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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香誤 入夜時林府盛府王府

    入夜時。

    林府,盛府,王府,還有其他幾個府邸,都收到了一封上頭傳來的密信。

    各自開始忙活起來。

    陸府。

    陸涼川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在知道宋送的動作,又操心這些事,讓他心中有些愧疚。

    原本說了讓她好好休息的。

    宋弗既然已經(jīng)做了,他便只有支持。

    但聽完宋弗想做什么,以及想明白宋弗的意思的時候,再一次被宋弗的聰慧所折服。

    之前,林望甫盛毅這些人,都是表面歸順皇帝,實際為宋弗所用,走的是暗線。

    現(xiàn)在,宋弗要離開京城去邊境,讓這些人出來,和皇帝對李元齊同仇敵愾,走的是明線。

    對方一點把柄都抓不到,一切合情合理。陸涼川心中暗道宋弗的高明。

    布下的每一條線都有用,且在很久之后還有大用,讓人嘆為觀止。

    夜深。

    宮中。

    皇帝在御書房,看林望甫送上來的折子。

    折子里,把李元齊好好的抨擊了一頓,說李元齊目無尊長,結(jié)黨營私,沒有把皇帝和朝廷放在眼里。

    總結(jié)過后,還舉出了許多例子,大都是齊王陽奉陰違的事,明明皇帝是這樣交代,但是最后李元齊卻是另外一種做法。

    舉例過后,又做了總結(jié):

    絕對不能繼續(xù)放任下去,不然,朝廷會有威脅。

    這話說得不可謂不重。

    朝廷會有威脅,就差沒把李元齊可能會造反的意思,明明白白的寫了出來。

    皇帝看完,冷哼一聲。

    可不是嗎?都給他下毒了。

    哪一日手重一些,他就沒命在了。

    做皇帝做到這個份上,他是又氣又恨。

    他倒想直接把李元齊拿下,但是眼下這種情況,李元齊都能悄無聲息的對他下毒,還下成功了,不知道他身邊的人又被策反了多少。

    怕把李元齊逼急了直接造反,那就得不償失了。在不知對方實力的情況下,還是不能輕舉妄動的好。

    更何況還有一個大周太子虎視眈眈。

    情況不容樂觀,對于他來說,這是真正的內(nèi)憂外患。

    他必須要想,如何解決。

    這幾日他都在琢磨這件事,所以下了讓李元齊送嫁的圣旨。

    今日初八,初十一早出發(fā),也就還有兩日了。

    林望甫這封折子,幾乎扯下了他和李元齊之間的齟齬遮羞布。

    直接把一些都放在明面上說。

    哪怕有了對策,也讓他不得不正視起來。

    眼下,就等著后日了。

    不過……

    皇帝瞳孔微瞇:

    林望甫遲不說早不說,這個時候說這些話,有沒有可能……他就是大周太子放在他身邊的奸細。

    想到這里,皇帝心中一凜。

    對于大周太子來說,這個時候,若大魏朝廷內(nèi)斗,對他再好不過。

    皇帝猜測著這件事情,想著明日要見一見林望甫,是真是假,一試探就知道了。

    皇帝悄悄吃了幾塊點心充饑。

    這是錢太醫(yī)過來時,試過無毒的。

    晚上送過來的膳食,他都沒有動,悄悄留下一些,等著明日錢太醫(yī)來了驗一驗再說。

    他想著,挨過這兩日,等李元齊一離開,他就把身邊的人全部換了,到那時就好了。

    皇帝吃著點心,心中越發(fā)怨毒。

    此時的齊王府。

    幕僚把外頭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郡主已經(jīng)回了太師府,沒有異動。

    “回去之后就再沒有出過門,也沒用任何陌生人靠近。”

    自從上次出事,李元齊在太師府加派了大量人手。

    若再出現(xiàn)那樣的事情,也一定要搞清楚對方是誰,什么目的。

    而不是靠猜測抓瞎。

    李元齊:“繼續(xù)盯著,一旦發(fā)現(xiàn)異動,一定先派人回來稟報具體情況,不要輕舉妄動?!?br/>
    幕僚:“是,王爺。”

    李元齊:“宮中如何了?”

    幕僚往外頭看了一眼,低聲道:

    “晚上的湯加重了藥量,明日,皇上一定起不來的。

    “到時候,皇上哪怕查,也只能查到大周太子的頭上,王爺坐收漁利?!?br/>
    李元齊:“后日便是郡主出嫁的日子,明日必須要讓父皇下旨,將本王留在京城。”

    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出京送嫁的。

    幕僚:“是。”

    李元齊:“父皇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

    幕僚:“應(yīng)該沒有,哪怕有些想法,也都是猜測。不過,最近兩日總說身體不舒服,每日都讓所有的太醫(yī)都去請一遍平安脈?”

