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爺子的言語中,費恩斯明顯地發(fā)覺到他的心虛。一老一少,一座一站,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迸發(fā)出一道凌厲的光。
“你這是什么眼神?小斯,你這是在懷疑我?”老爺子忽然冷著臉,嚴肅地說道。
費恩斯不動聲色地凝視著老爺子,似乎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一個洞來,誰知老爺子也是隱藏情緒的高手。高手和高手交手,總是難以分出勝負。
除了在開始時,被費恩斯弄了一個措手不及,后來的應(yīng)付都是得心應(yīng)手。
費恩斯心中有些惱怒,見老爺子始終都在跟他繞圈子,便不由得直言道,“你知道我在問什么,也明白我想知道什么,你現(xiàn)在告訴我,只是免去我讓人去調(diào)查的過程。”
“小斯,這事你完全可以抽身?!崩蠣斪泳o皺眉頭,很不愿意讓費恩斯參與。當(dāng)然,他是無法讓費恩斯改變自己的決定,尤其是在看見他那堅定的目光。
最后,他憂傷地嘆了口氣,握住拐杖的手指微微收緊,意味深長地看著費恩斯,思緒似乎跑到很遠以前,略微有些傷感地說道,“你想知道寶藏的事,可是他們口中的寶藏并非寶藏?!?br/>
“什么意思?”
如果可以,他是很想把這個秘密保存在心底,再也不要提起,就隨著他的離開而漸漸地埋沒下去就好了,誰也沒有想到,這個秘密居然又會再次浮出世面。
“百年前,四大家族分別保管寶藏的鑰匙,為了避免他們四個人對寶藏產(chǎn)生私心,當(dāng)年費家的家主就提議把鑰匙分成四份,分別由四個人保管。
他們那一代一直都是和平相處,直到有人對寶藏起了異心,那人便開始不斷地挑撥四個家族的人內(nèi)斗,導(dǎo)致最后榮家的人不得不離開北城,遠赴別國。
當(dāng)年,榮家人舉家遷移時,我不過也才是一個小兒模樣?!?br/>
費恩斯凝重地看著老爺子,不由得問道,“當(dāng)年對寶藏有異心的人是誰?”
老爺子搖搖頭,這個他就是真的不知道了,畢竟當(dāng)年他也很小,再加上后來發(fā)生了許多的事,他已經(jīng)記不太清楚,所知也是少之又少。
他把自己所知道的事都告訴費恩斯,而對他來說,并沒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結(jié)果。這跟他們所調(diào)查來的資料還有許多不符合的地方。
“小斯,寶藏的事,能抽身便抽身,那本不是什么寶藏……”
費恩斯擰眉,不明所以地掃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老爺子,他的腦海里卻在想另一回事,那便是寧西調(diào)查所得來的資料。
程煜的確是沖著寶藏而來。這是不爭的事實。
程家不是當(dāng)年四大家族的人,跟寶藏好像也扯不上關(guān)系,卻知道寶藏的事,并且還特意在這種時候出現(xiàn)。
或許是程煜太過于神秘,無形中給人制造了一種強大的壓力,來自強者與生俱來所散發(fā)的壓力,不僅是費恩斯,就連寧西和寧北在他的事上感到無能為力。
費恩斯仿佛又失去了一條線索,他從老宅出來,想到在別院的母親,便讓司機又開去別院。
祁如嫣在房間里誦經(jīng),費恩斯來了淡淡地看了一眼便走了。她從房間里出來后,傭人提起,她才知道,只不過費恩斯已經(jīng)離開別院了。
祁如嫣站在走廊上,看著外面那顆大樹,幽幽地嘆口氣,好似已經(jīng)察覺到費恩斯在想什么。
哎,看來這一場風(fēng)暴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避免的了。
費恩斯什么地方都不愿意去,就讓司機漫無目的地圍繞著城市轉(zhuǎn)圈,他靠在椅背上,一臉疲憊地閉上眼睛,夜色漸漸地黯淡下來,等他睜開眼睛時,手機在黑暗中微微亮起一點光芒,同時也在震動。
他漫不經(jīng)心地拿手機,有兩個未接電話,還有一條未讀信息,修長的手指微微曲著,指腹輕輕地觸碰屏幕,點開未讀信息,發(fā)送人是尤然。
在看見這兩個字時,他有幾分出神,看見信息內(nèi)容才恍惚想起,他心里的尤然現(xiàn)在怎么會給他發(fā)信息。
再看一眼內(nèi)容,他便把摁下了刪除鍵,把手機放在旁邊,不再理會。在這一刻,他潛意識里是很不愿意再接觸和尤然有關(guān)的事。這會讓他的腦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她的模樣。
他是厭惡這樣的感覺,也厭惡這種萎靡不振。
咦,他為什么不接電話,也不回自己的信息?難道是沒有看見嗎?尤然坐在沙發(fā)上幽幽地想到,從她身邊經(jīng)過的傭人見她如此,便忍不住出言諷刺道,“少做白日夢了?!?br/>
尤然不以為然地把手機放在旁邊,她果然對費恩斯還是無法起到任何作用。她如此想到,心情就變得極度惡劣。
再加上傭人的嘲諷,一向好脾氣的她忽然站起來,走到傭人面前,攔住她的去路,冷厲地說道,“我要做什么,或者我想做什么都跟你無關(guān),你以后最好不要用剛才的眼神看著我?!?br/>
“呵,我就算用剛才的眼神看著你,你又能對我做什么?”
