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寧昭云兩日中取得了武進士資格后,科舉殿試的結果也出來了。
皇榜就張揚的掛在城頭,周圍的百姓幾乎將其圍繞了個水泄不通!寧昭云只是坐在茶樓之上,挨著二樓靠窗的位置,遠遠看著墻角的人頭攢動。
寧昭云并不在意之前的文試結果,她更在意的是武舉的考試內容。因為武舉考試在明日,殿試將會由天子親自主持,所以會讓考試變得有些特殊。最起碼的,官員之間的暗箱操作,將會變得不是太容易。
只是她擔心的是,武舉之內,負重的內容,似乎有些為難。再如何,寧昭云也清楚,自己的力量與男子是有所區(qū)別的。而負重的內容,則是背米五斛,行走二十步。如此沉重的壓力,除非天生神力,否則會對自身造成極大的損害。
正思量間,一聲吆喝打斷了寧昭云的思路。定睛一看,來者是昨日一起會試的黟縣人,生的一副粗獷有力的模樣。身高八尺,走來給人極其魁梧之感。
“君兄!真巧?!边@一聲,雖說不是故意的,卻讓人聽來猶如悶雷乍驚。
寧昭云只是抬頭,輕輕點頭示意:“婁兄。”
那漢子倒是個直爽人,也可能自來熟了些,三步并作兩步,直接跨到寧昭云的面前,厚實的巴掌一把拍在寧昭云的背上,爽朗一笑:“君兄倒是個深藏的高手!竟然能夠與趙忠那廝并列,中了探花!”
對于自己中了探花的消息,寧昭云沒什么特別大的反應。只是這婁姓漢子的手力,實在太過巨大,這一拍,險些都要嘔出一口鮮血來!
內傷,這簡直是嚴重的內傷!寧昭云皺眉,從牙縫里蹦出來幾個字回道:“不值一提。”
“誒~那趙忠怎么說與老婁我是同鄉(xiāng),平日里就看不上他那一副傲氣的窮酸樣,日日在鄉(xiāng)里說他是個文曲星轉世,將來是要當狀元的,現(xiàn)在要是知道君兄是個武舉人,豈不是要氣得背過氣去!”漢子一邊爽朗大笑,一邊又是忍不住要去拍寧昭云的背。
開玩笑!她還想好好的多活一會兒呢!連忙退了一大步,移到了另一張椅子上,隨后拿出一個杯子,倒上茶水,對著漢子做了個請的手勢。整個過程,自然的一氣呵成,那漢子的手就剛好被塞進了茶杯,成功阻止了他又要拍下去的動作。
漢子只當寧昭云是真心的請他喝茶,大大咧咧的就坐下來將茶喝了個底朝天,嘿嘿一笑:“明日就是武舉殿試了,君兄可不要手下留情,以君兄實力,可以努力一把得一個探花。嘿~文武探花,多好?!?br/>
寧昭云不欲與這漢子多糾纏,只是舉杯,敷衍式的回敬,而后抿了一口,作為禮節(jié)性的答復。
探花?自然是不行的。她想。
“你會害怕嗎?”那漢子突然湊過去,悄咪咪的問了一句,那姿勢,不知道的以為是在做賊。八尺大漢,捏著嗓子,扭著腰湊近她,這一副樣子,黃花大閨女看了都要流下羞愧的淚水。
不過此刻的重點并不是這一個。
“害怕?”寧昭云自然不是太理解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只是略嫌棄的坐遠了些。這人……也不知道哪里的習俗,身上都有酸味兒了,是不是該清理一番。
“對啊,明日殿試,可是在皇上面前,難道你不緊張嗎?”漢子也沒注意到寧昭云如此明顯的嫌棄,還嘿嘿了兩聲,方方正正的大臉,閃爍著黝黑的光澤,看得寧昭云一陣惶恐,這臉大的,和發(fā)了酵的泥巴團子沒區(qū)別。
光明正大的殿試,寧昭云自然不害怕。該提防的,是那些使用下作手段的人。不過,此刻要考慮的不是這個問題,寧昭云其實很不忍心告訴這黑臉漢子,殿試中,還有一項為才貌,按照這漢子長相的磕磣度,估計殿試的資格都沒有。若硬是要問原因,難道這還不明顯嗎?!就漢子的這等外貌,講的粗鄙不禮貌些,就一個字,丑!兩個字,巨丑!
