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悠何的意識在游離,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什么又是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但是看到了很多東西,她在那些片段里走過,看見悲歡離合,然而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就像是泰山上的一塊石頭,歷經(jīng)滄桑也只是一塊石頭,唯有山河變遷能改變它的位置,僅此而已。
突然出現(xiàn)一股暖流流入四肢百骸,逐漸將她四散游離的意識拉了回來。
那些片段再不是與她無關(guān)的東西,她認(rèn)出來那片段里女子是敖寸心,一身粉色,嬌俏可人的模樣。
她想起來自己的意識跟著敖寸心從小長到大,然后離開西海,最后到了灌江口。
在看到滾滾洪流中,敖寸心跳入弱水的時候,她意識到這一切是敖寸心的過去。此時,楊悠何醒了過來。
睜眼看世界,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水底,身邊被水底的一塊巖石擋著才沒有隨著水流飄走。
“我這是……在哪?”
她的腦子里現(xiàn)在只剩下這一句話,緩了半晌才想起來自己是從云頭上掉了下來。
她動了動僵硬的手指,發(fā)現(xiàn)原本被放在懷中的龍鱗碎片出現(xiàn)在手中了,而且完好無損,那裝著碎片的錦盒也許早就隨波逐流了吧。
雖然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總之結(jié)果是好的就行了。
她仰頭看了看,陽光已經(jīng)不刺眼了,這說明這水底有些深。
遠(yuǎn)遠(yuǎn)的,飄來一個聲音,似乎在喊什么。
楊悠何頓了頓,突然想起來那小狐貍不在身邊。
此次過來冒險的目的一是為了龍鱗,二是為了救她,龍鱗已然完整,小狐貍卻不見了。
楊悠何想要出去找人,動了動身體,此時她的狀況并不好,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醒過來都是奇跡了,還是得先調(diào)理。
好在此處靈氣還算可以,楊悠何就此運(yùn)功療傷。
在這段時間里,游魚從她身邊游過,飛鳥從潭頂略過,駕著云的楊戩一人一狗也來來回回好幾次。
幸運(yùn)的是楊悠何雖然在療傷,對這一切都不知曉,他們并沒有發(fā)現(xiàn)她。
“主人,氣味就在這山里消失的?!?br/>
哮天犬有些委屈,明明還能聞到還未消散的氣味,但是就是找不到人。
楊戩身上本來就有查明歸墟異動的任務(wù),此番下來,岐山的事情肯定是要報給玉帝王母的。不出意外,這件事還得他來調(diào)查,眼下已經(jīng)耽誤了不少功夫。
“這樣,你繼續(xù)在此地尋找,既然能出現(xiàn)第一次,一定會有第二次,還有,那人帶走了一只狐貍,找不到人把狐貍找到也行?!?br/>
楊戩算是看出來了,那只狐貍對那女子的來說不一般,否則怎么會特意給她罩上護(hù)盾,還在受了那么重的傷之后,還想著把狐貍一起帶走。
那小狐貍的修為不行,跑不了多遠(yuǎn),找到了小狐貍,還怕釣不出大魚。
“是,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毕烊⒓幢碇倚摹?br/>
楊戩扯嘴角算了給了他一個微笑,然后回了天庭。
接下來的三天,哮天犬幾乎把整個啟連山的地皮都給掀開了,依舊是沒有找到人,楊悠何的氣味也就此消散,時間越長就越不好找。
然而他并非一無所獲,就像楊戩臨走前說的,找不到那個女子,找到那只狐貍也是可以的。
哮天犬在地陵里的時候見過那只狐貍,記得她的氣味。便順著小狐貍的氣味,在一個山洞里找到重傷高燒瀕死的小狐貍。
“這要是再不治療得死啊。”
但是他現(xiàn)在又還沒有找到人,就此離開將來再想找就難了,真的是令狗頭大。
想了想,哮天犬還是帶著小狐貍上了天。反正楊戩說過有了小狐貍能把那女子釣出來,他也就不著急了。
秉著“主人說的話一定是對的,主人的決定都是正確的”宗旨,回了天庭。
就在哮天犬離開后不久,楊悠何從療傷中醒過來,好在身體之前融合了四大兇獸的骨血,她的軀體就算是還有傷在身,也比之前強(qiáng)了數(shù)百倍。楊戩那一擊只能叫她受點(diǎn)傷,不至于像之前那樣幾乎死去。
離開水潭后,她四下尋找了一番,并未發(fā)現(xiàn)小狐貍的蹤跡,卻意外的在一個湖邊遇到了正在釣魚的風(fēng)荷舉。
他一身青衫,發(fā)髻用青蓮冠豎著,躺在一株大樹裸露在外的樹根上。一手枕著頭,一手放在腹上,臉上蓋著一本書,新的。
楊悠何來時就見他是這副樣子,而她的出現(xiàn)似乎驚擾了他。
風(fēng)荷舉拿開改在臉上的書坐了起來,額前幾縷散著幾縷發(fā)絲,見到她,笑容很是燦爛地和她打招呼。
“這么巧,又遇到你了?!?br/>
楊悠何性子淡泊,不愛與人交往,但是風(fēng)荷舉一連幫過她好幾次,還救她于為難中,若是轉(zhuǎn)身就走頗為不禮貌。旁人也就算了,對自己有恩的人也這樣,這在楊悠何自小受到的教育里是不行的,于是她也扯出一個笑臉來打招呼。
“是啊,真巧?!?br/>
風(fēng)荷舉跳下樹根,向她走來,見到她臉上還未痊愈的傷,臉色一變,關(guān)切的看著她:“你又受傷了?”
楊悠何是這樣突入其來的關(guān)系有些不自在,稍微拉開了些距離。
“小傷而已?!?br/>
“這怎么能是小傷!”風(fēng)荷舉拔高了聲音,一副心疼的樣子:“我好不容易救你回來,沒兩天怎么又傷了?”
楊悠何不想和他多說:“我還有事,先走了?!?br/>
轉(zhuǎn)身就想走,風(fēng)荷舉拉住了她的袖子,楊悠何轉(zhuǎn)身看著他。
“你現(xiàn)在身體要是再不好好修養(yǎng),便是我也難再救你了?!?br/>
楊悠何耐著性子道:“我還有事,不能久留?!?br/>
“沒有什么是比你更重要的?!?br/>
楊悠何被這突如其來的肉麻雷了一臉,他們很熟嗎講這種話?
風(fēng)荷舉卻一臉認(rèn)真的看著她:“相信我,無論什么事都會變好的,但是你的身體要是壞了就什么都不好了。聽我的話,先好好療傷休養(yǎng),等痊愈了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攔著?!?br/>
這樣的語氣,這樣的言辭,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個人是她阿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