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聞言也只好做罷,只是心里想著到時候一定要多護著大小姐才是,因此便也沒有再多做強求。
不多時,院子外面隱隱傳來了腳步聲,澤蘭和半夏對視了一眼,便默契的閉上嘴巴,不再開口說話,澤蘭站在原地沒有動彈,而半夏則是靜悄悄的走到了門后邊站定。
“大小姐,門外有兩個人?!卑胂耐高^門縫微微朝外面看了一眼,看清楚門口的人數(shù)之后,便松了一口氣一般轉(zhuǎn)頭對澤蘭示意道,澤蘭會意點頭。
“叩叩叩”門被敲響了,澤蘭往門邊走了兩步,保持了一段距離之后,便開口應(yīng)聲道:“何事敲門?”
“回姑娘的話,是主子讓奴婢給您送藥來了,既然是主子的意思,那姑娘還是乖乖聽從的好,還請姑娘把門打開,不要為難奴婢了。”
澤蘭一聽果然是如此,臉色不由得微微沉了下去,卻是開口鎮(zhèn)定如常的說道:“你家主子可真是好狠的心,罷了,你們進來吧?!?br/>
外頭的侍女聽了澤蘭的話,便推門走了進來,許是因為這送來的是墮胎藥,這么吃力不討好的差使,那些年紀(jì)老有資歷的丫鬟誰也不愿意攬這苦差事,因此這會兒來送藥的只是兩個人微言輕的小丫鬟。
澤蘭看了一眼那兩個端著墮胎藥進來的小丫鬟,眼角掃到門外不遠處的院子門口似乎有巡邏而過的侍衛(wèi)一閃而過的身影,澤蘭手中拿著迷藥欲揮出去的動作便遲疑了一瞬。
那兩個小丫鬟轉(zhuǎn)眼就已經(jīng)走到了澤蘭的近前,半夏看澤蘭有所顧慮沒能下得了手的模樣,便順手將大門給合了起來。
大門一關(guān),就徹底隔絕了外面人的視線,澤蘭看著那兩個緩緩靠近的小丫鬟,忽面無表情的抬起手一揮,澤蘭和半夏同時捂住口鼻閃身到一旁去,而那兩個小丫鬟一時不查吸入了大量的迷藥粉末,登時雙眼一翻摔了盤子倒地不起。
澤蘭看也沒有看一眼地上那些被打碎了藥碗的墮胎藥,匆匆上前和半夏一起把這兩個小丫鬟給拖到了里屋去。
澤蘭和半夏匆匆換上了那兩個小丫鬟身上的衣服之后,便撿起地上的托盤打算從門口走出去。
“大小姐,您的肚子要怎么遮掩?”兩人正要出門,半夏卻突然拉住澤蘭對著澤蘭隆起的小腹處意有所指的問道。
澤蘭雖然一向身形苗條,身子也不笨重,但是到底懷有六個月的身孕,這肚子的隆起還是十分顯眼的。
“現(xiàn)下也沒有別的法子了,我用這個托盤暫且遮擋一下,待會兒出去之后小心一些躲著人走就是了?!?br/>
澤蘭嘆了一口氣,從半夏的手里拿過那張托盤虛虛的擋在了自己的小腹前面,半夏見狀也只得收了擔(dān)憂的心思,現(xiàn)下確實也沒有別的方法可以解決這個問題了。
但是在兩人出去的時候,半夏還是不著痕跡的走在了澤蘭的身前,為澤蘭遮擋去更多的視線。兩人微微低著頭從院子門口目不斜視的邁步離去。
許是因為這兩個小丫鬟剛來不久,平日里在府里也沒有什么親近的熟識之人,因此這一路走來竟然也沒有被人發(fā)現(xiàn)不妥。
眼看著澤蘭和半夏就已經(jīng)走到了宅子的大門前,馬上就可以徹底離開這出困了她們好幾日的宅子了,半夏心下忍不住有些松懈下來,走在澤蘭身前的步子明顯輕快了一些。
半夏三步并作兩步的走到大門前,正打算走過去,門口的兩個守衛(wèi)就攔住了半夏的去路:“你們是哪里的下人?這么晚了怎么還往外面去?”