寧昭云又喝了一口已經涼掉的茶,默默心疼了身邊的漢子一會兒,且讓他再瞎扯些,他的京城之旅,大概明日就結束。她抬頭望望天空,又抿了一口茶。
……
翌日,武試進行的有條不紊,至于今年考場內,寧昭云的表現(xiàn),當真是可圈可點,教眾人頗為看好。
身穿明晃晃的龍袍的皇帝夏元辭,坐在蔭庇處,看著面前的考生,面色中也不表露出其他的情緒。
皇帝打量一番長垛,馬射,馬槍以及步射穿扎三項甲級的寧昭云,不由得瞇起了眉頭。這少年,是不是年紀有點小了,還是個沒發(fā)育完全的模樣,那一項負重的考試,大約是廢了。
事實上,前三項擇優(yōu)錄取,后四項,并不是十分必要的條件。況且,皇帝手中摸索著一份竹簡,眼神漸漸變得深邃。這少年,似乎不簡單,能夠讓翰林學士親自寫推薦信,舉薦他前去翰林當職,如今又表現(xiàn)出武試方面的過人之處,如此人才,身邊缺少謀士的皇帝,自然也不會輕易錯過。
與文試較長的等待時間不同,武試的結果,當場就可以得知。
所有的考生站在一個校場之內,等待結果。在揭曉之前,不斷有人被前來的侍衛(wèi),有禮貌的請出去。其中也包括那個面色黝黑的大漢,寧昭云之前的預測當真是半點偏差都沒有,這些人的成績,直接被剔除,無論成績有多好,也被排除在了仕途之外。
這不是皇帝對于外貌上的歧視,只是才貌,一直都是評選的一項重要指標,要身高六尺以上,還要說話流利機敏,這是對于武將的基本素質要求。那些有勇無謀的武將,大多只會出現(xiàn)在茶樓的話本子里。
結果揭曉,寧昭云五項甲級,至于負重,和皇帝心里想的一樣,得了個很尷尬的成績,那五斛米,寧昭云壓根兒就沒有背動它。不過只是一項負重,對于結果并沒有什么太大的影響,似乎毫無懸念的,排名第一的寧昭云成為當今新科武狀元。
武狀元寧昭云,再加上文試探花的名次?;实圻€能夠記起來這少年卷子上帶著認真與精明的字跡,內容簡直精彩的讓皇帝忍不住拍手叫絕。夏元辭看著寧昭云的眼神,此刻都是帶著金色的光芒的,人才啊,這樣的人才,還是平民百姓的身份,用來壓制那些不安分的貴族高管,簡直是再好不過的人選。
這里或許有人有疑問,為何寧昭云的筆力如此令人驚艷,到最后文試卻只得了一個探花的名號?說起來也不算是意外,陸緒為寧昭云準備的考試證書,即便是造假,也是蓄謀已久的造假,換句話說,當年的鄉(xiāng)試和會試都是真實存在的人,作為一個引線,去考的試。不過大約是那考生的文采并不是那般好,之前的成績并不高。
而殿試的成績與之前的兩次所涉及,因而才會考慮一番后,將這個寫出如此精彩的議論的少年的試卷,總和一番,才使得他得了個不痛不癢的探花郎。
原本是文試之中不會引人注意的一個排名,如今卻因為寧昭云的一個武狀元身份,將整個京城對于文試狀元的熱度都吸引去了大半。
原因就處在這排場不同,作為武狀元的寧昭云,戴著紅色的花球,騎在高頭大馬之上,走過京城的大街小巷,身上同時還綁著探花的標志,至于街頭巷尾的姑娘們,看見深棕色的高頭大馬上,坐著的是那樣精致好看的少年郎時,不由得羞紅了臉色,將手中的香帕扔向寧昭云,更有大膽的姑娘,還嬉笑著調侃寧昭云兩句。
游行之后,便是一系列的事情,比如皇宴,比如任職。對于新科文狀元,按照常規(guī),授予了那人翰林院修撰,至于寧昭云,原本按照慣例,武狀元授予六品藍翎侍衛(wèi)前鋒?;蝌旘T校的職位,只是皇帝這左思右想,這樣的人才,單這么用,那真是太浪費了。
又要制衡那些權貴,又不能浪費了這個少年的才華,夏元辭是苦苦思索了一整日,才眼睛一亮,目光看向了大理寺的方向。
夏朝二年,秋闈考試后,宮中張貼圣諭,錄用考生寧昭云,趙忠,李瑜等人。
當趙公公坐著轎輦,來到采薇客棧時,所有人都圍堵在門口,遠遠的望著,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刻。
“聽說了嗎,他就是那個文武雙全的狀元郎?!背强诘耐缿艏拥呐牧伺纳磉叺娜耍妒前焉磉吶伺牡闹苯颖豢谒畣艿?。
“咳咳咳……”那人一陣咳嗽后,漲紅著臉看了一眼屠戶,“誒~這話說的也不是太準確,他文試啊中了個探花,武試才是狀元郎?!?br/>
“聽說還是個貌比潘安的公子,若是能遠遠的見一見他也是極好的?!鄙韨鹊墓媚镆彩浅錆M了期待的向里面望去。
……
“噓,安靜!他出來了!”一時也不知道誰吆喝了一聲,街道巷口,突然完全安靜了下來。而后,不負眾望的,一個一席冰藍色長衫的少年,緩緩踏出客棧的門口,對著在院落內站著,手持皇榜的趙公公,一臉恭敬的跪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