    李元齊皺眉:“所有的太醫(yī)?”

    幕僚:“是。”

    李元齊:“是一起去的還是分開去的?”

    幕僚:“分開去的?!?br/>
    李元齊面色嚴肅:“在食物里下毒的事被發(fā)現(xiàn)了?!?br/>
    幕僚震驚:“王爺,應(yīng)該不會的……”

    李元齊:“會不會看事實?!?br/>
    如果沒有,皇帝真覺得身體不舒服,會確實會傳太醫(yī)去,但是絕對不會一個一個傳。

    一個一個傳,就說明有太醫(yī)發(fā)現(xiàn)了,而且告訴了皇帝。

    皇帝為了掩人耳目,這才把所有的太醫(yī)都傳一遍,而為了讓那個太醫(yī)說話,才一個一個傳。

    怪不得……怪不得讓他去送嫁,原來是知道了。

    但是,為什么不是懷疑大周太子?

    李元齊眉頭緊皺,面色凝重。

    幕僚:“王爺,可要把這個太醫(yī)找出來?”

    李元齊想了想:“找肯定要找,但是這不是最重要的事,最重要的是,得讓父皇聽本王的話?!?br/>
    若皇帝真的對吃食生了警惕,那么今夜的吃食很有可能皇帝沒有吃,他,必須準備后招。

    “明日上朝,父皇一定會說起送嫁的事?!?br/>
    幕僚:“王爺,屬下以為,先穩(wěn)住皇上,后再籌謀?!?br/>
    李元齊搖頭:“平時可以,但是現(xiàn)在不行,時間太緊迫了,來不及了,明日在朝堂上,本王必須反對,才能名正言順的留下來?!?br/>
    幕僚:“若如此,皇上一定會反對。到時候,怕是鬧得不好看。

    “王爺忍了那么久,若在這件事里撕破臉皮,太虧了,還沒到那一步?!?br/>
    李元齊:“只看怎么說吧,本王態(tài)度好些,不和父皇爭執(zhí),下了朝再慢慢和父皇說,但是在朝堂上,必須表明了態(tài)度,還得找出一個能說得過去的理由來粉飾太平。”

    若計劃順利,皇帝明日上不了朝,那是再好不過,若上朝,他也要做好準備,不能被動挨打坐以待斃。

    無論如何,得都有對策才是。

    李元齊按了按眉心,前頭有大周太子,后頭皇帝不和自己一條心。

    自己不僅要想辦法對付大周太子,看著皇帝別出昏招,還得防著皇帝對自己出手。

    他感覺到了一絲困倦和乏累。

    體會到了那句不怕對手太厲害,就怕隊友拖后腿是什么意思。

    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次日。

    天剛蒙蒙亮,皇帝一起來,便傳了錢太醫(yī)來。

    昨兒頭一個傳了趙太醫(yī),今兒換了錢太醫(yī),完全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

    錢太醫(yī)一來,首先就給皇帝把了平安脈,表示身體沒有再往壞處去。

    皇帝心知肚明,因為他沒有吃那些東西的緣故。

    而后,又立馬讓錢太醫(yī)檢查了他昨夜留下來的吃食。

    錢太醫(yī)一番檢查,臉色大變。

    皇帝一看,趕忙詢問:“如何?”

    錢太醫(yī)有些瑟瑟發(fā)抖:“皇……皇上……”

    錢太醫(yī)哆哆嗦嗦,就是說不出來。

    皇帝急了:“快說?”

    錢太醫(yī):“回皇上的話,著湯里被下了重毒,是平日里的好幾倍?”

    皇帝一聽,心涼了半截。

    “朕若吃了,會死?”

    錢太醫(yī):“不,不會,但是會下不來床,意識清醒,言語困難,到那時,別說上朝,就是走路都不大能做到……”m.ζíNgYúΤxT.иεΤ

    錢太醫(yī)把結(jié)果明明白白,毫無隱瞞的說了,皇帝一張臉,難看得能沉出墨水來。

    不要他死,肯定就是李元齊的手筆,查都不用查。

    下這種毒,明顯就是要架空他。

    昨夜下的毒,為的什么十分明顯。

    明日出嫁隊出城,今日一定會說送嫁的事,李元齊不想讓他上朝,就是為了找借口留下來不送嫁。

    有什么理由比皇帝得了重疾還能名正言順的留下他呢。

    到時候,他只需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要盡忠盡孝,誰敢攔著他。

    為了留下來,李元齊是真的無所不用極其了。

    手段如此狠辣,打得好算盤啊,

    皇帝氣極。

    錢太醫(yī)適時出聲:

