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莫語認識眼前的姑娘是武云白,心道好久不見怎么了呢?誰想和你見了?
“是呀,很久不見。見的也不多?!睍r莫語拍了拍武云白的手。
武云白愣了下,然后爽朗大笑:“姐姐還是那么會開玩笑,我都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了?!?br/>
時莫語微微笑:“接的不錯?!?br/>
武樂招呼武云白和她繼續(xù)下棋,武云白似乎想和時莫語說什么,但武樂叫了她好幾聲,她只能過去。
時莫語按規(guī)矩給武樂行禮,武樂隨口喊了聲“免了”,頭也不抬,直到和武云白把棋下完,笑著搖搖頭,說自己老了,棋藝也不行了,輸給年輕人心服口服。武云白也不謙虛,一臉洋洋得意。
姑侄倆坐在一起說話,早就忘了坐在另一邊的時莫語和段洛。
段洛嗓音低沉地道:“您不是有事同我們講,請快說吧,阿箏還要回家休息。”
武樂正被武云白逗得咯咯笑,聽段洛說話立馬斂眉,看著兒子深沉清癯的臉,“彈奏勾魂曲,難免要跑前跑后,天上人間,妖鬼兩界,神魔之地,都將是你們的去處。為娘實在不放心你和莫語,想找個人協(xié)同你們,想來想去,還是云白最合適,她武藝高強,而且嘴甜如蜜,一路上也能逗你們開心,免得你不會說什么話,讓莫語姑娘感到無趣。”
時莫語說:“上神考慮的真周到,莫語多謝上神?!?br/>
段洛說:“有我陪著莫語就行了,我不想帶著多余的人?!?br/>
武云白撅嘴:“表哥,你說話太難聽了,我怎么是多余的人呢?”
段洛說:“不想聽就出去。”
武云白哼了聲,真要起身,被武樂攔住,氣哼哼地道:“表哥討厭,云白再也不理表哥了!”
武樂說:“你是城主,怎可一直陪著莫語?她身邊必須再跟著一個人才行,若是出了什么事,讓我怎么和她過世的父母交代?”
時莫語說:“多謝上神這般為莫語著想?!?br/>
“既然上神想派人保護小妹,那我也同去,不知您意下如何?”
門口突然傳來時莫聲的聲音。
武云白聞言抬起頭來,見時莫聲一身橙色交領(lǐng)長袍,氣度不凡,頓時轉(zhuǎn)氣為羞,眼珠一動不動的看著時莫聲。
時莫語起身迎上去:“二哥。”
“去哪了你?好幾天不回來,一回來就進府,都不知道回家和我還有大哥大嫂報個平安!”時莫聲生氣地敲了一下她的腦門。
時莫語撒嬌:“哎呀,疼!”
“還知道疼,知不知道我和大哥大嫂多擔心你,沒良心的丫頭!”說著作勢又要敲她腦門,時莫語委屈巴巴的求饒:“我知道錯了,二哥你就原諒小妹這次的不懂事,以后,我注意就是?!?br/>
武樂略思索了一下,道:“若莫聲愿意跟隨,保護莫語,我沒有意見?!?br/>
莫聲至今還未娶妻,必定是鐘情莫語,一路上險阻艱難,時莫聲對時莫語關(guān)懷備至,時莫語肯定會感動再愛上他,也就不會再糾纏整天臉色難看的兒子。
那么,她的侄女就有和兒子在一起的機會。
雖然這侄女是弟妹的姐姐過繼給弟弟的,但她們姑侄感情非常深厚,她早就盤算讓兩個孩子在一起了。只要云白能把握機會,一城之后就肯定是她的。
段洛說:“我說了,我會陪著阿箏,一個多余的人都不能有!”
時莫語非常開心阿竹能有這么強烈的占有欲,不過,她是琴仙,也不能太霸占他,于是勸道:“阿竹,上神一來為我著想,二來也怕你忙起來分身乏術(shù),不能對我照顧周到,而且,一路上碰到什么情況都是未知,多一個人我就多一分安全?!?br/>
“有我一個人在就夠了,現(xiàn)在一切太平,城里的大小事宜也不用我一直盯著,再說,還有娘為我.操持,也沒什么不放心?!?br/>
他一時一刻也不想離開阿箏,一時一刻也離不開阿箏,恨不能盡早給阿箏名分,白天黑夜都能和她在一起。
武樂沒想到他會這么堅持,不過這樣也好,四個人一起,兩對情侶,兒子也能很快收心。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要么你們?nèi)齻€一起保護莫語,要么,都留下來,我跟莫語一起走?!蔽錁返卣Z氣不容反駁。
段洛寒眉望向武樂,將后槽牙咬的咔咔作響,霍的站起身:“一切皆聽您的安排,兒臣后退?!?br/>
他拉著時莫語的手走了出去,一路冷著臉回到星竹廳,時莫語讓她松開緊握自己的手,他手勁兒太大,捏的她手腕通紅,差點血脈不通了。
段洛稍稍松開,時莫語正要抽手,就突然被他帶入懷中,只見段洛星眸如火,俊臉在她眼前逐漸放大,她瞪大眼睛,感受到沁人心脾的竹香,沉醉而羞澀的合上眸子,另一只手緊緊的捏著他的衣衫。
阿竹突然這般主動,讓她又驚又喜,但看著他深沉蒼白的面容,又覺得阿竹殘忍可怕,她害怕的揪著他的衣服,怕他發(fā)火,又怕他放手。
回來他就一直沉默,時莫語想問又不知如何開口,她也許知道了什么,可又不想挑明。
段洛放開緊緊擁著她的手臂,“回去吧,好好洗個澡,然后下午過來找我?!?br/>
時莫語笑:“不洗澡就不能來找你了?”
