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紅顏妖惑

    春日撩情，暖陽柔柔照著。河柳岸邊集市熱鬧非凡，各類船只停靠岸邊，商行旅者涌集在這里，店鋪攤販一直延伸到碼頭處，猶如一條長龍，貫穿了皇城長街。

    華葛國的集市每日都有，但是最為盛大的，便是初春的“春鬧”，春鬧一般會持續(xù)整整十天，白天買賣商品，夜里燈燭花火，這期間不僅會有華葛國各城各縣的商販游客趕到皇城，其間也不乏被吸引而來的異國游客。

    杉兒領(lǐng)著兩個王府的侍女在這集市上挑選著一些生活用品。林逸之一般只有到了晚上，才會回王府休息，其余時間都在宮里忙碌政事，王府里沒有了王爺與王妃，也跟著少了侍衛(wèi)與仆人，府里所需用品再不用批量購進(jìn)，只需要杉兒偶爾出來購買一些，便已足夠所需。

    眼下，杉兒已經(jīng)升為王府的總管。雖然她不過十八、九歲，但是自小便進(jìn)府為婢，在府中資歷算高，并且聰敏機(jī)靈，加上府中無非是些閑事，她倒也算輕松。

    入春之后，杉兒的情緒一直有些抑郁，每當(dāng)她想起昔日的王妃，總會傷懷的落下淚來……

    新進(jìn)的侍女總會對這個有著傳奇故事的王妃抱著極大的好奇，追問不停，而那些問題無非都是，“她真的是狐妖嗎？”“她有多美？”“她是被陷害而死的嗎？”

    對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杉兒只能干生氣，然后無奈的送她們?nèi)齻€字——“不知道！”

    那場叫人膽戰(zhàn)心驚的大雪昭示著她的冤屈，……但是她始終是背著弒王的罪名而死。

    百姓們紛紛謠傳著她無邊的妖法，但是她始終沒有保全住自己的孩子，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這是極度諷刺的話題。

    杉兒不喜歡。

    她時常會想起左顏汐在那年春天復(fù)生回府后說的一句話——“春分已到，此乃我再生之時?！?br/>
    她的王妃，顏笑妍妍的回來，一反曾經(jīng)嬌弱，眉帶魅顏。盡管她后來知道，左顏汐不再是左顏汐，是妖，是狐妖，但是，她卻認(rèn)定了這個王妃……

    她說：“春分已到，此乃我再生之時?！?br/>
    娘娘，你看……春天又到了……

    你在哪呢？

    “杉兒姐姐，你看這塊布料怎么樣？”

    一名侍女拉了拉杉兒的衣袖。

    “呃？”杉兒回過神來，“我看看?！?br/>
    布料摸起來的確是輕軟舒服，杉兒滿意的點(diǎn)點(diǎn)頭，問道：“老板，這布料還有別的顏色嗎？”

    “怎么？這種橙金色不好看么，姑娘？”賣布的大娘問道。

    “杉兒姐姐，這顏色挺好的啊，你不喜歡嗎？”一旁的侍女也問道。

    杉兒柔和的笑笑，“不是不喜歡，我想拿它做床幔，西苑的已經(jīng)臟了，卻找不著合適的替換?！?br/>
    “橙金色的布料做床幔也很合適啊。”

    “不好……西苑的床幔一向都是白色的，王妃娘娘不喜歡濃重的顏色?！鄙純簜?cè)頭對侍女回道。

    “白色的話，我這里還有一匹?！辟u布的大娘走到店后，不一會便抱了一卷白色的布料走過來，“姑娘看看，行嗎？”

    杉兒摸了摸，歡喜的笑起來，“謝謝大娘了?！?br/>
    侍女接過布，付過錢，便出了店門。

    集市熱鬧，人來人往，兩名侍女歡天喜地的跑向每個攤販。

    “杉兒？”

    “涂大人？”杉兒回過頭，看見涂龍走過來。

    涂龍一身亞灰色的寬闊衣衫，隨意間顯出幾分英氣。

    “涂大人出來辦事嗎？”