    “皇上,不宜動怒,皇上現(xiàn)在體內(nèi)還有毒素,微臣沒辦法幫皇上側(cè)底清除,還望皇上珍重著些身子?!?br/>
    皇帝看了他一眼,揮了揮手示意他下去。

    讓李元齊送嫁,迫在眉睫。

    早朝。

    大臣們和往日一樣,在內(nèi)閣大臣的組織下,商討著各個府衙的事情。

    皇帝時常不上朝,但是大臣們必須得上。

    皇帝不來的時候,大家便如此,都習慣了,是以,眾人并沒有意外。

    李元齊一直觀察著前頭的情況。

    今兒他還沒出門,宮中便傳了消息出來:

    說皇上一醒來,便傳了錢太醫(yī)。

    錢太醫(yī)那邊的消息說:皇上的身體并沒有大礙。

    由此可見,食物投毒的事,真的是暴露了。

    他必須做好其他的準備。

    他想到皇帝的性子,若知道有人在背后搞鬼,一定不會輕易的放了對方。

    他心中琢磨著,一會皇帝來了應(yīng)該要如何說話。

    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不好的預(yù)感。

    從上一次皇帝跟他的談話來看,皇帝對他是警惕的。

    他不覺得皇帝會給他臉面,但是無論如何,今兒也只有這樣做了,剩下的,等私底下再看看怎么說。

    怕就怕,皇帝在面上,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留。

    后頭想要徹底說服皇帝,怕是更加難上加難。

    就在這時候,皇上來了。

    隨著李公公一聲:“皇上駕到?!?br/>
    大殿里討論的聲音,霎時安靜下來。

    眾人面向著龍椅而站,看著從東門而入的皇帝,齊齊跪下行了大禮: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在龍椅上坐下,揮了揮手:

    “眾愛卿平身?!?br/>
    “是,謝皇上?!北娢淮笕似鹕?。

    心道:郡主出嫁在即,想來是有一些事情要囑咐。對于大周太子的事,大家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沒有一個人敢掉以輕心。

    看著眾人起來,皇帝往底下掃了一眼,目光落在了李元齊的身上。

    從前那一圈,站的都是皇子,現(xiàn)在只得他一個,他確實是有有恃無恐的資本的。

    皇帝輕哼一聲,嚴重的蔑視顯而易見。

    他的兒子,想要幾個有幾個。

    李公公:“有事啟奏,無事退朝?!?br/>
    隨著李公公的高呼,底下立馬有大臣稟報這幾日的事情。

    平時皇帝不上朝,他們做決定都膽戰(zhàn)心驚。

    現(xiàn)在皇帝好不容易上朝,那些他們不能拿主意的大事,自然不能再往自己身上包攬,肯定是要皇帝做主的。

    一時間,眾位大臣連二連三上前說事,從六部到御史臺,從京兆尹到內(nèi)閣,各處的事情一樣一樣的報了上去。

    很奇怪,不同于往日的不愿聽,皇帝今日十分有耐心。

    每一件事都給出了自己的答復(fù)。

    大臣們頗有些受寵若驚,報出的事也越來越多。

    眼見得皇帝面色有些不耐煩,才終于不敢上前,對比從前來說,今日的皇帝確實是額外做了許多事了。

    大家只能見好就收,想著下一回,一定要多準備一些。

    等得皇帝上朝,便把這些陳年無法做決定的事都說了。

    大魏還是有許多只干實事的官員的,要不然的話,也不可能在皇帝如此懈怠的情況下,操堂能穩(wěn)定運行那么久。

    大臣們都安靜了下來,沒有人再上前稟報事情。

    皇帝掃了一眼底下,終于開口道:

    “關(guān)于曦和郡主出嫁一事,內(nèi)務(wù)府和禮部都不得懈怠。

    “事關(guān)大周太子,一定要表達大魏朝廷的善意?!?br/>
    禮部尚書當即出來回答:

    “是,皇上,微臣遵旨,微臣必定盡力,絕不給大魏丟臉?!?br/>
    皇帝聽到這句大魏,點了點頭,然后目光看向李元齊:

    “關(guān)于送嫁一事,齊兒可準備好了?

    “這可是朕對你的信任,千萬不能出了差錯,若是影響了大周太子和大魏的情誼,那就是你的罪過了?!?br/>
    皇帝說這話時,表情似笑非笑,說的話也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但話里的意思卻很明確:便是送嫁一事,板上釘釘。

    眾人都向李元齊看過來。

    在場的有些老狐貍,明白這一場送嫁意味著什么。對于皇帝和李元齊之間的事情,大家都不敢出來說話。

    李元齊站出來,對著首位上拱手一禮,

    “父皇,這送嫁一事,兒臣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