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好痛……身體好冷……好重的血腥味……
薄言羽努力想要睜開雙眼,卻還是一片朦朧,四肢僵硬而疼痛。
腦子明明在狂喊:“該起來了!”可是身體卻無法做到,只能任由雨水拍打在臉上,血水流進嘴里。
“砰——”又想到了那個黑衣人給自己開的一槍,薄言羽還是后悔,當初就不應(yīng)該管那閑事,接下那個一看就不尋常的病人。結(jié)果人救過來了,她卻死了!
對,她應(yīng)該死了才對,那可是正中腦門的子彈,怎么可能給她留下半點生機?
身體越來越冷,可是薄言羽卻連蜷縮的力氣都沒有。而此時,一些不屬于她的記憶,肆無忌憚地沖進了她的腦袋,讓她終于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她是薄言羽,青馬村的一個小小村姑。因為家境貧寒,只能挖野菜過活,所以今天她也是來這山上,想挖些野菜回去作為糧食的。
許是她運氣好,竟然讓她發(fā)現(xiàn)了一株靈芝,雖然這靈芝好像被什么野獸啃掉了一大部分,但是還留下了一小部分供人辨認,若是賣了的話,少說也值二兩銀子!
二兩銀子,這錢足夠他們過好一陣子了!
驚喜之下,薄言羽并沒有意識到身后有人接近,更不知道對方也已經(jīng)看到了那株殘缺的靈芝,于是,一只黑手伸向了她,然后用力一推,就將她推下了一旁的石溝。
她動彈不得,又沒遇上路過的村民,晚些時候竟然還下起了大雨。于是,她這條命就交代在了這里,然后這身體里的,就成了現(xiàn)在的薄言羽了。
一個枉死者,重生在了另一個枉死者的身上,薄言羽此時希望,這具身體原來的靈魂,也能獲得重生。
不過她現(xiàn)在可沒太多時間為別人祈禱了,身體越來越冷,她的意識,就快要消失了。
最后,薄言羽只能在心中喊道:“如果你在天有靈的話,就佑我活下來!你的家人,我替你照顧,你的仇,我也替你報!”
終于,或許是人死后真的在天有靈,聽到了她的呼喊。薄言羽在意識消失前的一刻,終于聽到了一個女子和一個男子高低起伏地叫喊聲:“羽兒?羽兒你在哪里啊?”
“我……我在這里……”有氣無力地說完這最后一句話,她也沒辦法知道對方是否聽得見,就徹底暈了過去。
薄言羽回憶自己上一世,身處中醫(yī)世家,除了和算命先生說的一樣,死得早了一點,那一生還算是衣食無憂,逍遙自在,并且她還心血來潮養(yǎng)了個小白臉。
然而現(xiàn)在呢?
她躺在又硬又冷的床上,想到這幾日,即使是作為病人,吃的也都是饃饃和野菜。
并且放眼望去,屋里也就只有這么一張床算是大物件,就連整個遮風擋雨的茅草屋,也是一副不知道何時會塌下的樣子。
若只是這樣也就算了,薄言羽在這家里可是重要的勞動力之一。只不過是休息了這么幾天,她娘和大哥就忙里忙外,又蒼老了不少!
薄言羽雖不太想動,但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好歹是占了人家身體,這該做的還是得做。至于那仇,苦于沒有證據(jù),在這件事上她已沒辦法做文章,只能等日后了!
聽見了旁邊屋子的響聲,薄言羽也不賴在床上了,當即便打算起身下床,結(jié)果立刻有人往這邊來了。
只見匆匆的腳步聲后,出現(xiàn)的是薄言羽的大哥,薄言歸。他已經(jīng)穿好了下地的衣服,見薄言羽要起身,連忙制止:“羽兒,你身子不適,該好好躺著,別亂動,若是想拿什么,叫哥哥就好了。”
薄言羽知道,這大哥是真疼她的,所以笑了笑,還揚起了胳膊:“哥,我這傷不過是皮外,休息了幾天早就好了,今天娘出門賣繡品去了,你就讓我下床走動走動吧!”
半句沒有提干活的事,薄言歸憨厚老實,也不會多想。如今天快亮了,他也該出發(fā)了,所以只是囑咐著:“走動可以,但是千萬不能累著,還是躺著好的!”
說完,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薄言羽見他走了,立刻翻身下床,這么久都躺著,怕是都能躺出病來了,還是先來一套五禽戲活動活動筋骨。
最后一招“白鶴亮翅”,薄言羽感覺全身舒絡(luò)了不少,便走出了屋子。只是眼前這空空如也的景象,即使是她做好了心理準備,也一下子垂下了頭。
果然,一個日日只能靠野菜饃饃度日的家,就是什么都沒有的樣子。
“既來之,則安之,先好好待著吧,難不成我一個21世紀新女青年,還扶不起一個家了?!”如此安慰著自己,薄言羽就往地上那一堆的衣服走了過去。
就在這院子里,有一個簡單地壓水的工具,連著不遠處的河水。這是她大哥薄言歸自己做的,撿來石塊和木頭,做了好些日子才成。
薄言羽看了一眼旁邊那塊還算平滑的石頭,記憶中那對應(yīng)的是一條凳子。至于這古代衣服怎么洗,記憶里還是有的,就是得熟悉熟悉。
這打衣服比想象中累多了,薄言羽放下?lián)v衣杵,擦了擦自己滿頭大汗:“天天干這種活,還吃不飽,怪不得這具身體這么弱,面黃肌瘦,該發(fā)育的地方也都沒發(fā)育!”
如今天已大亮,她卻還沒洗完這些衣服。就在此時,她那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爹——薄天杰,才剛起。然后大搖大擺地坐在屋前,一手拿著本已經(jīng)被翻爛了的書,另一只手上拿了個饃饃,就開始念經(jīng)了。
這位一家之主,天天將自己當成讀書人,不僅從來不沾“活”,還每日里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并且死要面子。不過受罪是不可能的,反正使喚他們這些妻子兒女就成。
薄言羽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我才受傷才幾天,還在這洗衣服,他在那享受清晨?”
但是剛剛重生,她也不想這么快就惹事。所以努力告訴自己,這個廢物還是有點用的,起碼有點文化,比如說給他們這幾個小孩起的名字,薄言歸,薄言羽,還有薄言沐,都是取自詩經(jīng)。
只是她不去找山,山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