    “沒有，只是四處走走?！蓖魁堧y得的露出少見的笑，“這幾天不是正春鬧嗎，我出來看看?！?br/>
    杉兒笑笑，問道：“柳大人還沒回來嗎？”

    “他每次都這樣，回來只是呆幾天便出去了，這次可能又得一個多月才能回來吧?！?br/>
    “啊……可惜柳大人不能看到今年的春鬧了?！鄙純河行┩锵В恢懒允且蚴裁炊l繁出遠(yuǎn)門，想來，也應(yīng)該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吧。

    一陣鞭炮聲響起，涂龍尋聲望去——

    “那邊好象有新開張的店鋪……”

    杉兒望過去，不過那里擁擠著很多人，她身形嬌小，看不分明。

    “我過去看看，杉兒你接著買東西吧。”涂龍說著，便走向了人群擁擠處。

    “杉兒姐姐，我們也去前面看看吧。”

    “好啊?！鄙純籂科鹑箶[也走向鞭炮聲處。

    鞭炮聲噼里啪啦響過，兩只舞獅子來回歡舞，鑼鼓陣陣響，一張極大的黑木鍍金牌匾被掛掛高起——玉葵蓮酒居。

    “玉葵蓮？！”涂龍的心猛的怔??！

    玉葵蓮正是左顏汐死前所飲的毒酒！——

    世上竟有如此巧合的事？！

    涂龍又細(xì)看這家酒居樓，店面相當(dāng)大，分為三層，裝修別致清雅，看來老板費(fèi)了一番心思。

    如此想著，忽然鑼鼓聲停，店面大門門口走出一個女人，看她年紀(jì)約莫三十五、六，體態(tài)豐盈，面容嬌好，別有一番韻味。只見她雙眸含笑向眾人曲了曲身，聲音清脆而爽朗：“謝謝各位捧場，我玉葵蓮先謝過大家熱情捧場，今日是我的酒居第一天，希望大家能不醉不歸！”

    玉葵蓮笑得大方而不失禮數(shù)，頗得人好感。

    “老板娘好相貌！第一天開張不如免了酒水錢得了！”人群里有人嬉笑著高呼道。

    玉葵蓮咧嘴一笑，風(fēng)情萬種——“這位大爺說笑了，我這可是小本生意，酒絕對是好酒，價錢絕對公道！大家進(jìn)去一嘗便知！”

    “藏的是什么好酒啊？！”人群里又有人發(fā)問。言中也帶著笑，并沒有為難意味。

    “皇城里的酒，我這酒居里都有，還有一種！保管大伙沒嘗過！”

    “別賣關(guān)子了！老板娘你給介紹介紹呵！”

    “我玉葵蓮賣的，當(dāng)然是玉葵香！”玉葵蓮歡笑著答道。

    “這酒是什么名堂？沒聽說過啊！——”

    “大家可知有一種叫玉葵蓮的藥草？這種藥草摻進(jìn)酒里，會讓酒變得酐美無比，猶如仙酒，同時卻有奇毒！能致人于非命！”

    “哎喲！這漂亮的老板娘莫不是想毒死我們咯？”

    眾人皆笑。

    “呵呵……”玉葵蓮笑起來，“我賣的玉葵香可沒毒！但是味道絕對可比那玉葵蓮！請大伙進(jìn)店里來品嘗！——”

    幾番哄笑，人群紛紛涌進(jìn)這玉葵蓮酒居里——

    涂龍稍稍松了口氣，打量了半天，這玉葵蓮看起來確實(shí)只是尋常的生意人，沒什么可疑的地方，聽她說了這幾番話，酒居叫這名字倒也不奇怪了……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涂龍這么想著，心頭終于緩解了剛才突然而來的緊張感。

    而人群里的杉兒，看了一會熱鬧之后見人們紛紛走進(jìn)酒居，她不是喝酒人，想來無趣便作勢要離去。

    “呵呵……”

    一絲輕微笑聲入耳，杉兒猛然怔??！呆愣在原地——

    這聲音是？！

    杉兒急忙回頭張望，又一群人走向酒居，擋住杉兒的視線，杉兒慌張而失神的四處尋望！——

    娘娘！是王妃娘娘的聲音！

    可是，哪里有左顏汐的身影——

    四下里擁擠著各類人物，商販，游客，書生，賣藝者……人來人往，紛擾了杉兒的眼睛。

    哪里有左顏汐的身影……

    “杉兒姐姐，你怎么了？”身邊的侍女問道。

    “你們聽見沒？！你們聽見沒？！”

