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火中舞蹈》
友情提醒：本章適合白天閱讀，膽小的請繞道，嚇著了，古陶就太不義氣了。
天葬！這應該是上蒼幫助入土為安的天葬！對于這樣的白喜，這似乎是具有傳奇se彩的最好結局。有些上年紀的長輩紛紛過來安撫哭喪的人們，好一陣規(guī)勸，孝子賢孫們才從哭聲中解脫出來。
就當人們認為一切了了的時候，一輛白se的中巴車從村口飛馳而來。大家一看，立刻緊張起來。原來這是一輛火葬廠派來的掘墓車。就在前不久，一個外地的流浪漢，呆呆傻傻在村子里住了好幾個月，忽然，不知怎么了，流浪漢在夜間歸天了。按村里的老規(guī)矩，當然要入土為安，雖然不是村里人，但還是在眾鄉(xiāng)親的簇擁下埋在了后山的半山腰?？墒逻^不久，一輛白se的中巴車來了，從上面七七八八跳下了一群人，刨開流浪漢的墓穴，不由分說，掀開棺蓋，倒上汽油，漏天火化了。村里的小孩子都跑去看熱鬧，回來后，一見到燒炕就嚇得直哆嗦。
其實，這輛中巴車不是山南市的，山南市沒有建火化廠，火化的任務交給鄰居東風市負責，這位鄰居就像一個十足的無賴，因火化的事沒少給山南市出難題。山南市的干群也是有怒不敢言，誰叫他山南市沒有火化廠呢。對于這樣不分青紅皂白扒墳點火的事，明明是國家禁止的，而且因此種事件山南市的領導還專門向上級匯報過，但是，東風市的領導也不是善茬，在大領導面前采用政策鋪大路，動作藏在大路的后的機動方針，再不濟，就在大領導面前采用一哭二鬧三上吊感情攻略，現(xiàn)在的事實是，會哭的孩子有nai喝，東風市也就在一種沒有文件的默許下繼續(xù)行動了，不過，工作方式也改進了許多，比如，不讓孩子們靠近，比如，只讓部分群眾圍觀等等。
按當?shù)孛袼?，人斷氣后開始入殮，入殮第二天再按殯葬管理條例送死者火化?？墒?，這夫妻倆入殮第一天還沒有過完，就提前入土了，不得不佩服這些專業(yè)刨墳的家伙的信息網(wǎng)建的滿成功的，比110還及時，第一時間就趕到了現(xiàn)場。
車剛一停好，好幾個手拿工兵掀的家伙呼啦啦竄下了車。
“你們干什么！”一聲怒吼帶著沙啞的腔調(diào)從村民中傳來，人們循聲望去，正是死者的兒子，秦軍的表哥趙順子，趙順子四十不到，一米八的個頭，身強力壯，身披重孝，一個箭步竄過去。
“遵守殯葬管理是我們每一個公民的職責！”從中巴車上下來一個中年人開口就是政策宣傳。
“我們沒有違法，我爹娘是天葬的，全村老少都可以作證！”趙順子才不管這些呢，死的要是他們的爹娘，還是這個腔調(diào)嗎。
“請這位大哥配合我們的執(zhí)法，老老實實說出埋葬的位置······”那位中年人剛把話說了一半，就有人嘻嘻哈哈的叫著：“我知道，就在那個小土堆下，我就是不對你們說?！贝蠹乙豢?，鼻子差點兒氣歪了，只見傻子權新正指著遠處小土山移除后留下的一個土堆傻笑呢。
“死去吧，你！”趙順子上去就是一腳，把傻子踹了一個屁蹲，傻子此時倒也麻利，隨后翻身爬起，大叫著“孝子打人了，孝子打人了”向那個土堆跑去。
那個領隊的中年人帶人就要前去，卻被趙順子一把抓住了，“你你敢·····”那家伙的話音還沒有落地，就被拋出了一丈來遠，大概是趙順子上學時物力學的不咋地，沒有計算好45角就扔了出去，那家伙在半空中翻了幾個不自覺的前滾翻才落地的，大概嫌落的不夠遠，又一個狗啃死，頭朝地向前滑行了一米多。
“公然對抗！你們反了！”另一個拿工兵掀的家伙叫起來。
“反了，就反了，老少爺們，抄家伙去?！贝迕癫恢潜辉捈づ?，還是被趙順子的舉動鼓舞了，頓時群情激奮。眼看一場小規(guī)模的流血沖突就要爆發(fā)。突然“啪啪”兩聲清脆的槍響，人們才安靜下來。
只見江南鎮(zhèn)的派出所所長馮至帶領幾名干jing趕到了，后面還跟著村長趙大嘴，趙所長手里的老五四的槍管里還冒著白煙。
