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葉無鋒睡得極不安穩(wěn),一個接著一個的夢境接踵而至,讓他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感覺疲乏不堪。
再加上他其實是被外面動靜吵醒的,情緒就更加不好了。
揉著有些發(fā)疼的腦袋走到窗邊,在看清院落里聚在一起的人在干什么之后,他不由皺起了眉頭。
【發(fā)現(xiàn)紅名,已經(jīng)喪尸化的人類,距離:600米,暫時無威脅?!?br/>
之所以說是沒有威脅,是因為那個看起來剛變成喪尸不久的人類,已經(jīng)被繩子捆了起來,這是正徒勞的躺在地上發(fā)出嘶啞的低吼。
他們怎么會抓到了一只喪尸?難道這里已經(jīng)被波及,不再安全了嗎?
葉無鋒想了想,還是讓千葉暫時先留在了房間里,到時候萬一情況不對需要召喚他到身邊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現(xiàn)在情況不明,還是保守一點好。
至于他自己則將從齊郁那里拿來的□□藏在袖子中,保證需要的時候能第一時間派上用場。
出門之后,葉無鋒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比較自然的走到聚集的人群之前,斜眼將那只被困住的喪尸近距離打量一番。
看樣子轉(zhuǎn)化的時間不久,有些地方的皮膚還保留著人類的形態(tài),從體型特征來看原來應(yīng)該是名女性。
離這只女性喪尸最近的,是之前因為嘲諷葉無鋒,而被葉期安出手教訓(xùn)過的那名中年男人。
他此時臉上充滿了絕望和痛苦的癱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語著支離破碎的話語:“不要……別殺她,我會給她找吃的,不會讓她吃人的……你們放過她……放過她?!?br/>
葉無鋒想起來了,這個男人的妻子最開始的時候就因為已經(jīng)受傷,并且被喪尸感染,所以沒能上山來。
這也是中年男人一直仇視葉無鋒的原因。
現(xiàn)在看來這個中年男人不知道用了什么辦法,居然一直在暗中給她的妻子送食物和水。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想,葉無鋒往旁邊走了兩步,站到了齊郁身旁。
他驚訝的發(fā)現(xiàn),齊郁看上去好像是跟誰打了一架似的,身上的不僅衣服變得皺巴巴的,袖子還被扯破了一段。
葉無鋒小聲問道:“你這是干什么了?”
“他是我的臨時‘室友’,昨天晚上我回去之后看見他不在,原本以為他是出去方便了。結(jié)果沒過多久他慌慌張張的跑回來,我看他眼神不對就追問他出了什么事情,他一開始還不愿意回答我,最后我順著他腳印往出找,在房間隔壁的意見小柴房里看到了被他綁在里面的這個東西?!饼R郁指了指地上的女性喪尸,“當(dāng)時她還沒有完全變成這個樣子,但是已經(jīng)控制不住要咬人了?!?br/>
“這東西原來是他老婆,他居然在旁邊柴房里就這么養(yǎng)了一只喪尸,也是蠻拼的。說著,齊郁掀開已經(jīng)七零八落的袖子,指著自己一片淤青的胳膊,“為了不讓我泄露秘密,他居然還想殺人滅口,幸虧在警校學(xué)的的東西我還沒忘光,要不然你今天就見不到我了?!?br/>
葉無鋒看著地上那個已經(jīng)漸漸完全失去人類特征的東西,搖了搖頭。
這種事情,說到底無法判斷對錯。
只不過立場不同,他不可能容許這么個□□留在這里。
大概是捆著身體的繩索被她不斷的掙扎弄松了,又或許是完全被感染之后身體形狀發(fā)生了變化,那只女性喪尸突然掙脫了束縛,嘶吼一陣揮著青黑色的雙手,張牙舞爪的朝著葉無鋒的方向沖過來。
就算變成了喪尸,居然還在記恨他當(dāng)初戳穿他們的事情,葉無鋒也是挺無奈的。
抬手將衣袖中的槍掏出,將槍口對準喪尸的頭顱,葉無鋒沒有片刻猶豫的扣下了扳機。
槍響,伴隨著喪尸瀕死的吼聲,以及中年男人崩潰的哀嚎。
“不——??!”
葉無鋒緩緩放下手臂,突然發(fā)現(xiàn)人群之中站著兩個新面孔,這應(yīng)該就是齊郁昨天說的,被司徒凡救回來的兩個人吧。
這兩個人里面一個是大約十七八歲的清秀少年,另一個人看上去要大上不少,是個有些沉默的青年。
但是他們卻在葉無鋒開槍的瞬間,都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身體。那名少年更是下意識的,用右手握住了左手掩蓋在衣袖下面的手腕。
青年低下頭,在少年耳邊溫柔耳語,安撫他的情緒。
這張臉……是誰?
