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句玩笑話把電梯故障的事情調侃了過去,林遙遠并沒有提起和自己一起被困的還有唐啟耀,他私心里并不希望程琛和唐啟耀再有什么瓜葛。
程琛寬慰道:“劫后余生,后面一定諸事順利,這其實是個好彩頭?!?br/>
林遙遠笑道:“天王還信這個?”
程琛認真道:“以前是不信的,因為拍戲的緣故認識一位風水師父,試過他的幾條建議,還真的挺有收效,下次有機會介紹你和他認識?!?br/>
林遙遠心里一跳,點點頭道:“好啊,有機會的話。”
程琛帶他去的這家店的海鮮的確非常不錯,而且更勝在環(huán)境幽謐,門外的車位都已經(jīng)差不多停滿,但在里面卻幾乎不會碰到其他的客人。本來林遙遠還擔心萬一被人認出程琛來會有點小麻煩,如今倒是省卻了這層顧慮。
還是唐啟輝的時候,以及剛剛做了林遙遠的那段時間,他總是覺得和程琛說話都帶著拘謹感,生怕哪里說錯或是說了不得體的話,會褻瀆了偶像。和程琛漸漸熟悉起來之后,對于偶像的幾分敬畏感也沒有從前那么強烈。
就像現(xiàn)在,和程琛一起品嘗這家的招牌蟹粉魚翅,一邊還輕松地聊著天,做粉絲能做到這種地步,真正是再沒有什么追求了。
程琛講起一些之前他做代言的有趣經(jīng)歷,順帶把應對廣告拍攝中有可能出現(xiàn)的麻煩時可以采用的技巧也傳授了幾則。
林遙遠認真的聽著,說道:“這次的代言還真的要多謝天王幫忙牽線,還有小志哥的幫忙?!彼y免有點自嘲,“我都已經(jīng)打算狠狠的休息一段時間了?!?br/>
程琛道:“其實ny第一次來找我的時候,我就想到要介紹給你,可那時候你也正在忙著拍戲,所以才暫時擱置了下來,這件事我有跟小志提過,沒幾天他就剛好碰到了你的經(jīng)紀人,這也是趕巧了。”他微微笑了笑道:“不過是這種小事,你都要跟我客氣好幾次,那將來怎么辦?”
林遙遠懵然著隨口道:“將來?”
程琛低下頭去,夾了一只小龍蝦剔干凈,放在林遙遠面前的碟子里:“他家的琵琶蝦也很好吃,嘗嘗看?!?br/>
林遙遠暗忖大概程琛是暗示接下來還會在演藝道路上給予他幫助,有心想說些什么,又覺得當著面推拒別人的好意太失禮節(jié),何況程琛并沒有說那么明白。
說到底,他到現(xiàn)在都還在那個名不正言不順的新人獎牛角尖里鉆著。
程琛道:“艾瑪最近可能要調去十八層,如果那樣的話,對你的發(fā)展也是有利的?!?br/>
林遙遠對此事毫不知情,就連一向好八卦的范小雨都沒有提到這件事:“我不知道,這消息確切嗎?”誠如程琛所說,如果艾瑪從中層管理升做了高層,對她的直屬藝人來說自然是個好消息。
程琛露出些意外的神情,好笑道:“遙遠,你真的一點都不關心公司的事務?!?br/>
林遙遠尷尬的笑笑。從前他無需關心,現(xiàn)在他根本無從關心。
程琛道:“我在非凡是有股份的,你知道嗎?”
林遙遠恍然道:“難怪范小雨都不知道的□,天王你會知道了?!?br/>
程琛頗有些哭笑不得:“我該說你的關注點很奇怪嗎?”
林遙遠聳聳肩道:“我這種底層藝人,關心太高端的事情也沒有用啊。”
程琛板著臉道:“那你現(xiàn)在知道了,我不止是你的師兄,還是你所屬經(jīng)紀公司的股東,不應該有所表示嗎?”
林遙遠想了想,伸出筷子夾了只蝦放在程琛面前:“師兄不是說這琵琶蝦很好吃?多吃點啊?!?br/>
程琛看著那只完整的蝦,挑眉道:“還要我親自來剝,太沒誠意了?!?br/>
林遙遠憋著笑道:“師兄剛才剝蝦的手法出神入化,師弟我拍馬難追,所以還是你自己來吧?!?br/>
程琛笑了起來,說道:“早就想說你,到現(xiàn)在還一口一個‘天王’的稱呼我,再好的感情都被叫淡了,以后改個稱呼?!?br/>
林遙遠從善如流道:“好,程師兄?!?br/>
回去的路上,范小雨打來電話,電話里的聲音有氣無力:“林遙遠,明天記得早起,我們要去和ny簽合同?!?br/>
林遙遠道:“幾點?還有,你怎么了?”
