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走過去。荷莉轉(zhuǎn)醒。

    「寶貝?！故返俜蛉崧暤蛦?，站在搖椅邊、俯身，撫摸荷莉的發(fā)絲，「別睡在這。會血液循環(huán)不好?！?br/>
    荷莉微微蹙眉，抬手，想揉眼睛。

    史蒂夫趕緊把荷莉的手握住，免得她又把睫毛揉進眼睛里。他看著懷孕的妻子，親吻她的前額。

    「今天工作如何？」荷莉問。

    「還不錯。大家都很乖，世界和平?！故返俜虼蛉さ馈?br/>
    荷莉笑了笑，站起身，摟住史蒂夫，吻他的臉頰。

    「我給你們準備了晚飯，燉肉和濃湯，應該差不多要好了。其他人什么時候回來？」

    史蒂夫瞥了眼荷莉放在搖椅邊的竹籃，里頭有她快織好的小毛帽、小毛襪。

    「半個鐘頭到一個鐘頭后?！顾f，突然想問：「等我們的孩子出生，你也會這樣給她織襪子和帽子？」

    「她？」荷莉微微挑眉，好笑地看著史蒂夫。醫(yī)生都還看不出孩子的性別，這里就有個父親迫不及待希望得到一個女兒。

    「我想要女兒。」史蒂夫低下頭，老實回答。

    「這個問題我覺得應該讓孩子自己決定。」荷莉笑著搖頭，停頓兩秒，狀似無意地問：「你準備給她起什么名字？」

    史蒂夫皺起眉，苦笑?！高@可難倒我了。我沒給寶寶起過名字?！?br/>
    他們邊聊，邊走回廚房，做料理最后的步驟，和善后。

    「告訴你，甜心，寶寶名字還不會是最困難的部分。你有想過誰來當教父？」

    「……希望托尼跟巴基不要因為這件事打起來。韋斯利跟韋德已經(jīng)是孩子的舅舅，他們不需要再成為教父了，吧？」

    「噢，你可小看我哥哥們的戰(zhàn)斗力?；蛟S你可以讓他們先自己互毆一頓，再由雙方勝出者猜拳決定。如果托尼跟詹姆斯打起來，這就是英雄內(nèi)戰(zhàn)了呢?！?br/>
    「哈哈，這不好笑。」

    荷莉笑了起來，盡管史蒂夫無奈得皺緊眉頭。她關掉水龍頭，拿起毛巾擦手，轉(zhuǎn)過頭，盯著史蒂夫。

    「說真的，史蒂夫。你有想過，這件事會改變你的生活嗎？」

    史蒂夫一愣。他正在試湯的味道，而荷莉難得不拐彎子開場白、略帶不安的語氣，讓他意識到，這個問題對荷莉有多重要。

    他放下湯杓，轉(zhuǎn)過身，嚴肅、困惑地望著荷莉。

    「是的，我明白，我想過。荷莉，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夠好？」

    荷莉別過頭，去看放在水槽邊的肥皂?！覆弧也皇窃谝竽阕龅酶?。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嗯……我們沒有討論過什么時候該有孩子，然后，一直以來你給我的感覺像是你不想太早有孩子?！?br/>
    史蒂夫啞然。

    他沒辦法否認；確實，在幾個月前，他還想著他們不該現(xiàn)在就有孩子。可能兩年內(nèi)都不該有孩子，三年，或者四年。

    荷莉飛快瞥了眼史蒂夫，抿唇，微笑。「瞧?！?br/>
    史蒂夫僵著臉，試著擠出一些有用的話。但他做不到。

    荷莉低頭，盯著水槽，一會兒后，抬頭對著史蒂夫，扯開微笑。

    「沒事，其實我也是?！顾f，像是想讓史蒂夫感覺好些，「我們都還有很多事想做，像是保護地球、像是有更多作品。這沒什么……」

    史蒂夫的臉色隨著荷莉的話越發(fā)地沉。他知道荷莉接下來要說什么。

    「不?！顾麖娦写驍嗪衫颍肝覀円@個孩子?！?br/>
    荷莉停下來，側(cè)著頭，站在水槽邊，望著史蒂夫，神色委屈而倔強。

    「我們要這個孩子。你有聽見嗎？我們絕對要這個孩子?！故返俜蛑貜鸵淮危瑥娬{(diào)著，走過去，抱住荷莉。

    荷莉給史蒂夫摟在胸前，讓史蒂夫親吻她的頭發(fā)、臉頰。她始終盯著瓷磚、餐桌、一切能讓她放空的靜物看。

    「寶貝。荷莉。」史蒂夫輕聲喚，抓起荷莉的手，親吻她的掌心?！笧槭裁茨銜@樣想？你擔心我花太多時間在復仇者上、沒辦法照顧好家庭？」

    荷莉靠著史蒂夫的胸膛，搖頭。

    「那是什么？你得告訴我。」

    荷莉抬頭，將手放在史蒂夫臉頰旁，遲疑著，難以開口。

    她在害怕。

    每一次史蒂夫出任務，她都會擔心；她不想史蒂夫放棄對世界的理想、她想支持史蒂夫做正確的事，所以，為了家庭經(jīng)濟，除了繪畫，她又接了教職。

    她把所有時間花在工作上，甚至不確定有沒有足夠的精神、來維系跟史蒂夫的感情。她還想陪著孩子，從小開始。從前她的父母總帶著她，她希望她跟史蒂夫也能做到，所以她將出血效應當作訓練的好機會，因為她想跟著史蒂夫去任何地方。