一瞬間,葉無鋒的腦海深處傳出一陣劇烈的刺痛,就像是有根燒紅的鐵棒在攪拌腦漿一樣,疼得人簡直快要失去意識。
我一定認識他,但是他是誰?
葉無鋒的雙手按住太陽穴,意識中有看不清晰的片段一幕幕閃過。好像在很久很久之前,也有這么一個人站在他身邊,用那雙沉默的眼睛長久的注視著他,然后附在他耳邊無比溫柔的低聲呢喃。
眼前的事物全都有些看不清了,整個腦子都疼得無法思考。
模糊之中,葉無鋒好像聽見齊郁十分慌亂的叫了一聲自己的名字。
“葉無鋒,快讓開!”
動不了,即使聽到了齊郁的警告,葉無鋒也無法做出反映。只能在并不清晰的視線里,看到原本癱坐在地上的中年男人,突然身體重重的撞了過來。
齊郁伸手想抓住葉無鋒因為撞擊而向前倒下去的身體,卻還是晚了一步。
葉無鋒被撞得向前踉蹌幾步,倒下的地方與那只已死喪尸的尸體重疊在了一起。
□□在外的皮膚被喪尸硬化的指甲穿透,腐臭的血液把新鮮的傷口包裹,將其染成丑惡的青黑色。
好疼,好惡心。
“哈哈哈哈你也感染了,這次你就把槍口對準你自己的腦袋吧!”
“葉無鋒,你給我醒醒!”
“先把他抓起來……找個房間關(guān)著!”
聽不清楚是誰在說話,齊郁在叫他的名字,他卻發(fā)不出回應(yīng)。
葉無鋒試圖睜大眼睛,想要看清發(fā)生了什么,意識卻像在沼澤里一樣越陷越深,無數(shù)鋪天蓋地的記憶在一瞬間全部涌了出來,幾乎要將葉無鋒溺死在意識之中。
思維中回響著系統(tǒng)像是壞掉了一樣“滋滋”聲。
過了不知道,似乎要崩潰掉的思維終于漸漸平靜下來,葉無鋒眼前的無邊黑暗中有一點微小卻極其閃耀的金色光芒。
葉無鋒在意識中伸手,觸及到那一片亮光。
隨后如同水墨畫卷一樣被暈染開的,是葉無鋒一段不存在于過去,而是來自于未來的記憶。
之所以他如此確信這是一場記憶,倒不是因為它看起來不夠真實,而是因為他自己完全站在了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看著場景中的另一個“葉無鋒”站在那里,周身濺上了鮮艷的血跡,在金色的錦袍下擺上開出大朵的血花。
沒錯,他的身上穿的確實是那件英氣逼人的秦風(fēng)套裝,一雙眼眸中倒映出璀璨的金色流光,若是放在平常,必定能吸引許多人的目光。
只是現(xiàn)在衣袖和下擺的邊緣已被血跡所侵染,看上去倒更像是三生路上走出來的修羅。
地上似乎是什么人已經(jīng)斷氣的尸體,流出的血液混合著地上飛揚的塵土,變成難看的黑紅色。
“葉無鋒”手執(zhí)一把修長且輕盈的劍,踢開腳邊擋路的尸體,朝著面前眼神驚恐的司徒凡一步步逼近。
“聽說你們,想要殺了我?”
“葉無鋒”的語氣有點上揚,帶著一種奇怪的輕快感,似乎他只是在講一件令人輕松愉快的事情。
此時的司徒凡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個人,身上有不少的傷口,并且顯得異常狼狽。
像是在做最后的掙扎一樣,司徒凡臉上表情變得有些猙獰,他聚集起體內(nèi)所有剩下的異能,在身前構(gòu)筑起一道火墻,試圖阻止“葉無鋒”的腳步。
只是“葉無鋒”沒有給他掙扎的機會,劍鋒輕易越過火墻,將司徒凡的軀體對穿而過。
溫?zé)岬难喉樦鴦θ辛鲃?,最后墜落在地面上,砸成了碎片?br/>
“咔嚓——”
這是記憶結(jié)束之時的碎裂聲,葉無鋒眼前的景象如同他長久以來的困惑一樣,一片片碎裂開來。
他閉上雙眼,一點金色光芒在他指尖蔓延擴散,漸漸幻化出一把黑色劍身,有著金色銀杏紋飾的輕劍。
全部都想起來了,上一世那些潛藏的記憶,終于與這一世的他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