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河道“大家坐下說吧，久別重逢也不用這么激動。我去準(zhǔn)備些吃的，你們先聊”
肖河轉(zhuǎn)身離開了地下
三長老道“對，坐下說，坐下說”
人們紛紛坐下之后，三長老繼續(xù)說道“他說了很多你的事情，差不多得有十幾年了吧，你們在清水縣”
“其實啊，當(dāng)初要滅我們雪樓的不是清塵衛(wèi)，而是濁路衙。他搶了這份差事，可濁路衙也不傻”
“朝廷也不傻，他怎么說也是咱們雪樓弟子的大師兄，不管有沒有私心，都是讓人懷疑的”
“濁路衙從來沒有停止過對于雪樓的追查，有他擋著，濁路衙什么都沒有查到。直到掌門親自來了皇城，死在了皇城”
“濁路衙抓住了一些線索，可最后也只是查到了清水縣。你去雪池宗，濁路衙并不清楚?？蓾崧费糜X得清塵衛(wèi)有鬼”
“派人盯著清塵衛(wèi)的人，被他發(fā)現(xiàn)之后，找機會教訓(xùn)了濁路衙的人?？赡切┤税?，像是狗皮膏藥一樣”
“就盯在周圍，雪樓啊，已經(jīng)沒有了，你看看我們，雪樓也不可能再有了。該放下的就放下吧”
“掌門死在他手上，我們也很難過。掌門如果落在濁路衙手里，比死還要難受。兩害相權(quán)取其輕嘛”
“他不是個好人，也不是個壞人。他那么做，只是為了活下去。你可以想想，如果你是他，你會怎么做”
“當(dāng)然了，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呢，也不是不讓你去殺他。而是這....我也說不太清楚了”
蕭紅衣道“他在雪樓的時候就能說會道的，這么多年，不知道灌了多少迷魂湯。錯就是錯，就算是做了對的事，就能彌補嗎”
“如果可以的話，那我也去殺人好了，殺完人，誦經(jīng)念佛不就沒有犯過錯了嗎。雪樓因他而亡，父親因他而死，這是事實”
“不管是清塵衛(wèi)、濁路衙還是老皇上，最后動手的，是他。他救了你們，你們念他的好，這很正?！?br/>
“可雪樓呢，雪樓那些死去的人呢，誰會記得他們的好，他們死了，永遠(yuǎn)都不可能活過來了”
“我來這里，就是為了殺他的?？吹侥銈儯液芤馔?。他救了你們，但這不會改變我的決定”
三長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這么多年，我也想過了。咱們雪樓，對不起江湖。真的，咱們沒有約束好弟子”
“有些弟子胡作非為，霍亂江湖，搞得怨聲載道的，我們卻沒有及時地處理掉，這就讓人覺得咱們無能為力”
“咱們和那些可惡的弟子都是一丘之貉。我們教給了他們武藝，卻沒有教他們德行，徒弟犯錯，是師父教的不到位”
“如果我們可以及時處理掉，解決掉，咱們酒衣的江湖也不至于一蹶不振，被其它皇朝壓著這么多年”
“聽說奇門出了一個沈山河，把散人給打敗了。這是好事，揚眉吐氣的好事。肖河這小子，有太多的束縛了”
“很多事情，他做不了，你卻可以做。你們二人如果合力，一定可以讓酒衣的江湖名震天下”
蕭紅衣道“三長老，過去的事已經(jīng)回不去了。他是清塵衛(wèi)，朝廷的人。我們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在朝廷這么久，我怎么敢相信他呢。他的心思，怎么可能是在江湖上的呢”
三長老道“肖河是雪樓養(yǎng)大的，他在雪樓生活了二十年。他的感情，是很深厚的。我們都看得出來，他喜歡你”
“或許也正因為如此，他當(dāng)年才會搶了濁路衙的差事。他很聰明，現(xiàn)在想想，真的很聰明”
蕭紅衣道“聰明嗎”
三長老道“他二十歲那年，掌門有意退隱，讓他做掌門。可也就在那一年，他離開了雪樓，做了清塵衛(wèi)的副衛(wèi)主”
“沒出三個月，他帶著清塵衛(wèi)的人滅了雪樓，你想想，他聰明嗎？”
蕭紅衣道“我想不明白”
三長老道“那一年，整個江湖要討伐我們，可惜我們這些老家伙不知道，那些臭魚爛蝦攔住了所有的消息”
“肖河知道，可他沒有說”
蕭紅衣道“他知道，可他為什么沒有說呢”
三長老道“這就是他的聰明之處，他說了，我們會去調(diào)查，可那些臭魚，最容易顛倒黑白了”
“他們，磨滅了所有證據(jù)，這是肯定的。江湖對我們?nèi)浩鸸ブ?，肯定也會被他們說成尋釁挑事，說的全是借口”
“一個人做壞事，都要把尾巴擦得干干凈凈，更何況是一群人做壞事呢。所以他離開了雪樓，借助了外力”
蕭紅衣道“他用清塵衛(wèi)的手處理了害群之馬，可其他人呢，多少無辜的弟子，都死了”
三長老道“或許這就是代價吧，那一年，朝廷已經(jīng)做好了部署，一是要清理這個混亂的江湖”
“二是為了咱們雪樓的一棵樹，聽說那棵樹可以延年益壽。朝廷已經(jīng)箭在弦上了?？蓾崧费茫蝗缧ず印?br/>
“肖河只用一句話，就當(dāng)上了清塵衛(wèi)的副衛(wèi)主，搶了這差事。他啊，熟悉雪樓，熟悉每一個人，每一寸土地，也熟悉那棵樹”
“有什么比交給一個熟悉的人辦事更讓人放心的呢”
蕭紅衣道“您的意思是，雪樓被滅是大勢所趨，無法挽回的。他是在救雪樓？”
三長老道“是的，進(jìn)了雪樓，就是雪樓的人，一輩子都是。他沒有變，只是很苦。他要做的決定，即便是我，也不敢做”
“這是無情的一條路，可他，那么深厚的感情。要裝作一個毫無感情的人，是很難的”
“他在雪樓的時候，多么好的一個孩子。可惜，誰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呢。他很敏銳，比我們這些老家伙敏銳多了”
“你來殺他，他或許不會還手的。他死了，濁路衙就會更加的肆無忌憚。這小子天分很高，有希望達(dá)到巔峰的”
“情之一字，困住了多少人，多少人深陷其中。你來了，他更加的開心了，從眼睛里就能看出來”
蕭紅衣道“他或許是個騙子，精明的騙子，眼神是可以偽裝的。騙子的故事，肯定都是對自己有利的”
“他滅了雪樓，對朝廷有功，朝廷也會幫著他圓謊。那些臭魚爛蝦，說不定就是他讓他們做的”
“那些臭魚已經(jīng)死了，他們究竟受了誰的指使，說得清嗎”
三長老道“丫頭變得犀利了，也變狠了。以前你可不會這么去想的”
蕭紅衣道“人都是會變的，您說的沒錯，我們都在做著選擇。人善被人欺，是我去雪池宗之后明白的一個道理”
三長老道“好吧，究竟怎么做，你自己做決定。人這一輩子，會做很多的決定，跟著自己的心走，別后悔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