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二天。傅不易本想繼續(xù)昨天的美好。但似乎人生的美好，總是被那個(gè)叫事與愿違的家伙所毀滅。此時(shí)，傅不易真想和那家伙單挑，以此來拯救他的美好。但他不能。此次毀滅他美好的，那個(gè)叫事與愿違的家伙，是陽依。

    “喂，老傅。晚八點(diǎn)，我下班。一起吃飯。不見不散?！?br/>
    “??？呃……”

    “你有事兒？”

    傅不易把他要去電視臺的事兒簡單說了一下。之所以要簡單說，因?yàn)樗完栆乐g，從來不需要過多的語言表達(dá)。

    “必須得去？”

    “不是?！?br/>
    “不去行不？”

    “行。”

    “妥了。不見不散?！?br/>
    “好?！?br/>
    傅不易覺得他身體機(jī)能里面，沒有拒絕陽依這一功能。從來沒有。他也不允許自己有。

    必須要和Lisa解釋一下了。

    “Lisa，呃……抱歉啊。我……今晚……我……有事兒。不能去看直播了。”說這話的時(shí)候，傅不易好像心里在滴血。呃……這太夸張了。至少心里在流淚。嗯。

    “沒關(guān)系老傅。全部交給我，放心吧。我是不會讓我的客戶失望的。尤其是你。”

    “嗯。我信。優(yōu)秀如你?！?br/>
    “如我。嘿嘿。那……明天還有第三場。然后，還有加播。機(jī)會多多嘛。那……明天見？”Lisa用的是詢問語氣。

    “嗯。明天見。”傅不易給出了肯定回答。

    “嘿嘿。好。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不見不散？怎么又是不見不散？同一天，兩個(gè)女人都要不見不散。對于孤僻自閉的他來說，人生第一次。他現(xiàn)在不喜歡這詞兒了。他想祈求神明，就不能把時(shí)間錯(cuò)開嗎？這又不是劈腿。就不能讓我友情愛情兼得嗎？這要求過分嗎？

    晚上。

    傅不易覺得今晚必須濃墨重筆的描述一下陽依。這樣才配得上今晚來的這個(gè)省城最高檔西餐廳的氛圍。

    但，傅不易依舊詞窮。不過他還是盡可能的把他的文采發(fā)揮到了極限。描述如下:年輕漂亮，高雅優(yōu)雅，身穿蛋黃色高檔職業(yè)裝，年僅44歲的陽依，其凸顯的顏值，氣質(zhì)和魅力，蓋過了今晚在場的所有女性。所有在場女性，無一逃脫，無一幸免。嗯。他對這段描述很滿意。盡管這有點(diǎn)像是在殺人滅口的兇案現(xiàn)場的感覺。要的就是這種感覺，就是要這樣贊美陽依。

    “今天高興？怎么來這了？”傅不易問。

    “請不起？”

    傅不易瞥了一眼四周。“買下這店都不是問題?！彼麖膩聿混鸥弧Ｔ陉栆烂媲耙矎牟?。這只是正常的表述。

    “好長時(shí)間沒聚了。想你了?！?br/>
    “四天而已?！?br/>
    “好吧。實(shí)話實(shí)說。這兩天突然有點(diǎn)心慌。女人的直覺。我覺得我要失去你了?！?br/>
    “扯淡?！?br/>
    “老傅你變了?！?br/>
    “到底變什么了？”

    “我說聚聚，你說‘??？’。對吧？你居然說‘??？’。我們沒聚過是怎么的？你居然在質(zhì)疑？剛才我說我們好久沒聚了，你說‘四天而已’。你居然跟我說‘四天而已’老傅？”

    “我們之間從來沒有避諱。什么都可以說的。不是嗎？”

    “還跟我裝？我們之間是沒有秘密的老傅，你忘了嗎？那你的眼神怎么解釋？你的眼神，你整體的感覺，全不一樣了。說吧，喜歡上誰家的閨女了？”