    她害怕他們感情生變，害怕他們給不了孩子完整的家庭、跟童年；害怕她沒有足夠的能力照顧孩子，害怕自己做不了美國隊長的完美妻子。

    如同娜塔莎所說；她做得太多，如今，進退兩難。

    「我真的不是在質(zhì)疑你?！棺詈螅衫蛑荒苓@么說。

    史蒂夫嚴肅地凝視荷莉，對于荷莉不愿意說出口的真心話、束手無策。他不可能拿神盾局的那套嚴行逼供來對他的妻子，又猜不出荷莉的想法。因為荷莉總是在他面前做得很好，堅強偉大。

    「讓我想想?！故返俜驌肀Ш衫?，親吻她的額頭、鼻尖，「給我一點時間，我能想清楚哪里不對。只是等我一下，好嗎？」

    「……嗯?！购衫蜉p輕點頭。

    史蒂夫放開荷莉，嘆了口氣。

    「答應我，不要做任何嚇人的事?！顾f，他覺得自己必須得要荷莉做出這些保證，「我們要這個寶寶，我要你好好活著，要你在我身邊。我們不會離婚、或分居、或任何你曾經(jīng)有過的假設，別當你沒想過?！?br/>
    「我真的沒有想過。」荷莉皺起眉辯解。

    史蒂夫沒有很信。他總感覺，只要他剛才表現(xiàn)出任何一點沒那么想要孩子的態(tài)度，荷莉隨時可能帶著寶寶離開。

    他們沒有繼續(xù)討論這件事。

    其實荷莉是真沒想過那么多可怕的未來。她相信史蒂夫會負責，總之就要他負責就對了。仔細想想，她現(xiàn)在的所有念頭也很矛盾。大概因為這件事真的太復雜了吧。而且孕婦有正當理由心情永遠很差。

    當晚，史蒂夫?qū)⑦@件事分享給復仇者中、其他有對象的男人。他們一群人坐在交誼廳聊天，沒有女性。

    「小辣椒好像也有過類似的情緒?！雇心岬谝粋€表態(tài)，有些不以為然地回憶著，「有陣子，好吧，有好幾次的一陣子，小辣椒時常對我表達不滿。理由充滿對我的抱怨，像是我做決定前不與她商量、總把事情扔給她、還有一些……小問題。對于我拯救地球的行為，她也總是有意見?！?br/>
    「那些還蠻正常的吧。」詹姆斯平靜地吐槽，「我都佩服小辣椒哪來的心胸忍你到現(xiàn)在。她對你是八輩子的真愛。」

    托尼垮下臉。詹姆斯不以為然。

    「勞拉也會擔心?！箍肆痔芈柤?，發(fā)表了他的意見，「在最開始，我沒有對你們坦承，讓弗瑞造假資料、保護我的家人，還找娜塔莎打掩護。那時候就連詹姆斯都不知道的樣子?！?br/>
    輪到詹姆斯變臉了?！改氵€敢說。我差點以為娜塔要跟我分手。」

    「抱歉啦，兄弟。我只想保護我的家人。勞拉跟孩子們不能曝光，那是我答應好、要為他們做到的事。每一次出任務，我都必須活著回去，為了他們?！?br/>
    史蒂夫思索起克林特的話。

    「這倒是。」詹姆斯贊同，「現(xiàn)在娜塔莎也要求我必須活著回去，盡管她比我更清楚我們這一行有多高危?！?br/>
    「你可以參照克林特的做法？」托尼提議，「我是不走隱瞞已婚的那套啦。但小辣椒好像也喜歡低調(diào)。」

    「她是喜歡低調(diào)。」史蒂夫若有所思。

    「然后跟她保證你會把家庭放在前面?！箍肆痔靥嵝?，「荷莉很了解你，她會很清楚你有多愛國。所以，你得讓她放心?！?br/>
    「我當然會記得我有妻子跟孩子?！故返俜虬櫰鹈肌?br/>
    「那你得讓她知道啊?！拐材匪罐D(zhuǎn)了圈眼珠，「容我提醒你一句，兄弟，你還記得你們是怎樣莫名其妙結(jié)婚的？」

    說來說去，問題好像又回到原點；因為順序錯了，節(jié)奏又太快，導致一些后遺癥。但史蒂夫總感覺可能問題不只如此。

    于是史蒂夫做出決定。

    回到房中時，荷莉準備要睡。她還沒完成那幅畫，教材堆在桌上等待處理。

    「你回來了?！购衫蛱ь^，從滿桌沒整理完的草稿前，「我很快就好?！?br/>
    「我能幫你什么？」史蒂夫問。

    「呃……喊我起床？我工作沒做完……需要早起?！?br/>
    史蒂夫突然明白了。

    他沉默地走過去，將荷莉從桌子前拉起來，牽到床邊。

    荷莉不明所以地看著史蒂夫?！敢陕?？」

    「要來約法三章?！故返俜蛘f，轉(zhuǎn)頭，對荷莉挑眉，「一個家總該有些規(guī)矩。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