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蒙混過關(guān),更多的卻是想讓公子認錯人吧。
林鹿心里明的跟鏡一樣,還是應(yīng)下來。
她的黑眼圈明顯,昨天來的時候幾乎將院子都逛了個遍,打算跑廚房里弄兩根黃瓜掩蓋一下。
還在途中,一陣陣歡聲笑語不絕于耳。
林鹿望去,是那群女人們聚在一起,年紀稍長的女人手上拿著女紅,教下面那些婦女如何織出漂亮的花樣。
這場面有點像乞巧節(jié)時,她和村里的婦女們在一起針織。
古人的乞巧節(jié)其實并非像情人節(jié)那樣,反而像是現(xiàn)代的婦女節(jié),而古人的情人節(jié),實際上卻是元宵節(jié),也就是上元節(jié)。
她們聚在一起,一個個跟親姐妹似的,這樣的生活閑適和諧,像是家里的姊妹們打鬧玩耍。
但林鹿卻融入不進去。
家里還有人在等她回去。
廚房里正在忙活著飯菜,府上時不時就會多幾個女人,她們也見怪不怪,視林鹿不存在,林鹿自己找了黃瓜也直接離開。
她窩在榻上,眼睛上放著兩塊薄薄的黃瓜片。
今日秋意正濃,外面久違的升起了高高的太陽,暖陽傾斜,林鹿懶散的躺在那里,渾身的骨頭都跟著酥了一半。
再加上眼前有遮擋物,不過須臾,軟榻上便傳來清甜的酣睡聲。
林鹿是猛然驚醒的,她一抖,眼睛上的黃瓜片落在兩側(cè)。
原本冰涼的黃瓜片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哄的發(fā)熱,林鹿卻顧及不上,她詫異的看著面前坐在凳子上的人。
“醒了?”
男人眼皮都沒有抬起來,纖細蔥白的手指正好翻了一頁書,目光繼續(xù)凝在書上,唇邊帶笑:“i醒了?”
沒等林鹿吱聲,又接著道:“這床不舒服?昨晚沒睡好?”
他只留給林鹿一個圓滾滾的后腦勺,雖然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林鹿一怔,這次他并沒有綁著遮面的面巾。
“你怎么來了?”
林鹿剛才已經(jīng)從榻上直起了身子,她飛快的查看著身上的衣物,見沒有任何松散,這才松了口氣。
她看了一眼外面,外面的太陽比起剛才已經(jīng)移開了大半,現(xiàn)在這時辰,差不多都要申時,三點左右,過了飯點。
“壞了。”林鹿一驚,下意識的摸了摸腰間的紙包藥粉:“午飯時間已經(jīng)過了?”
“餓了?”
男人終于抬起了頭,笑瞇瞇的看著林鹿,目光落在她空癟的肚子上,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太瘦了,一會多吃一點?!?br/>
林鹿的目光沉在他的臉上,眼里藏不住的驚艷。
“我想不通,你這么風流倜儻的人,何必去做采花賊?”
“受…故人指引?!蹦腥颂а郏浑p琉璃一樣的眼睛永遠含著幾分春情:“怎么,你喜歡我的臉?”
他的手上還拿著書本,隨著他的動作也一同展露出來,林鹿一瞧,差點哽咽住。
那精裝版的封面,包裹的居然是淫穢圖畫。
他剛才看的一本正經(jīng),專注的甚至懶得回頭看自己一眼,林鹿還以為是什么圣賢書,著實沒想到居然是這個模樣。
她一哽,到嘴的話驚的全然忘光,只一雙眼睛,目瞪口呆的看著男人。
“小嵐?!?br/>
男人像是沒有察覺到林鹿愕然的目光,他一喊,門外施施然的走進來一個姑娘,林鹿一瞧,正是昨天和棠梨一起端洗澡水的另一個。
“布菜。”
小嵐偷偷看了林鹿一眼:“是!”
小嵐一來一回,又進來兩三個女子前前后后,端來了五葷三素兩湯。
“公子,之前的飯菜已經(jīng)溫了三遍,我讓廚房又做了新的?!?br/>
“好。”
林鹿眼波微轉(zhuǎn),沒多說什么。
小嵐朝男人點頭,帶著其他女子離開。
“她和其他人不一樣,是我?guī)С鰜淼?。?br/>
林鹿坐在男人的對面,她的面前是銀耳蓮子羹,男人的面前放著紅棗花生粥。
她的目光落在旁邊的“小黃書”上面,輕咳一聲,將面前的粥和男人的粥一換。
“我月事,身子不適,想要喝點紅棗?!?br/>
男人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銀耳蓮子粥上,輕笑一聲,桃花眼像是花瓣一樣綻開,帶著星星點點的亮光:“那我讓下人再去備一些?!?br/>
林鹿應(yīng)了一聲,月事一來,男人暫時不會對他毛手毛腳。
男人全然不像是采花賊,即便是吃著油膩的肉,動作也是斯條慢理,不徐不疾,時不時還用手帕擦擦嘴角。
他這般做派像極了權(quán)貴重臣,哪里會和剛才翻閱小黃書的人聯(lián)系在一起。
將近八個菜,林鹿吃了大半,她喝了一口粥,嘴巴里塞得滿滿,唇齒間也是蓮子的香氣四溢。
“這粥挺好喝的,你嘗嘗。”
男人垂下眼簾,用勺子撥了撥面前的粥,長如蟬翼的睫毛顫了顫,抬頭含笑的看著林鹿:“你希望我喝這個粥么?”
林鹿面上不改,心卻沉了一些:“這說的是什么話,只是廚房專門做出來的,我都全部吃的光盤,你也不要浪費別人的一片心意?!?br/>
“可是我對蓮子過敏?!彼哪抗饴湓诹致沟臏?,笑意不減:“不然這樣,我還沒喝,你幫我喝了這碗,至于紅棗粥,還多的是,我讓下面的人再送來一碗。”
銀耳蓮子粥,無論是銀耳還是蓮子,都是平性的。
林鹿瞧著那碗,佯裝不悅:“紅棗性溫,對我身體好,難道公子是不舍得這紅棗粥?!?br/>
“不知道其他的姑娘們有沒有進食,不然問問送過去?!?br/>
“別。”林鹿急忙打斷,她剛才換粥的功夫趁機在里面下了藥粉,這要是讓別人喝了,怕是要釀成大禍:
“這湯不溫,本就是平性,放這么久再喝對女人身體不好,還是倒了吧?!?br/>
“既然你都這么說了,那就倒了吧?!蹦腥硕酥胝酒鹕恚瑢⑼肜锏闹鄡A斜倒在窗戶臺子上的盆栽里,重新坐下。
公子中午在鹿鼎閣用食,廚房來回做了四次飯皆是因為林鹿還未睡醒。
這消息很快就像長了腿一樣,院子的老少盡知。
棠梨等了一中午,焦急的踱步直至夜晚降臨,這才沉著臉再起敲響了鹿鼎閣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