    “八字沒一撇呢?！备挡灰讻]必要對陽依隱瞞，只是這事兒真的還沒一撇呢。

    “你確定她是你要找的那個(gè)人嗎？”

    “現(xiàn)在，基本可以確定了?！?br/>
    陽依讓服務(wù)員端來一瓶號稱本餐廳最貴的紅酒。

    “干杯。哎呀老傅，茫茫人海中，沒想到居然被你找到了。我替你開心?？磥?，我今天約你吃飯是對的。為你慶祝一下。盡管是你買單。我說對了吧？女人的直覺，我的直覺，很準(zhǔn)的。我的老傅，就要離開我了。來，再干一杯?！?br/>
    “老陽，我……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這樣說。沒人可以取代你。你是知道的。我是不會離開你的。這你也是知道的。但我感覺到你有點(diǎn)傷感，我不知道為什么？”

    “只是直覺。我也說不好。反正就是直覺?！?br/>
    “好吧。”傅不易相信陽依沒有騙他。

    “那，我換個(gè)說法。老傅你以后沒有太多的時(shí)間陪我了，這么說可以吧？那么，現(xiàn)在你多陪陪我?！?br/>
    “這么說也不好。我還是會隨叫隨到的。不會影響我們的。我們?nèi)齻€(gè)人之間，不是同一類感情。我要怎么說，你才能明白呢？我是不會離開你的。你……你就是我身體的一部分?！?br/>
    “身體的一部分？這是什么形容？什么比喻？你是在定義我們的關(guān)系嗎？以前從來沒聽你說過。那，你是現(xiàn)在才定義的，還是一直都是這么定義的？”

    “好像……應(yīng)該是……最近。我……我的認(rèn)知……我感覺……”傅不易組織不起語言了。

    “認(rèn)知？”陽依沉思中。

    “我以為，不會有這一天了?，F(xiàn)在似乎……就在眼前。來老傅，干杯。”陽依表情很復(fù)雜。

    “說什么呢？聽不懂?！备挡灰撞唤狻?br/>
    “老傅，這周我們還沒去逛街呢。我要去逛街，我要去買衣服?！标栆勒f。

    怎么那么像撒嬌呢？傅不易納悶?！昂?。我陪你?！彼敛华q豫的答應(yīng)了。還是那句話，他，無法拒絕陽依。

    陽依很快恢復(fù)了常態(tài)。這讓傅不易很開心。

    “哎呀，雖然說我們家老闞現(xiàn)在很有錢。但這個(gè)西餐廳我還是始終不舍得來。今天托你老傅的福了，哈哈?！标栆酪蝗缂韧厮蚀笮?。她其實(shí)和潘妍的性格是一樣的。

    “你是想說，花的不是老闞的錢，你一點(diǎn)都不心疼是吧？”

    五年前，傅不易有錢了。從此，直至今天，他倆的聚會，都是傅不易買單。不但如此，五年里，陽依經(jīng)常約傅不易逛街。穿的，戴的，用的，也全部傅不易買單。傅不易自己不買什么奢侈品。但給陽依買的全是高檔奢侈品?？梢妰扇岁P(guān)系之密切。她知道他在報(bào)答她四十四年與他的陪伴。他不想虧欠別人，即便是她。所以即便她不差錢，但對他的饋贈，照單全收。

    “哈哈。老傅你真的變了。你居然跟我開起玩笑來了。這輩子你好像沒跟我開過玩笑?！?br/>
    “哪啊。也有過?！?br/>
    “那肯定是次數(shù)太少太少。我都不記得了?！?br/>
    “呵呵?！?br/>
    “老傅你居然還會傻笑？天吶，我的老傅?！标栆烙袀€(gè)習(xí)慣，她愛稱呼傅不易為“我的老傅”。甚至在闞闖面前，她也這么稱呼?！皩α恕Ｄ銕乙娨娔隳俏粏h？?！?br/>
    “八字沒一撇呢。以后有機(jī)會。”