范小雨幾乎要哭了:“我一直幫艾瑪姐整理文件到八點多,總算結束了可以回家,大廈的破電梯又出故障,把我關在里面整整半小時,手機還沒信號,我怎么那么倒霉啊嗚嗚嗚……”
林遙遠大笑,范小雨道:“你不要幸災樂禍,我本來還不確定,現(xiàn)在可以肯定了,管理處的人說那個之前被關的倒霉蛋,肯定就是你!不跟你廢話了,明天早點起床,挑一件精神點的衣服,八點我去你家樓下接你?!?br/>
他掛斷電話,開車的程琛笑道:“看來以后去公司,要爬樓梯上去了。”
林遙遠開玩笑道:“這個怎么破?不如去問問你認識的那位大師?!?br/>
程琛道:“有段時間我總是倒霉,那位大師就指點我在幾個風水位擺了改運的東西,”他指了指擋風玻璃前的貔貅車飾,“這個也是大師交代的,水晶開運。”
林遙遠不由道:“唐總監(jiān)也信這個?”他說完后立即有點后悔,提他做什么呢。
程琛的神色微變,又很快恢復了平靜,說道:“不過是巧合,剛好買了兩個一樣的,我這個是用來開運的,他那個是別人送的禮物。”
林遙遠默默的想,這個“別人”是不是程琛自己?
他岔開話題道:“現(xiàn)在這部電影還有多久結束?”
程琛道:“也就這幾天的事情,只要導演不要求返工?!?br/>
林遙遠道:“聽說穆連戈導演很嚴厲啊?!?br/>
程琛道:“說來也還好,就是要求很高,是個對自己對作品都很嚴格的人?!?br/>
這句話無疑是個非常高的贊美,不過穆連戈也的確當?shù)闷疬@樣的溢美之詞。
說起來,那時候他還差點就接了這部戲,只不過還沒來得及拿到劇本和角色信息,就已經(jīng)掛掉變成了林遙遠。
到了林遙遠家樓下,他一邊解開安全帶一邊道:“程師兄要上去坐一下嘛?”
程琛道:“明天你我都有工作,這次就不了?!?br/>
林遙遠點點頭,拉開車門下去,說道:“那師兄路上小心?!?br/>
程琛微笑著點點頭,又道:“好。下次我去你家的時候,可是會檢查光碟盒的,你要做好準備?!?br/>
林遙遠呆愣了下,霎時尷尬起來,他都要把這件事完全忘在腦后了。
程琛朝他揮了揮手,調轉車頭絕塵而去。
一進家門,林遙遠立刻就把光碟盒拿出來,把里面程琛的電影挑了出來,剩下的一股腦扔到垃圾袋里,這才長長的舒了口氣,心頭的尷尬也才稍稍減退了下去。
留在茶幾上的幾張電影光碟都是程琛早些年的作品,最近這一兩年的倒是沒有。林遙遠坐在沙發(fā)上抽出那張他再熟悉不過的《愛倫湖》,看看墻上的掛鐘,時間還早,左右無所事事,不如重溫一下這部心頭之好。
《愛倫湖》的劇情主線并不復雜,程琛飾演的守湖人獨自住在愛倫湖邊的小木屋里,和生活在湖畔的一群候鳥為鄰為友。一群來野外寫生的美院學生打破了愛倫湖的平靜,也擾亂了守湖人的生活。故事講述的就是守湖人和這群學生在朝夕相對的半個月里,如何從互相排斥,到互相理解,互相信賴的人性相融的過程。
五年前的光影技術和現(xiàn)在相比當然有差距,節(jié)奏很緩慢的文藝片又實在沒有什么值得點出的爆點,上映時他還在國外讀書,反復看這部片子樂此不疲的時候,和他住在一起的同樣是中國人的室友表達了無數(shù)次的難以理解。
只有他自己知道,吸引他的是影片里的一小段支線故事。其中一個有輕微自閉癥的學生,在守湖人的影響下逐漸完成了自我健全。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是什么原因,總之就是特別喜歡這個片段。守湖人把誤入愛倫湖濕地,險些葬身泥沼的自閉癥學生救出來,可是學生不但不感激,還對他充滿敵意。守湖人背著他回去的路上,他還是不停的說著惡毒的語言來發(fā)泄心里的不滿。
最后,守湖人淡淡的開口道:“說累了,就睡一會,路還長著呢?!?br/>
那個學生趴在守湖人的背上默默流著眼淚閉起眼睛來假寐,屏幕外的林遙遠也如同過去每次看到這里時一樣的心情難以自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