“jing察同志，他打人?！蹦俏槐凰Τ鋈サ闹心耆艘呀?jīng)爬起來了，急忙向所長告狀。
馮至所長已是五旬的人了，為人豁達開朗，也看不慣這些拿著雞毛當令箭的以刨墳為榮的家伙，但是，他是人民jing察，要維護一方治安，雖然心里在說，媽拉巴子的，打死你個龜兒子！但是嘴里卻說：“打人，誰打人了？”
“我，我就打這個龜兒子！”趙順子不躲不閃，徑直來到馮所長面前。
馮至看了看這個五大三粗的年輕人，心說，有種，咋不狠揍這小子呢，不過我來了，你不能再打人了。隨口問道，“叫啥？”“趙順子！”“與死者是何關系？”“死的是我爹娘?！薄鞍?！可以理解?！?br/>
“李隊長，你看，要是你爹死了，他去扒墳，你打他嗎？”馮所長轉身向剛才被打的中年人說。
這位中年人姓尸，由于職業(yè)的特殊化，人們叫他尸掘墓。當然馮所長不能這樣叫他了。
“你你你······”尸掘墓“你”了好幾聲，也沒有“你”出個道理來。沒見過這樣評理的，這不是100%的偏袒嗎。正氣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身旁有人給他耳語了幾句。這下，尸掘墓開竅了，畢竟這是山南市的地盤，強龍不壓地頭蛇嗎，再說了，馮所長這么大年紀的人了，想必學習進步的思想早沒有了，能拿他有什么辦法。如果得罪了馮所長，他真的拍拍屁股躲一邊兒，這些村民說不定會拿殺豬刀在他們身上試試鋒芒的，到那時······算啦，好漢不吃眼前虧。
“這樣吧，我們尸隊也大人大量，原諒了剛才年輕人的沖動，將心比心，我們的心也是肉長的，但是，我們18億畝可耕地的紅線不能破，我們要給子孫后代留條活路不是，也就要求我們舍小家?guī)痛蠹摇ぁぁぁぁぁ眲偛拍莻€給尸隊耳語的年輕人開始了走場子。
“鄉(xiāng)親們，大家靜一靜，剛才領導說的沒有錯，我們要給子孫后代留條活路······”趙大嘴也裂開大嘴講開了。此時，馮所長拉著趙順子來到秦剛（秦軍的父親）面前，“秦老哥，你看這事······”“馮所長，我勸勸內(nèi)侄?！鼻貏偪吹疆斍暗那榫?，也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索xing勸起趙順子來了。其實，秦剛有自己想法，他是上過戰(zhàn)場的，那一發(fā)大個的炮彈落下來，就能在平地掀起幾米深的坑，剛才那電閃雷鳴的架勢，活脫脫一枚小型原子彈，據(jù)他的經(jīng)驗觀察，那條散發(fā)著金光的裂縫，少說也得有幾百米，就憑這幾位，拿著工兵掀，只能做出勤表演了。到最好，也是不了了之。
既然趙順子同意了，一切都好辦了，那些人在尸掘墓的帶領下向傻子指的土丘奔去，這回有公安在場，尸掘墓沒有理會眾人的尾隨，他想趕快把公事辦完，自己好回去鑲鑲門牙，剛才一個與地接吻就犧牲了跟隨自己幾十年的門牙。
掘墓隊在那里揮汗如雨，秦軍卻站在人群中渾身打顫。此時，他那久違的吱吱吱聲不絕于耳，一個不可思議的畫面活躍大腦里，聲洞在不知不覺中開啟了。畫面里，舅舅、舅媽正在給兩鬢斑白姥姥行跪拜之禮，一旁端坐的外公則是怒目圓睜：“誰叫你們來的，家里的小子們誰管，你們快給我滾回去，快滾！”
“啊！見棺啦！”一個尖銳的叫聲趕跑了秦軍的聲洞。
“這么快！”秦剛不僅大吃一驚。
“兩個棺槨還擺的挺齊整的！”
“作孽??！人死也不得安生！”
“這就是土匪，當年的山匪也不這么干！”
······
人群里一片議論聲。趙順子一看見父母的棺槨又禁不住嚎啕大哭起來，秦剛和另外的一群親屬把他來開了。
“開棺！”隨著尸掘墓的一聲號令，幾個上前七手八腳打開了一個棺蓋，“嫂子啊，你好命苦??！死也不得安生！”秦軍的母親一見到棺材里的親嫂子，立刻忘記了前嫌，嚎啕大哭起來，本家的幾位女主人趕忙拉開了秦軍母親，有人勸道：“大姐，別哭啦，眼淚滴到死人身上會詐尸的?！?br/>
