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提線木偶吧?
喪心病狂的貴族,癡迷的目光剜著黎雪熙身上的每一寸肌膚。()人類薄薄的一層皮下,是有著紅眸香氣的血肉,與她定下契約的人必是那坐在最高位的,高位下的人懷揣一顆大逆不道的心,名為嗜血,尤其是紅眸之血。
他們畏懼紅眸,卻可玩弄人類。蘭德伊特殿下可以剝奪貴族生存的權利,但不能打亂血族世界的固有法則。
如此,還有理由不下手?
夏朔不緊不慢的站到黎雪熙面前。
“羅斯特家族的夏朔大人,我們不想與您為敵,如果您也渴望著這個人類……”說話的藍眸貴族被夏朔呼哧掏空了心臟,沒覺察到疼痛,臉上還維持著平靜說話的神色,正化為灰燼。
吸血鬼群按耐不住了,眼睛里發(fā)出各種各樣妖異的光芒,五顏六色的。
“你們不是被操縱的強者,只是一群受不了誘惑的傀儡。”
數不清的吸血鬼朝他們沖了過來,夏朔鎮(zhèn)定自若,合起的手掌拉開,一把金色的長劍躍然而生。
“夏朔……”
凜利的金色揮起、落下,從最前方一路殺過去,中劍者均化為灰燼,小小的空地成了修羅場,純凈的空氣被惡心的血腥味侵占。
最后一個吸血鬼倒下,空地恢復如常。
“出塵沂痕大人,操縱同伴是否讓您開心?”夏朔的劍劍鋒不變,豎在出塵沂痕面上。
出塵沂痕不理會他的劍,饒有興趣的睨了黎雪熙一眼,“我可是親眼看到你動手殺了他們,現在卑賤的你還敢用劍指著我?”
“阻擾殿下的人,都得死,傷害雪熙的人,也是如此。”
“夏朔,你是不是被稱贊多了,所以忘記了身份?我可以,讓你死!”她一手打下夏朔的劍,另一只手直逼他纖白的脖子。()
夏朔速度更快,金劍一橫擋下出塵沂痕的攻擊,下一波,夏朔的劍狠辣絕情,揮下的角度,無一不是出塵沂痕的心臟。
出塵沂痕飛離夏朔的劍氣,在他接連不斷的狠厲攻勢下,仍是毫發(fā)無傷,嘴角還掛著十萬分的邪氣,“果然是雙金呢,被稱為離紅眸最近的人,可是,再怎么出眾也只是個金眸?!毙靶ο?,雙眸里斂聚起冰冷的紅光,“下賤的東西竟敢冒犯我!”
黎雪熙心臟瑟縮的疼。她看得出,出塵沂痕發(fā)怒了,夏朔正面臨窘境,即使平時他能以一當十,然而現在要應付的,是個紅眼睛的魔鬼,她能輕而易舉的扭斷她,甚至夏朔的脖子。
緊急關頭,飛揚的血薔薇花瓣洋洋灑灑,在夏朔和出塵沂痕之間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蓄勢待發(fā)的出塵沂痕完全被阻隔在花墻外,寸步難行。
“沂痕大人,夏朔冒犯了您,殿下自會依照規(guī)矩懲治他,所以還請您高抬貴手?!卑屠澆恢獜暮翁幾邅?,他站在夏朔和花墻的中間,黎雪熙僅能看到他的背影。
出塵沂痕收手,“憑你三言兩語就想讓我放過夏朔•;;羅斯特?”
“沂痕大人,夏朔畢竟是羅斯特家族的長子。”
“羅斯特家族的長子又如何?他不僅冒犯我,還殺了幾十個高等貴族。”
“夏朔身份特殊,您現在處決他勢必會引起紛爭,而且……”他金色的眼睛有意無意的瞥了瞥其間的薔薇花墻。
出塵沂痕咬了咬牙,甩手離開。
“巴利茲大人?!毕乃方z毫沒有被出塵沂痕的咄咄逼人嚇著,相反的,他從容的可怕,眼神、臉色,一如沉靜的湖水。“被操縱的強者,是哪些人?”