“回去好好休息?!倍温逭f著走進臥房。
“你也好好休息,我回去了?!彼镁剑瑒偛旁趺茨苓@么問?
凡間的一個小村莊,一所破舊低矮的小土房,簡易到殘破的大門外面,站著一位美妙多姿的婦人。
她一身粗布衣衫,蔥心綠上衣,淺藍色裙裳,手上拿著一把南瓜子,翹起小拇指,拿起一個,咬了一下,很輕松的將瓜子仁剝了出來,卻不吃,放在腳邊的褐色方碗里,然后接著剝,一邊剝一邊向遠處張望。
等手里的都剝完了,再從腰間的口袋里拿出一把,一直把這些都剝完了,看著方碗里淺綠色的瓜子仁,滿意的笑一笑,也不拿起來,回到屋里,將曬好的南瓜子倒在干凈的大鍋里,加上水,還有五香調(diào)料,燒上火,走出去,見窗臺上什么都沒有,嚇地差點哭起來。
她滿院子找了一圈,終于在柴房一進門的地方看到了金色的大南瓜,寶貝似的拿回了屋子,用菜刀砍開,仔細的取出南瓜子,清洗掉多余的南瓜瓤,拿到外面的竹匾里,鋪好晾曬。
三個小孩從她家門前經(jīng)過,看到瓜子仁,一擁而上,一人抓一把吃起來。
悠悠一把一把的往嘴里送:“苗阿姨炒的南瓜子太好吃了,比我娘炒的好吃多了。”
欣欣白了他一眼:“還苗阿姨呢,她是咱們村的傻子!”
“欣欣,你怎么能這么說苗阿姨?”悠悠生氣的說。
方方說:“欣欣說的沒錯呀,每天把南瓜子放在門口,不是傻子是什么?我問你,你娘會炒完瓜子放到外面么?”
悠悠搖搖頭,“不會呀。但是,你們也不能罵人吧?!?br/>
欣欣用石頭在地上畫了兩個方格子,她蹦來蹦去,頭上的兩個小辮子像兩只蝴蝶一樣撲騰撲騰,然后一步蹦到他們倆面前,對悠悠說:“沒有人罵她,她本來就是,不信,你回家問你娘,看你娘怎么說。”
“反正你們罵人就是不對。沒禮貌!我不和你們做朋友了!”悠悠邊踢土邊說。
方方做了個鬼臉:“嘿嘿,誰稀罕?欣欣,你呢?”欣欣撇嘴:“悠悠,這是你說的,以后大孩子欺負你,不要來找我?!?br/>
悠悠想起自己被欺負的時候,大孩子們對他拳打腳踢,他無助的時候,好幾次都是欣欣這個比他小一歲的女漢子幫他,他挺感謝的,可是,她罵人他就是不能原諒。
“不找就不找,被打死也不用你幫忙!”悠悠說的很有骨氣。
憑什么要說苗阿姨是傻子,他聽了心里很不高興,像說他自己,也想往他心口插刀一樣難受。
“悠悠,怎么自己回來的,沒領(lǐng)方方和欣欣來家里呢?娘做了你們愛吃的菜?!?br/>
悠悠家里就非常富裕了,有好幾間房子,院子里養(yǎng)著好幾樣家畜,家禽。
悠悠一進院子,就有一個小公雞抻著脖子跑過來嗛他褲腿,悠悠一邊轟它一邊嚇唬:“信不信我讓爹爹抹了你的脖子做雞湯!”
小公雞好像聽懂了,仰著脖子嗓音洪亮的叫了一聲,拍打著翅膀到那邊吃悠悠娘放在地上的西瓜瓢。
悠悠娘到井邊洗手,然后讓悠悠過去,問他:“這是和誰生氣了?低頭,娘幫你洗洗你的小腦瓜?!?br/>
曬了一上午的水熱乎乎的,悠悠舒服地讓娘給他輕搓頭皮,洗完用橘色的毛巾包上,領(lǐng)著他的小胖手回了屋子。
“娘,欣欣和方方罵人。”
悠悠娘把柴火踢踢,問:“他們罵你了?”
“不是。他們罵苗阿姨。他們吃苗阿姨的南瓜子,還罵苗阿姨是傻子?!?br/>
“你覺得他們這么說話對不對呢?”悠悠娘進屋給他擦頭發(fā)。
“當然不對。苗阿姨那么好,她還讓我在他家里吃過飯呢,就是你和爹爹都不在家那天?!?br/>
“如果,苗阿姨對你不好,他們罵她你還會不會生氣?”
悠悠懵了:“苗阿姨沒有對我不好呀!”
“假如,苗阿姨對你不好,她挨了罵,你會不會就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