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生南國,春來發(fā)幾枝,愿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霍少彥握住蘇抹箏的手腕,冷著眼看著梁慕詩的眼眶兩行淚痕緩緩淌下,那白玉一般的臉龐,清澈的兩行淚痕,滑下她的面頰,同時也刺痛了他的心。
他抑制住去安慰她的沖動,強制性的轉(zhuǎn)身,對著身后落下一句,“慕詩,這樣不是很好,你可以去追尋你更大的天空,再也不用顧及我,而我,也不會再束縛你。如果你還愿意,我們以后還可以是朋友!”他牽過蘇抹箏的手心,毫無眷戀的抬腳。
清脆的手機鈴聲劃破一方的安靜,紅豆的歌詞在空中緩緩流淌,“有時候 有時候,我會相信一切有盡頭……可是我 有時候 寧愿選擇留戀不放手 等到風景都看透 也許你會陪我看細水長流……”王菲的《紅豆》,一曲纏綿而哀思的情歌。
霍少彥抬起的腳步頓住,蘇抹箏的后背也跟著一僵,她聽過這首歌,霍少彥的手機鈴聲也是這首。
那會她還在想,一個大男人為什么會用這首女性化的情歌當鈴聲。現(xiàn)在才懂得,原來這首鈴聲,只是代表著他們相愛過的記號。
她的心里不知怎么一慌,快速的掙脫了他的手,無視他錯愕的神情,快步朝前走去。
“抹箏”他在后面喊她的名字,第一次,沒有連名帶姓。她的步子很小,他的步子很大,幾大步就追上了她。
他握住她的手腕,她并沒有背過身,他疑惑的挑起眉頭,“你怎么了?”聲音里,盡顯疑惑。
她的心情一下子沉淀下來,涌起漫無邊際的慌亂,像是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
秋,十月份的天,十一月將要來到。早晨的光亮來的特別晚,傍晚的黑暗來的特別快。
黑色的奔馳劃破街道的平靜,梧桐樹,秋日更上頭。漆黑的車身,超快的車速,滿地的黃葉被吹起,高高揚上天空,翻飛不止。
殘秋,不知凋殘的是這個秋季的顏色,還是人心。
黑色奔馳一路橫沖直撞,墓園,安靜的好似一方樂土。
漆黑車身風卷殘云般頓住,車尾差點撞上一旁的大樹,粗壯的樹根還是晃了幾晃,一大片落葉便紛紛揚揚的灑落。
靳尊推開車門下車,一片落葉剛好掉在他的肩頭,襯得他灰敗的臉色,更顯蒼白。
他跌跌撞撞的往前走,眼中溢滿傷痛,像是最堅強的豹子,受了傷,傷了心。
墓園的管理大叔見到這個熟悉的男人,打招呼道:“小伙子,又來看望你的親人???”這個年輕小伙每個月總會來探望他的親人一次,管理大叔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只知道小伙最近幾年越來越有錢,從剛開始的徒步到現(xiàn)在的有車,該不是走了什么好運了吧?
“嗯,”靳尊淡淡的應了一聲,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墓園大叔像是習慣了他的冷臉,頓時樂呵呵的笑道:“今天可得注意著點時間,還有幾個小時就關門了。”
靳尊沒有應答,只點了點頭,然后提著腳步朝著上方石階走去。
直到,來到一座墓碑前
大理石墓碑,沉默的漆黑,上方刻著幾行字體,靳尊的父母之墓。
他的眉眼一下子溫暖了下來,單腳屈膝,慢慢跪倒在了墓碑前,掏出口袋里的藍色絲帕,一點點拂去墓碑上的灰塵。直到墓碑被擦得如新,靳尊這才抽回手,把絲帕收回口袋里。
“爸、媽……”他哽咽出聲,黑眸里劃過沉痛,這墓地里埋著的,是他早逝父母的骨灰。
他目視著那墓碑上的照片,有些陳舊了,卻依然是記憶中父母的模樣。“我終于為你們報仇了,爸媽,我終于報復了他們一家人,你們在下面,開心嗎?”
“為什么你們走的這么早,為什么你們要留下我……”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爸媽,昕卉有了我的孩子,你們有了孫子,你們開心嗎?”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吹過耳際的風聲呼應了他。他仰頭,看著上空的藍天白云,“你們不開心嗎,是因為我也不開心嗎?”
他屈膝仰頭,光潔的下巴襯得眼瞳里的破碎,“可是為什么?我越來越控制不了我自己,為什么會是這樣?”
“爸媽,你們一定會討厭兒子吧,對不起……”他講的語無倫次,
“我越來越控制不了自己,我辜負了你們的期望……我不配做你們的兒子,因為,我居然喜歡上了仇人的女兒……”
墓園,清風,天堂的聲音在禱告,他撫著額頭,一遍遍的懺悔,一遍遍的道歉……
路基,干燥的地面,兩旁的高墻深遠,b城的四合院,總像是圍繞在深墻大院里頭,又像是舊時紫禁城里的風光。
進去的出不來,想進去的進不去,恍若一曲《圍城》。
霍少彥終于重新牽住了蘇抹箏的手,不顧身后心痛的不能自己的梁慕詩,毅然決然的跟著她離開。
此刻,他們正緩緩行走在小巷里頭。她總是后他一步,他總是前她一步。他知道她在躲她,卻不明白她在躲什么。
“哈哈,抓不到我抓不到我!”有小孩子銀鈴般的笑聲飄來,在一方安靜的空氣里劃破。
扎著羊角沖天小辮,臉上還沾有灰土,就那樣徑直沖進了蘇抹箏的懷里。
蘇抹箏的身形被撞得一晃,下意識的拉住了撞進他懷里的小女娃。不過只到她腰際,卻是仰起臟兮兮的小下巴,脆生生的喊了蘇抹箏一聲,“媽媽!”
“這”蘇抹箏扶住小女孩,又聽見這聲聲音,頓時驚得直接看向霍少彥。
后者的臉上卻是全無驚訝之色,只帶著好笑的模樣,伸手就從蘇抹箏的懷里拉出小不點,一把抱起。男人力氣大,抱起小孩幾乎不費力氣,那孩子在他懷里咯咯咯咯笑,聲音出奇的動聽?;羯購╅L指點在小女孩的鼻子上,“小淘氣,叫你又不聽話!”
“爸爸!”小女孩又是響亮的喊了一聲,吧唧一口親在了霍少彥的臉龐上,口水糊得霍少彥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