就在這時，另一口棺槨也被打開了，令眾人吃驚的是，棺材里躺著的秦軍舅舅，面se紅暈，像睡著了一般。
“潑汽油！”隨著尸掘墓的號令，兩個家伙拎著油桶向棺槨里潑去。
“點火！”尸掘墓的話音一落，膽小的村民就背過臉去，不忍心看著慘不忍睹的一幕。
啪啪啪，幾聲打火機的聲響，一場慘絕人寰的火燒就要開始了。
“老婆子，快起來，點火做飯啦！”棺槨里趙老爺子一下子跳出棺材，伸手去抓躺在另一個棺材里的妻子，嘴里還大聲喊著，這聲音大的出奇，像是用高倍擴音器放大了似的，那聲音響徹天空。
“我的媽呀！真的詐尸啦！”人們頓時呼啦啦四散奔逃。馮所長渾身發(fā)抖，槍拔了好幾次，都沒能拔出來。
“快——點火！”尸掘墓喊出這聲音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若大的墳場只有他自己在陪兩位了。趙老爺子很聽話的撿起一只火機向李掘墓走去。此時的尸隊長已經(jīng)如一團爛泥，磕頭如搗蒜了：“老——人家，老——爺子，我、我們是、是沒辦法呀，你大大人大量，饒了我吧?！?br/>
“我叫趙逵，李逵的逵，喊我老趙就成，不要客氣，喊老爺，這也不對呀，喊老爺也不能帶子吧，真是國學淪落?。 边@哪是尸隊客氣啊，那是李隊的魂魄早已嚇出竅啦，哪還有功夫聽趙老爺子講國學淪落啊。
“呀，你小子沒煙，點哪門子火啊?！壁w逵原來當過民辦教師，那時候辦學條件差啊，沒啥娛樂，老趙就是靠抽煙卷過來的。趙老爺子擺弄著火機，剛要打火，就被一聲厲叫驚住了。
“爹——不能點火，你身上有汽油！”趙順子此時已經(jīng)掙脫人群，向親父親這邊跑來?？墒?，已經(jīng)晚了，老爺子像孩子似的已經(jīng)打著了火，一瞬間，火海一片。已經(jīng)有人能聽到吱吱的火燒皮肉的聲音了。
“爹?。 壁w順子又是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或許是極度悲傷，一下子暈死過去。緊接著，鄉(xiāng)親們七手八腳開始搶救趙順子了。
“我的爹?。】炀热税?！”這是被大火包圍的尸掘墓的呼喊，他帶來的那一班人早嚇得魂飛魄散啦，個個腿肚子抽筋，哪還有氣力去救自己的隊長。
“喊爹好啊，我認了，老婆子，你看好了，這是干兒子，不是私生子的”此時，趙老爺子好像被魔法附身了，在熊熊烈火中一手拉著自己的老伴，一手去拉尸掘墓，還不忘給自己的老伴說笑話。這下尸掘墓真的是對不起祖宗了，當然了，在沒有得到他母親大人的同意下，又給自己認了個干爹。
誰知，趙老爺子的手一挨到尸隊長，尸隊身上的烈火像是被風吹散了似的，大小不一的火團，翻滾著跳躍著，個個像長了眼睛，追的那些掘墓隊員哭爹叫娘的，不一會兒工夫，個個成了火球，凄慘的叫聲撕裂天際······
尸隊長剛剛晃過神來，再見到自己的下屬個個成了火燒的刺猬，在地上翻滾著，哭嚎著。再看看自己，雖然站在火堆里，身上卻沒有一點火星。而趙老爺子顯得異常興奮，像小孩子似的不住的扭動著屁股，還不停的問尸隊長：“我的兒啊，這好玩嗎？”
爹！我的親爹也，好像是人都不帶這么玩的！尸隊長這時在心里開始喊親爹了。再看看自己那幫受苦受難的弟兄，尸隊長還不愧是這一撇一捺一個完整的人字，急忙給趙老爺子雙膝跪倒：“爹，我的親爹，您發(fā)發(fā)慈悲，救救他們吧，他們可是上有老下有小啊，如果您要罰就罰我吧，求求您了，放過他們吧！”
“我的兒啊，看你說的，他們還沒有玩夠呢，起來，咱接著扭秧歌！”趙老爺子似乎玩的興起，還催促這老伴去拉干兒子。
要知道，現(xiàn)場的人們都清楚，這是兩個死人和一個活人的舞蹈。至于如何結局，古陶下回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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