“啪——”
尤然猝不及防地揚手一耳光甩下去,嚇得屋子里的其他兩人都倏地抬眸看過來。她面無表情地斂了眼瞪著自己的人,又說道,“這只是一個警告,我現(xiàn)在心情很不好?!?br/>
“你居然敢……”
“別小看我,就算費恩斯在這里,我也照樣敢這么做。”
費萊不動聲色地睨了眼雄赳赳氣昂昂的人,隨即默默地在心中說道,她說的好像真的沒有錯,就算少爺在這里,她也不會有什么顧忌。
“你們在鬧什么?”
費恩斯什么時候來的,她居然一點都不知道!尤然倏地轉(zhuǎn)身,瞪大眼睛盯著面無表情的費恩斯,似乎不敢相信,頓了頓,她立馬揚起微笑,走到費恩斯面前,甜甜地說道,“你有沒有看見我給你發(fā)的信息?”
費恩斯冷傲地睥睨了一眼,沒有回答這個回答,而是掃了眼大家,又問道,“發(fā)生什么事了?”
不等那個挨打的傭人說話,就見費萊率先開口,把事情解釋了一遍。
這樣的小事根本就不需要勞駕費恩斯出手,但是他知道這個挨打的傭人以前都是在尤然身邊,此時讓她來照顧這個尤然相似,又和自己曖.昧不清的女人,的確是有些為難。
尤然站在費恩斯身邊,不知道想到什么,不以為然地說道,“我的身體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所以你還是把他們倆都喊走吧,我一個人生活都習(xí)慣了,突然多了一些人,反而還不習(xí)慣了?!?br/>
費恩斯正有此意,在她提出來后便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下來。
于是,現(xiàn)在又變成尤然一個人住在這個空蕩蕩的房子里。
“你今晚會留下來嗎?”尤然小心翼翼地看著費恩斯,問道。
費恩斯意味深長地觀察她的表情,沉默片刻才回答,“嗯?!?br/>
這是第一次,尤然以自己的名義留他,并且把他流了下來。盡管她知道費恩斯留下來的原因或許并不是因為她。
“少爺……”
費恩斯冷冷的視線掃過去,落在說話的人臉上,尤然順著看過去,只見那人的臉色有幾分漲紅。她不由得嘆口氣,難道她是洪水猛獸嗎?為何要如此的害怕費恩斯留下來?
費恩斯決定留下來,讓大家都覺得無比的驚訝。
唯獨高興的人應(yīng)該只有尤然一個人。
很開心,這是她和費恩斯獨處的時間,但吃過飯后的費恩斯卻只身去了書房,一直都沒有出來,她在客廳里走來走去,難免有些寂寞。
他留下來,只會忙自己的事,不會跟自己說話,如此想來,還不如費萊留下來呢。至少這樣,費萊還可以陪她聊聊天。
尤然如是想,然后又屁顛屁顛地去了書房,她會煮花果茶,弄好花果茶再端上去給費恩斯品嘗,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吧。
她靠在灶臺邊,就算傷口愈合,現(xiàn)在也沒法使用太大的力氣。她端著花果茶上樓時不小心撞上扶手,痛得她額頭直冒冷汗。
尤然停留在書房門口,小心地抬起受傷的手臂,彎曲著手指試圖敲門,誰知在此時,書房里卻突然傳來一聲暴戾的聲音,嚇得她手一抖,茶杯倏地摔在地上,啪地一聲,驚動了書房里的人。
費恩斯一聲暴怒,“滾出去!”
尤然懊惱地盯著地上一團黏糊糊的水漬,上面還有一些花果,但又懼怕費恩斯,顧不上這邊,連忙打開門,如一個犯錯的小孩似的乖巧地站在門口,委屈巴巴地看著費恩斯。
“你在外面干什么???”費恩斯冷聲質(zhì)問道。
“我、我煮了花果茶,想跟你端一杯上來,沒想到會……”
“誰準你上來的?”
“我……”尤然囁了一下嘴,“我沒有惡意,只是單純地想讓你嘗嘗這杯花果茶而已?!?br/>
話音一落,她忽然聽見電腦里傳來一個陌生的男人聲音,“費恩斯,你金屋藏嬌!難不成是那個女人吧?”
那個女人?原來他身邊的人都是這樣定義自己?她不由得彎了一下嘴角,苦笑。她淡漠地看著費恩斯,“對不起,看來我的確不該出現(xiàn)?!?br/>
“喂,站??!”這聲音還是從電腦里傳出來的,是說給尤然聽的。
尤然忍著痛,沒有表情地說道,“什么事?”
費恩斯直勾勾地目光就肆無忌憚地盯著自己,她哪能裝作不知道?這刺眼的目光真讓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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