    “聽見什么？”

    “笑聲！剛才有一聲很輕很輕的笑聲！你們聽見沒？！”

    “笑聲？……杉兒姐姐你是不是聽錯了？這里這么吵，如果是輕輕的笑聲怎么可能聽得到啊……”

    聽錯了？

    ……聽錯了？……

    杉兒一下懵住了。

    也許，她是真的聽錯了……因?yàn)椋蹂锬镆呀?jīng)死了啊……早已經(jīng)在去年的春分死去了……

    王妃，不會再回來了……

    杉兒覺得心里沉沉的，呼吸不暢。

    “……我們回去吧。”

    出于好奇，涂龍還是走進(jìn)了玉葵蓮酒居。盡管一切都能解釋，但是他對這酒居的名字還是有些介懷。

    玉葵蓮酒居開張大吉，第一天便賓客滿座。

    店小二手腳伶俐，很快為涂龍清理出一張桌子來。

    “客官您坐，您要喝什么酒，來什么小菜？”

    “酒就要你們的招牌酒玉葵香，菜就不用了。”涂龍說道。

    “好，您先坐著，小的這就給您拿酒去！”

    沒有多久工夫，店小二就端了一個白玉瓷瓶小跑過來。

    “客官您的酒來咯——”店小二夸張的一聲吆喝，將酒高高舉起，又穩(wěn)穩(wěn)放在桌上。

    “這酒瓶倒真是小巧……能裝得下多少酒？”涂龍笑問起來。

    “客官千萬別嫌酒少，酒貴于香，我們店的玉葵香絕對值得讓您花這份錢！”

    “是嗎？”涂龍無謂的一笑，執(zhí)了瓶把倒出一小杯酒來。

    放在鼻下聞了聞，果然香醇！

    一杯酒飲下，冰澈凝香，回味無窮——心腹清冷下來，緩之又開始變得溫?zé)帷姆伍g感到一股暖流，十分舒適。

    “這酒……”涂龍一時竟無法形容了。

    “這酒如何？”

    涂龍愕然抬頭一看，玉葵蓮笑盈盈的于他的側(cè)旁坐下，“客官覺得這酒如何？”

    涂龍一笑，“在下佩服，從未喝過這種妙酒，趕問老板娘是如何配方？”

    玉葵蓮拂袖而笑，“與一般酒的釀造也都一樣，只不過加入了一種東西?！?br/>
    “是什么？”涂龍不禁問。

    玉葵蓮笑得更加開懷起來，“公子笑言了！莫非公子也想開一家酒居么？”

    涂龍一愣，發(fā)現(xiàn)自己的失言。這種配方又怎么會輕易告訴外人？

    “啊……在下唐突了，在下一時好奇，還請不要見怪?！?br/>
    玉葵蓮似乎并不介意，仍是歡喜的笑著，“公子你若喜歡，以后常來便是，玉葵蓮去招呼其他客人了，公子請慢用吧?！闭f著，玉葵蓮便站起身走向其他客人了。

    涂龍笑笑，繼續(xù)喝這極為香醇的玉葵香。

    卻不知，有一雙眼睛，正冷冷的注視著他——

    玉葵蓮緩緩步上酒居的三樓，樓下賓客喧嘩，好不熱鬧。

    三樓是清一色的廂房，玉葵蓮走近最里的一間，輕輕扣門。

    “進(jìn)來?！狈坷飩鱽硖旎[般美妙的聲音。

    玉葵蓮?fù)崎T進(jìn)來，并小心的重新合上門。她轉(zhuǎn)過身，看著眼前白衣女子。

    “我試探過了，他沒有起疑?！?br/>
    白衣女子低著頭坐在一把暗紅色的老木雕椅上，青絲垂落，看不清面容。她聽到此話，似乎有了一些反應(yīng)，卻也只發(fā)出了一聲冷冷的笑——