    “別介。別總沒一撇啊?，F(xiàn)在的情況來看，不能說我要去替你把把關(guān)了。但憑借我的聰明智慧，我可以加速你們關(guān)系的進(jìn)程。早點(diǎn)把她拿下。怎么樣？”

    “這是一個(gè)為人師表的人說出來的話嗎？”

    “那怎么了？我還沒說要你早點(diǎn)把她睡了呢?！?br/>
    “呃……”傅不易不太喜歡這種表述方式。

    “哈哈。老傅你這點(diǎn)沒變。還這么死板。話說你那位，她受得了你這點(diǎn)嗎？”

    “呵呵?！?br/>
    “哦。懂了。即便是我，在你身上也會有看不到的某些方面，對嗎？你和她在一起的時(shí)候，肯定和我在一起的時(shí)候不一樣。懂了?！?br/>
    “呵呵?！?br/>
    “不是老傅你現(xiàn)在怎么就會傻笑??？行，懂了，愛情是會改變一個(gè)人的。喝酒吧，不問了。不許傻笑了哦。煩你了有點(diǎn)。”

    “Lisa，睡了嗎？”

    “沒吶老傅。夜宵吃多了。睡不著了。嘿嘿?！?br/>
    “哦?！?br/>
    “對了，忘了告訴你，今天又售罄了。”

    “是嗎？不對，我不應(yīng)該說‘是嗎’。應(yīng)該說預(yù)料之中。呵呵?！?br/>
    “嘿嘿。那……老傅，能不能告訴我，你今天有什么事兒？我……我突然很擔(dān)心你了?！?br/>
    “哎呦，怨我沒說清楚。我的一個(gè)朋友，約我吃飯。嗯。吃飯?！备挡灰紫霃?qiáng)調(diào)只是吃飯。

    “哦。這樣。你朋友？”

    “是。哦對了，以前我說過沒什么朋友的是吧？這是我少有的幾個(gè)朋友之一?！?br/>
    “哦。朋友？”

    “嗯，是的?！?br/>
    “吃飯？”

    “嗯?！?br/>
    “是……女的？”

    “嗯。女的。”傅不易回答完，立馬意識到情況不對。這次聊天的氛圍不對。Lisa是不是也像陽依一樣產(chǎn)生了某種女人的直覺了？他開始討厭起女人的直覺來了。他目前不知道陽依的直覺對不對。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直覺告訴他，Lisa此時(shí)的所謂直覺是不對的。他要馬上做出解釋。必須解釋。

    “Lisa，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你的直覺是不對的。”他一著急，心里話都說出來了。

    “嘿嘿。我什么直覺？”Lisa被逗笑了。

    “就是……就是……她叫陽依。她老公闞闖和我是合作伙伴。我們?nèi)齻€(gè)是高中同學(xué)。還有你們的潘主任。我和陽依從小就認(rèn)識，40多年了。我們?nèi)齻€(gè)關(guān)系很好。我和陽依關(guān)系也很好。我們倆經(jīng)常一起吃飯。就是這樣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备挡灰滓豢跉庹f完了。

    “你倆？經(jīng)?！s會？”

    “不是的。怎么是約會呀？是聚會呀。聚聚。性質(zhì)不一樣啊Lisa。人家是有老公的。我們……我們是聚會啊，聚聚啊。而且，她老公是知道的?！?br/>
    “哦。這樣。不是……我……沒怎么想。我……我就是……關(guān)心你才……問一下。嗯。是的。”傅不易這一通解釋，把Lisa弄尷尬了。她不知道為什么要問那么多那么細(xì)，她只是就想問那么多那么細(xì)。

    而傅不易也是尷尬的。Lisa看似平平的語氣中，他感到了其中有質(zhì)疑的成分，而且成分比例百分之九十九以上。他覺得他都被問的心虛了，好像他的所有解釋都是在圓謊。不對啊，又沒有撒謊，圓什么謊。這什么亂七八糟的？

