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蟲頭女尸被群鼠圍困,憤怒不已,一首一尾兩只蟲頭分別舉起巨螯,瘋狂地左沖右突。
我這回學乖了,不跟它正面交鋒,繞著圈打起了游擊戰(zhàn)。
此刻若有旁人見到這一幕,準會驚訝得將下巴掉在地上:
只見一群老鼠正人模人樣地運用戰(zhàn)術,圍毆著一只蟲頭女尸。
其中兩只壯碩的大鼠雙腿后立,用強壯的前爪將石塊砸向蟲頭,就算砸不死它,也足夠擾亂對手的注意力。
另兩只尖嘴長牙的老鼠則伺機而動,一旦那蟲頭的巨螯咬向別處,便飛快地沖上去,咬一口又飛快地退回來。
其余的老鼠則圍繞怪蟲不停轉圈,放著嘴炮。
還別說,這種無賴打法玩起來特別解恨,特別爽!
蟲頭女尸終于被徹底激怒了,伴隨著陣陣凄慘的哭聲,頭上的五官突然變得暴戾起來。
她雙手一撐,帶起蟲頭猛然前沖,一頭撞到石壁上,將石洞撞得一晃。
土塊碎石紛紛從頭頂落下,洞中立刻騰起嗆人的灰塵,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任何東西。
不過這怪蟲恐怕想不到,老鼠即使看不見,也能依靠嗅覺和胡須準確判斷物體的方位。就生存進化的完美度而言,老鼠絕對是變態(tài)級的存在。
蟲頭張開巨螯突然咬下,一只老鼠算準時機,將懷中抱著的石塊往前一送。只聽“咯嘣”一聲,那巨螯咬中堅硬的石塊,怪蟲被磕得渾身哆嗦。
群鼠趁機一擁而上,張開利齒一頓猛咬……
蟲頭上的女子五官由暴怒轉而變成驚恐,凄慘的哭聲充斥山洞。
最后,哭聲越來越小,終于,兩顆蟲頭滾落在地上。
無頭女尸倒在紅燭旁,洞中本就干燥,那易燃的嫁衣碰到燭火,迅速燃燒起來,將女尸和蟲頭裹在火焰之中。
我望著從石縫中飄出的黑煙,陷入了沉思:
洞中怎么會有身穿嫁衣的女尸?那女尸為何會長出蟲頭?那長著女子五官的雙頭怪蟲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切都是未知的迷……
回到黑妹家,我遵照跟狗仔的承諾,沒有將這件事告訴她們家人。只是私下里警告他,不許再去那里摸錢。
算算時間,已經在黑妹家打擾了快兩個星期,差不多該告辭了。
結果周老爹說什么都不肯讓我走,一定讓我再多住幾天。
我開玩笑地說:“山中歲月容易過,你們這連水都養(yǎng)人,再不走,我只怕就再也舍不得走了?!?br/>
周老爹憨厚地一笑說:“舍不得,那就留下來嘛!咱們作一家子蠻好!”
我瞥見黑妹低著頭臉都紅了。
不過店里的生意沒人打點,久了的話只怕會影響生意。我向周老爹許諾,以后會經常來看望他們,特別叮囑了狗仔別亂搗蛋要聽話。
臨行前,我偷偷在黑妹家的枕頭下塞了三萬塊錢,算我的一點心意。我不想讓黑妹輟學的經歷,再發(fā)生在她弟弟妹妹身上。
等我收拾好衣物準備出門,周老爹卻拉住了我,讓我將他爺爺留下來的那把大刀帶走。
我說那把刀價值不菲,你們好好保留著千萬別賣。周老爹說這把刀擱在他們家只能當雨棚桿,沒什么用。
見我還要推辭,周老爹便給我講述了一件關于這把刀的離奇往事……
當年他爺爺臨死前,曾把周老爹的父親叫到床前交代后事。那時候周老爹還小,好奇心重,便偷聽了那段對話。
可惜當時他爺爺聲音太微弱,他只隱隱聽到“皇上……刀……妖后……大業(yè)……”等幾個字眼,其余都沒聽清。
再后來,戰(zhàn)火頻發(fā)。有天傍晚,一群青天白日旗的人突然闖進村子,將他父親連同其他村民都抓去當了壯丁。結果這一走就再也沒回來,那個秘密從此便不得而知。
我聽完無比感嘆,歷史上還藏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最后只留下這些不會說話的物件,默默提醒著世人曾經發(fā)生過的一切。
這把大刀最終還是擺放在了我店里,就當是替黑妹家代為保管。我特意找了個紅木架托著,并且做了個匾,上題齋號“偃月堂”。
一番整理下來,頓時令我這個小店氣場倍增。
“黑妹,樓下你照顧著點啊。要是有客人要搬家具,你再叫我,別自己一個人搬?!钡任遗甑兜氖拢銢_樓下的黑妹交待了兩句。
“知道了老板哥,放心吧現在沒客人,你的饑餓營銷把客人都餓跑咧!”樓下傳來黑妹的回應,聽得我好無語。
做生意不能操之過急,修煉也必須循序漸進。
我盤坐在地上,開始調整自己的呼吸,心中琢磨著如何才能打破現在的瓶頸,早日沖破“天法盜天”的二重天境界。
我發(fā)現《鼠經》中無論是“人法驅鼠”、“地法盜靈”還是“天法盜天”,強弱的關鍵都在于奇經八脈中的靈氣和丹田中的混沌。
而隨著體內混沌的變強,靈氣也隨之水漲船高。如今我的“人法”,能夠同時驅使六只鼠;“地法”能同時盜取三只鼠的靈氣入體。
如果“天法”還能更進一步……我抬眼望向窗外,視線仿佛穿透天上的云層,看到燦爛的星河,浩渺的宇宙。
我感覺它們是那么遙遠,似乎永遠都觸摸不到,一個人的力量在大自然面前,真是渺??!
“命由天定,事在人為!開陽記住,人定勝天!”突然,心中似乎傳來子老當初的教誨。我收回心神,慢慢握緊雙拳。沒錯!現在還不是氣餒的時候!
子時,月朗星稀。
我口中念誦著“天法盜天”的神訣,那凝重的氣息一如既往地從天頂壓下來。我身形一矮,強頂住這股力量。
“還不夠!”我加快了神訣的念誦速度,那鋪天蓋地的氣息變得愈加沉重,壓得我身形又矮了幾分。
“還不夠!”我咬牙繼續(xù),口中的神訣被我念得飛快。汗水已經浸濕了衣服,但我知道,要想打破瓶頸,不拼出全力根本就是枉費心機。
“天開!”
一道比平時更粗的烏金色混沌劃破天際,宛若一顆流星,拖曳著尾跡,順著天頂撕開的裂縫朝我砸落下來。
只聽“嗡”的一聲,這道混沌直透丹田,撼動著那層一直束縛著我的境界。我全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雙目爆射出烏金色光芒。
但是這道光芒轉瞬即逝。
“唉!還是不行!”一聲嘆息后,我干脆直接躺倒在地上,任憑夜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散我的頭發(f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