    “呵呵……即使有懷疑過，現(xiàn)在也該放心了吧……”

    “那我下一步是……”

    “繼續(xù)做你的酒居老板娘，生意越火越好，我隔些日子再過來?！?br/>
    “我知道了?！?br/>
    靜謐的山谷里，白貍與白須老人正閉目靜坐。

    忽然聽得一陣輕風(fēng)忽忽而來，再一睜眼，便看見一個白衣輕紗，曼妙如仙的女子躍進(jìn)寒池——水花濺起，冰玉芙蓉透徹的腰肢隨著漣漪輕搖。

    “汐兒，以后要早些回來，莫傷了這剛成形的身子。”白須一半責(zé)備一半憐愛的說道。

    女子將整個身體沒入寒池，似乎十分舒適。

    “雖然已經(jīng)復(fù)原了你自身的軀體，但是血?dú)馍杏胁蛔?，你還是在谷中休養(yǎng)些時日比較妥當(dāng)。”白貍也在一邊勸道。

    汐兒浮出水面，一臉嬉笑，“呵呵……白貍什么時候起變得跟爺爺一樣嘮叨了……”

    “罷了罷了……”白須無奈的笑嘆，“白貍，隨她去吧……”

    “本來嘛……”汐兒走上岸邊，發(fā)絲濕漉，體態(tài)玲瓏，“在谷里呆著，又怎么能補(bǔ)我的血?dú)饽?？?br/>
    話音落下，白貍看見她眉眼里帶出魅笑——

    “萬事小心?！卑棕傒p吐出四個字。

    “該小心的，可不是我?！彼劾?，透著妖媚蠱惑……

    玉葵蓮酒居里，賓客迎門，生意紅火。老板娘前前后后張羅著，忙得不亦樂乎。

    一樓的一桌文人雅士，一邊品著美酒，一邊談?wù)撝煜缕媸隆?br/>
    其中一個青衫儒士飲下一杯酒，不禁嘆言：“一年以前我華葛軍大敗東諸，先皇設(shè)宴慶功，我曾有幸前往，那可真是美酒當(dāng)歌，琴瑟繞耳，沒想到如今竟然品到這玉葵香，果然是好酒?。　?br/>
    “你去參宴過？那你可曾見過王妃左顏汐？——聽聞她貌美無比，絕色傾城?！绷硪晃稽S衫男子問道。

    “何止是絕色傾城，普天之下怕是再難找到此等佳人??！”

    “她真有這么美？”黃衫男子仍是追問道。

    “絕無虛言！有此等容貌，先皇為之傾倒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

    “哎喲……這幾位公子……”玉葵蓮搖著一把小巧輕羅扇走過來，她面帶春風(fēng)，笑意暖人，“真是不好意思，我在皇城里開這小店，還請公子們不要談扯到政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事端呵……”

    “啊……一時興起，還望老板娘莫要見怪?！鼻嗌廊迨棵鎺敢獾恼f道。

    “公子千萬別這么說，是我掃了你們的興才是——小海，給這桌的客官們免費(fèi)再添一瓶玉葵香?！?br/>
    “老板娘客氣了……”這幾名儒士文人笑起來。

    玉葵蓮陪著一笑，又道：“只是方才這位公子所說的，有些地方我略有些不能贊同……”

    “哦？在下陸旭風(fēng)，敢問老板娘哪里不能贊同？”青衫儒士含笑問道。

    “王妃左顏汐未出現(xiàn)以前，天下人都認(rèn)為皇后秦氏是最美的，而后左顏汐嫁入王府后，天下人又都認(rèn)為左顏氏是最美的，天下人之所以認(rèn)為左顏氏美，是因?yàn)檫€沒見過比她更美的?！?br/>
    “老板娘的意思是……你見過比左顏汐更美的女子？”陸旭風(fēng)帶著些許無法認(rèn)同的笑，如此問道。

    桌上另外幾名文人也搖著頭笑起來，“天下間，怎么可能還有比左顏汐更美的女子，如果有的話，恐怕就是仙子了……”