    同時(shí)尷尬的兩個(gè)人，只能草草收場今天的聊天。

    “老傅，那明天你再來看直播吧。然后，那……有時(shí)間，聚聚？”說完聚聚這倆字，Lisa尷尬了。為什么要提這倆字？真尷尬。

    “好。聚聚?！备挡灰渍f完也尷尬了。他開始討厭這倆字了。

    “那……晚安?！?br/>
    “晚安?！?br/>
    兩人都帶著尷尬，睡覺了。

    做夢成了傅不易的“任務(wù)”。今天的任務(wù)必須完成。

    夢里，闞闖一臉內(nèi)疚的坐在那。對面一個(gè)女人正在大發(fā)雷霆。貌似在數(shù)落闞闖。說的什么聽不清，也同樣看不清女人的臉。因?yàn)?，她帶著白色的面具?br/>
    隨后，闞闖打電話給傅不易。傅不易見是闞闖打來的，不但沒接，怒摔手機(jī)。

    此舉，成功的嚇醒了傅不易。他第一次反應(yīng)是找手機(jī)。手機(jī)完好。放心了。重新躺下。

    傅不易覺得他越來越分不清夢境和現(xiàn)實(shí)了。他，很痛苦。

    該去公司轉(zhuǎn)轉(zhuǎn)了。

    傅不易有事沒事都要半個(gè)月去一次公司。

    看看運(yùn)轉(zhuǎn)情況，了解日常事宜。

    他每次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去秘書小何辦公室坐坐。

    傅不易推開門。小何正在看文件。辦公桌前面站著一個(gè)陌生的身影。入職新人？

    “大叔？你怎么來了？你來找投資？”陌生人轉(zhuǎn)過身來看到傅不易特意外。

    “??？我……啊。”傅不易愣了。原來是在公園做戶外主播的女孩。

    秘書小何起身:“傅總好。猜到今天你會來。這半個(gè)月的情況材料都給你準(zhǔn)備好了。”

    “好。謝謝。”傅不易坐在了小何桌子對面。

    “傅總？哦，原來你是公司的傅總。”

    傅不易微笑?！皝矶嗑昧?？”

    “一周?！迸⑻鹛鸬男Α?br/>
    “哦。行。你忙吧?！备挡灰追雌鸩牧?。

    小何把手里文件夾遞給那女孩。

    “傅總?！迸R出門前，女孩向傅不易做了個(gè)拜拜的手勢。

    傅不易還以微笑。

    “李智這丫頭挺好。聰明，勤快。”小何介紹說。

    “哦?！备挡灰讻]抬頭。

    “我會照顧她的?！辈坏阮I(lǐng)導(dǎo)授意，聰慧的小何搶先表態(tài)。

    “啊？啊。萍水相逢。我都不知道她叫啥。李智是吧？”

    “傅總，你萍水相逢的對象怎么都是大美女?。克齽傄贿M(jìn)公司，那幫男的眼睛都直了。呵呵。”小何淺笑。

    “?。磕敲春每磫?？我……沒太注意?！蹦峭砀挡灰字活欀牳枇耍又那椴缓?，沒仔細(xì)欣賞相貌。

    “放心吧傅總，我會照顧好她的?！毙『伍_起了玩笑。

    “不用。我是說……年輕人，多鍛煉。照顧啥。不用。”

    “我可是鍛煉著過來的。當(dāng)時(shí)可沒少挨闞總的罵。你不可憐我，你還不可憐李智嗎？”小何掩嘴。

    “少扯。老闞啥時(shí)候罵過你？我怎么不知道?！?br/>
    “你不在的時(shí)候?！毙『喂室饨妻q。

    “拉倒吧。你現(xiàn)在學(xué)會賣慘了?！?br/>
    “呵呵?！毙『螠\笑?！皩α烁悼?，算下來，我們又該聚餐了。晚上我請，不許和我搶?！?br/>
    “好?！备挡灰孜⑿Υ饝?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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