半夏收不住腳步,差點撞上了這兩把橫亙出來的長矛,這么一閃躲就將半夏身后的澤蘭給暴露了大半出來。
這會兒兩個眼生的丫鬟大晚上的出現(xiàn)在宅邸門口原本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了,但是澤蘭手上竟然還拿著一個空托盤,看上去就更加有問題了。
其中一個侍衛(wèi)臉色立刻變得嚴(yán)肅了起來,往前走了一步,將手中的長矛對準(zhǔn)了澤蘭,開口說道:“你們到底是誰?府里的下人可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出門的。”
半夏眼看著兩個守衛(wèi)的視線都被澤蘭那邊給吸引了過去,便趁其不備從袖口掏出一把迷藥藥粉沖著那兩個侍衛(wèi)迎頭就要撒去,沒想到卻被他們聽到風(fēng)聲反應(yīng)了過來。
只見銀光一閃,半夏手中的藥包就被侍衛(wèi)的長矛掃到了地上,撒了一地,徹底沒有了用處,而半夏此時也顧不得自己手臂上面被長矛劃出來的傷口,匆匆捂住就要往旁邊閃躲過去。
“原來你們倆是刺客,既然來了就別想離開?!蹦鞘绦l(wèi)面色一冷,手中長矛對著半夏便刺了過去。澤蘭看的心驚肉跳,生怕半夏被長矛刺中。
此時澤蘭也顧不得去看自己拿出來的是什么藥粉了,只一股腦的從袖子里面掏出來往兩個侍衛(wèi)的方向丟過去。
等到澤蘭將自己手上所有準(zhǔn)備好的藥包都給丟出去之后,那些藥粉在空氣之中彌散開來,就算是沒有被直接擊中,這會兒恐怕也逃不出藥粉覆蓋的范圍。
半夏看著那兩個侍衛(wèi)在自己面前轟然到底,她自己也忍不住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澤蘭見狀一把踢開地上兩個已經(jīng)中了軟筋散無法動彈的侍衛(wèi),走上前去,扶起半夏,匆匆給半夏喂下了僅剩的解藥。
“半夏,可以動了咱們就趕快離開這里,方才這里動靜不小,只怕那邊已經(jīng)有所懷疑,再不走恐怕就會被重新抓回去的?!?br/>
“大小姐,奴婢已經(jīng)沒事了,我們趕緊趕路吧。”
半夏吃過解藥之后,知道她們時間不夠,沒有馬車代步,只能夠靠自己的一雙腿走路,根本就走不了多遠,只能夠盡可能的挑一些偏僻狹窄的小路走,希望能夠混淆那些追兵的視線。
果不其然,澤蘭和半夏離開之后沒有多久,商仁就冷著一張臉帶著一隊人從府里追了出來,那兩個被澤蘭藥倒的侍衛(wèi)還躺在那里,他們只是中了軟筋散和癢癢粉,并沒有失去意識。
“快給我說,澤蘭她們往哪里跑了?”
商仁抓起那兩個侍衛(wèi)的衣領(lǐng)厲聲喝道,眉宇之間滿是躁郁之色,沒想到他真是又一次小看了澤蘭了,都已經(jīng)落到他的手里了竟然還能夠找到辦法逃出去。
只不過這一回若是澤蘭再讓他抓回來,他必然會徹底剪斷澤蘭的羽翼,讓她再也跑不出他圈定的牢籠。
商仁臉色鐵青的聽著那兩個神色痛苦的侍衛(wèi)指出的路線,得到消息之后商仁便一把將手里抓著的侍衛(wèi)丟到一邊,帶著人匆匆往澤蘭她們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澤蘭沒想到商仁竟然這么快就追上了她們,慌不擇路之下,澤蘭帶著半夏七拐八拐的再街上的巷子里面穿梭,可是商仁的人始終對澤蘭和半夏緊追不舍。
“大小姐,這樣下去你又會動了胎氣,大夫叮囑過,您身子已經(jīng)受不住再一次的動氣,否則孩子就會保不住的,待會兒奴婢出去引開那些追兵,大小姐你躲在這里,等人都走了之后再出去。”
半夏和澤蘭躲在一處隱蔽之所,聽著不遠處漸漸傳來的腳步聲,半夏一咬牙就要往外面沖去,卻被澤蘭一把拉住了手臂:
“你做什么?你我姐妹同心,同進同出,要死也死在一塊,我怎能讓你為我引開追兵獨自茍且偷生?”
澤蘭的聲音急促嚴(yán)厲,對半夏方才沖動冒險的舉動十分后怕,當(dāng)下也不敢隨便松開半夏的手臂,一直緊緊的將半夏拉在自己的身邊。
“辦法總會有的,先起身,咱們先往后面走,到街上去?!?br/>
澤蘭拉著半夏的手臂,兩人慢慢起身,趁著前面的追兵還沒有搜查到這里,轉(zhuǎn)過一道巷子,就往出口走去,從巷子里鉆了出來,回到了大街上。
此時天色早就已經(jīng)是一片黑暗,街上除了打更的小卒就再沒有旁人了,澤蘭拉著半夏匆匆忙忙的跑了幾步,前面突然停下了一輛樸素不起眼的馬車。
澤蘭帶著半夏動作一頓,目露謹(jǐn)慎的看向這輛突然冒出來的馬車。此時澤蘭身前身后都是追兵,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往后走迎上商仁的追兵還是往前走繞過這輛突兀的馬車。
半夏站在澤蘭的身前,擋住那輛馬車的視線,馬車簾子突然被一把掀開,里面坐著的竟然是一身便衣的秦白芷。
半夏看到這一幕也有些傻眼了,不知道是該警惕還是該慶幸,一時之間有些愣在了哪里。澤蘭感覺到半夏的異樣,便從半夏的身后探出身子來,往馬車的方向看了一眼。
“秦白芷?你是來抓我們回去的嗎?”澤蘭看到來人是秦白芷,自知自己已經(jīng)暴露,索性不再躲藏,踱步從半夏是身后走了出來,站在馬車跟前,沉聲問道。
“放心吧,我現(xiàn)在對你們的命沒有興趣,你要是愿意相信就上車吧,我和你換下衣服,你們乘著這輛馬車連夜出城,我會替你們引走商仁的追兵?!?br/>
秦白芷的聲音帶著嘲諷,面上卻是一片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