    “就是仙子啊……呵呵呵……”玉葵蓮曖昧的笑起來，一陣又一陣。

    文人們不解的望著玉葵蓮，一臉茫然。

    陸旭風(fēng)更是不解，“你說的是……”

    “各位可曾聽說過，前不久在齊河縣發(fā)生的事？”

    文人中的一個撲哧一笑，“老板娘不會是把那事當(dāng)真了吧？！”

    陸旭風(fēng)轉(zhuǎn)過頭問他那位好友，“齊河縣發(fā)生什么事了？”

    “前段時間傳聞齊河縣有神仙下凡啊，哎……真是無稽之談。”

    “確實(shí)是無稽之談。”玉葵蓮點(diǎn)點(diǎn)頭，微笑回道。

    “你老板娘你的意思是……”

    玉葵蓮就桌坐下，笑道：“根本不是什么神仙，只是有位絕美的女子在河上泛舟，因?yàn)樘^美麗而被錯當(dāng)成了仙子罷了，驚得岸邊百姓都紛紛爭拜。”

    “竟有這等事？！”文人們突然來了興致，也有些不能相信，“再怎么漂亮也不可能會被當(dāng)成仙子啊……老板娘可不要信口開河啊！”

    玉葵蓮笑起來，“哈哈……公子們啊，我玉葵蓮就算要騙，也得挑對象，各位都是飽讀詩書之人，我玉葵蓮怎么會騙你們呢？——事實(shí)上，那位姑娘正是我店里的?？?，每月都會來我店中喝這玉葵香?！?br/>
    “此等佳人，為何從未有人見過？”陸旭風(fēng)問。

    “姑娘行事不愛張揚(yáng)，每次飲酒都在三樓的廂房內(nèi)?！?br/>
    “哦？……”陸旭風(fēng)眼里放出光彩，來了興致，“可否請老板娘為我引見？”

    “如此的話，我也需要老板娘引見一番了……”黃衫書生也笑著請求起來。

    其他兩位也笑著想要引見——

    玉葵蓮呵呵笑起來，“公子們太抬舉我了，我一定會代為轉(zhuǎn)告，不過姑娘愿不愿意見，就只能看各位的造化了……”

    陸旭風(fēng)笑笑，“那就有勞了。”

    黃昏斜日，谷底依然幽幽。汐兒側(cè)躺在池邊，一只手不經(jīng)意的搭上小腹，心頭一股空落與哀傷襲上來，她低下眉眼……

    身后腳步聲傳來，汐兒回過頭，見是白貍。

    “這就是名單了——”白貍遞給她一張薄紙，上面羅列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多少人？”汐兒淡然問道。

    “全是午時三刻誕下的，足夠你補(bǔ)足血?dú)饬?。……剩下的，還是放過吧?！?br/>
    “我知道，我只會取之我所需。你放心吧?！?br/>
    白貍望著汐兒，不由得嘆了口氣——

    “你不打算去見他嗎？”

    “他？”汐兒輕佻的一笑，“我為何要去見他？……他是殺死我孩子的兇手。”

    “汐兒……”

    “你不要再說了，我現(xiàn)在只想為我娘親報(bào)仇，幫她導(dǎo)進(jìn)五行輪回，其他的就無須再提了。”汐兒的眸子冰冷，絲毫沒有溫?zé)岬墓狻?br/>
    “那人的身份還沒查出來，你打算怎么做？”

    “哼。”她冷笑一聲，“惑亂四國?！?br/>
    白貍心底一沉——

    金星消逝，四國紛亂。

    果然，一切早有定數(shù)……果然，不能改變了……

    四國紛亂，天將不天，國將不國——

    這就是汐兒母親的怨恨嗎？

    這是神明的責(zé)罰嗎？

    “汐兒……”

    “怎么？”

    “一切小心?！?br/>
    “……呵呵……”

    汐兒笑起來，躍進(jìn)寒池。

    水面驚起一圈圈漣漪，芙蓉花嫵媚，寒池香醉人。

    她不想再見那個人了……再也不想看見他……

    她不再是左顏汐，也不再希望任何人知道她的存在。

    她是復(fù)生了。

    再不用背負(fù)左顏汐的一切。

    她是她自己。

    ——沽月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