以沒有應(yīng)下神王的請求,并非他顧念跟那孩子之間的情,而是因為他懶得動手。
藍(lán)苓的眼淚觸動不了他,血脈的牽絆對他來說也無足輕重,擺在他面前的事,只有他想做與不想做的區(qū)別。
先前在一起時他曾教授過那孩子一個禁忌之法,使用此法便能將自身的性命封印到他人體內(nèi),他人死后以她的命來給對方續(x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