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老鬼持刀刷刷刷接連向陸黯砍去,雖遠(yuǎn)不及辟水刀法狠辣快疾,但陸黯內(nèi)力全失,手無兵刃,只能躲閃,且稍一發(fā)力,丹田便痛如刀絞,故二人方一交手,陸黯便左支右絀,險象環(huán)生,幸得刀法是他所授,熟稔招式變化,這才勉力支撐。
約五十招過后,陸黯氣力漸弱。見辛老鬼刀刀致命,陸黯不由暗嘆:“罷了,我這一生殺人不少,今日死在這雪山之中,也不枉了。只恨那皂衣小子廢我武功,令我屈辱至死,辛老鬼這廝落井下石,背主求榮,不能手刃二人,老子死不瞑目!”
陸黯稍一分神,腹部與大腿中了兩刀,登時鮮血迸流,眼見第三刀來得更是勁急,直取咽喉,已是避無可避,陸黯閉上雙目,只求速死。
辛老鬼眼見便要得手,心中大喜,正待上前結(jié)果了陸黯性命,忽聽身后破風(fēng)之聲倏至,急忙閃身躲避,慌亂中回頭看去,原來是老趙趕到。
老趙怒罵道:“好你個老鬼,龜兒子、龜孫子!幸虧老子被尿憋醒,尋著腳印找來這里,不然老大便被你這狗日的害了。老子一早就瞧你不是個東西,今日便宰了你!”
辛老鬼嚇出一身冷汗,驚怒之下,挺刀迎向老趙,罵道:“你既來送死,我便送你一程!”老趙不避反迎,單刀橫掃,兩刀相交,迸出星星火花。老趙手臂一陣酸麻,只見刀鋒已給劈出一個豁口,口中兀自道:“刀比老子的好,算他娘哪門子本事?帶種的便將刀丟了。”辛老鬼冷笑一聲,更不答話,寶刀接連劈向老趙。二人在雪地里你來我往,以命相搏。而陸黯因失血不支,倒在雪地上,漸漸意識模糊,昏死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陸黯忽感到有人在推搡自己,并輕聲喚道:“老大,老大?!标戺雒銖?qiáng)睜開眼睛,赫然見到老趙氣若游絲,跪在自己身旁,而左手握的寶刀直貫他的腹部而出,約兩丈開外,一行血跡曼延所至,躺著身首異處的辛老鬼。
老趙見陸黯醒來,慘然一笑,低聲道:“老大,那龜兒子仗著刀好,我打他不過。我拼著受他一刀,趁他近身又拔不出刀,將他腦袋砍了?!闭f罷,口中又涌出一股鮮血,咳了幾聲,從懷中取出一個小袋,道:“前些日老大療傷時,已將丸藥用了,只剩這些金創(chuàng)藥,老大你趕緊敷……”話未說完,老趙已然氣絕。
陸黯面色鐵青,一言不發(fā),拿過金瘡藥,然后將老趙腹部的寶刀拔出,慢慢走到辛老鬼的尸身旁,將他身上的外衣割成布條,敷過藥后,再用布條將傷口包扎起來。
做完這些,陸黯呆坐在雪地里,木然地盯著辛老鬼與老趙的尸體。片刻過后,陸黯倏地眼睛一亮,喃喃道:“我總算明白了,皂衣小子,你太陰毒了,這比一刀殺了老子還狠毒。你雖把這二人看透,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老子偏不死,將來定要十倍還你!”
陸黯起身從辛老鬼與老趙的懷里找到些許干糧,收入囊中,摸摸身上兩處傷口,眼睛卻在四處亂掃,目光忽然停于自己堆砌在山坳口的石堆上,微微一怔,隨即拼盡余力挪開幾個石塊,歇了半晌,不顧傷口上滲紅的布條,翻進(jìn)山坳,在眾兵士的尸體上摸索過后,又尋得數(shù)包金創(chuàng)藥及幾顆藥丸,陸黯不由精神一振。
翻出山坳,陸黯倚著山壁歇息,隨手抄起一把雪放入口中,卻覺得腹中饑腸轆轆,剛要取出干糧,眼睛卻落在辛老鬼尸體上。只見陸黯雙目赤紅,陰凄凄的露出了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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