“夏朔,這次你可是闖下大禍了。”
“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雪熙有危險卻無動于衷?!?br/>
“殿下是不會讓黎雪熙小姐遇上危險的。”
……
他們到底在說什么高深莫測的話題??
“雪熙,走了?!毕乃方械?。
“啊,哦?!彼亓艘幌律?,向夏朔和巴利茲跑去,途中猛然驚醒,薔薇花,尤其是血色薔薇,是那個人的專屬吧,剛才那道墻是他嗎?
人散,出塵沂痕回到空地。
“白艾,雖然早就知道雙金不是一般的貴族,可是真正交手了才體會到他們的強大?!?br/>
“大人,您是說夏朔?”
“嗯,很強,哪怕是我應付起來也吃力的很,還是在他力量沒爆發(fā)的時候?!?br/>
“大人,正像您所說的,離紅眸再近也只是個金眸?!?br/>
“只不過是個活了五百多年的雙金,若是換成紅發(fā)紅眸,又會是什么樣的怪物?白艾,出塵家應該慶幸,王族的怪物已經滅絕?!?br/>
白艾一驚。她可是頭一次看到,連出塵家當主都不放在眼里的沂痕大人面露擔憂之色。
“不過,除了得到想要的答案,似乎還有意外收獲?!蓖嗜ゲ话?,她嬌俏的臉上一派邪氣。
“是巴利茲嗎?”
“原來這所學園里,不只是夏朔,你萬分敬仰的蘭德伊特殿下對她也寶貝得緊?!?br/>
“蘭德伊特殿下??怎么會??他打算把那個人類女孩收做情人嗎?嗚,好難過,一個人類怎么配得上風情萬種的殿下……”
白艾自顧自的傷心難過,出塵沂痕仔細回憶了一番剛才的情形,愈加肯定自己的想法。血族的最強者都集聚在月界,而縱觀月界,僅靠一堵薔薇墻就讓她寸步難行的,只有那位風騷的殿下了。
薄紫色的衣擺游曳在熱氣騰騰的湖邊,極淺的步伐,連窸窣的摩挲聲都被來人巧妙的控制著。
來人找了個碎石較少的位置站定。
“一直睡著不好嗎?”他伸出白皙的右手,輕輕撫著氣泡翻騰的湖面,嘴邊繼續(xù)有清泠冷冽的話語流出,“出塵家再鼎盛也經不起你的折騰,丹,紅眸滅絕并不是你我所樂見的?!?br/>
“蘭德伊特!蘭德伊特!蘭德伊特!”一連三聲咬牙切齒的呼喚,傳遞著湖底的人憤怒的火焰,從那駭人的波瀾足以看出他早已滲入骨髓的、一種要將推他入深淵的人碾成灰燼的恨意。
“噢?能說話了嗎?”故意忽略他的憤怒和恨意,蘭德伊特說著無關痛癢的話題。
“你跟十四姬都要為你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付出代價!”
右手完全伸進湖里,收回時,掌心握著兩簇紅光。
湖底發(fā)出癡狂得意的笑聲,盡管如此,他仍毫無顧忌的將那兩簇鮮紅投進眼中。
“我會讓你永不超生的!蘭德伊特!”
“丹,你是被關的太久了嗎?所以變得自以為是?”他沒再理會他,轉身離開。
只是撤走了第二道封印而已,就忘形了。
被囚禁了一千多年,即使君臨天下,不得不忍受的孤獨,對黑暗的恐懼,時局困頓卻無能為力……種種,惡鬼一樣纏著他,王者也會慌亂,而丹,比他意料之中的更為慌亂。
地獄的風迎面吹來,撩起他額前的發(fā),他睜開眼睛,濃密的睫毛下綻放著從未有過的紅色光芒。
如果改變不了這罪惡的世界,就用鮮血染紅它吧!
這是丹最初的想法,如今,不管能不能改變,他都想讓這個世界的角角落落灑滿鮮血,各種各樣的鮮血。
但是,他不同意。他要親手葬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