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再好的迷迭香也沒有能夠幫到米嘉。她還是持續(xù)的在做惡夢,但第二天還是想不起來。每天早上醒來發(fā)現衣服都已經被冷汗浸透了,情況越來越嚴重,她的精神也越來越不好。
最近這段時間,季笑白去醫(yī)院的時候,都是感覺米嘉的眼神是呆滯的,原本的靈動活潑都不見了。
距離上一次見米嘉已經有了三天的距離,季笑白去醫(yī)院的時候,米嘉盯著他看了半天,仿佛在回憶自己是誰的樣子,讓季笑白原本平靜的心一下子被吊了起來。
最終,米嘉還是叫了他一聲,“隊長......”
這一聲隊長,對此時心被吊起來的季笑白而言,可以說是一種安慰和松了一口氣,他真的一度看到米嘉那樣探究的眼神和回憶的神情的時候,以為才隔了三天米嘉就已經不認識他了,不知道為什么這樣的認知忽然讓他的心里有些淡淡的恐慌。
“怎么,才幾天不見,你都快不認識我了?”季笑白的臉上掛著一絲笑容對著米嘉開了個玩笑,只有季笑白自己知道這個玩笑讓他自己都有些擔心害怕成真。
米嘉聞言笑的有些勉強,卻是沒有說話,她自己知道自己最近這些時日里頭不太對勁,可是卻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對勁,她找不到原因,這讓她既著急又害怕。
不過米嘉的臉色是真的不好看,比前幾天見到她的時候差了不是一點半點,感覺這身體可是越養(yǎng)臉色越不好了。
“你最近怎么了,還是在擔心周橙的事情嗎?怎么這個臉色越來越難看了,還是你在擔心別的什么事情?”季笑白的語調是之前沒有的溫和。
米嘉倒是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還是因為一下子沒有想起來關于周橙案子的事情。
“隊長,周橙的案子,有什么新進展嗎?”想到周橙,米嘉的心里又有些難過。周橙尸骨未寒,身為她的好朋友,自己卻躺在醫(yī)院里一點忙都幫不上。這怎么能不讓她心焦。
季笑白原本已經平復的心情又一次沉了下去,米嘉這樣的情況不對,從來米嘉的記憶力是驚人的,可以說是自從來了刑警隊之后,米嘉的記憶力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
這樣強到可以成為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周橙案件這件連正常人都可以一直記得的事情,為什么米嘉的反應居然會這么慢?
周橙案子,不要說是米嘉,就是正常人,只要是朋友被害,肯定是到老都不會忘記的,怎么米嘉卻是這樣的表現,米嘉的表現非常不對勁,看來需要找人來給她好好檢查檢查。
季笑白說干就干,一點都沒有停頓,直接叫來了醫(yī)生給米嘉檢查。醫(yī)生們看了半天卻沒有找出什么身體上的原因,于是想起來既然是記憶,肯定是要查腦電圖的,就給米嘉查了一下,結果卻讓人失望,米嘉的大腦并沒有什么問題。
于是既然這樣檢查出來是沒有什么問題,那么季笑白的想法自然而然的被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米嘉,你最近的睡眠情況怎么樣,你臉色這么差,肯定和你平時睡眠的質量會有因果關系的!
“也沒有什么別的不好,就是我晚上睡不好,而且晚上總是做噩夢但是很奇怪的是,第二天醒過來了之后,卻再也記不得夢里頭的一些情景和場景細節(jié)!
米嘉皺著眉頭說著,其實的確是這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是這樣的情況并不是沒有啊,是以前也都會有的。
只是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對勁,因為第二天總是無法記起之前一天的夢境,這種情況出現的太詭異,就像是陷入了一個無盡的怪圈一般,沒有盡頭,也找不到解決辦法。
季笑白看著米嘉憔悴的臉色,忽然想起來自己之前有陪護過米嘉一個晚上,但是那天米嘉倒是睡的很好,“米嘉,你還記得之前我有陪過你一個晚上,那個晚上你倒是睡的挺好的,也沒有什么做噩夢之類的問題。”
“有嗎?我記不得了!泵准蔚共皇遣幌嘈潘皇亲约赫娴牟挥浀昧,就好像是這段記憶是空白的一樣,或者說是那種這件事情沒有出現過的樣子。
季笑白愣住了,從來沒有想過是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米嘉的情況非常不對勁,可是他又找不出原因,這讓他有些煩躁。
季笑白正要說話的時候,肖澄從外面推門進來,“米嘉,晚上要不要我來陪你?”
“你不是檢查身體么,怎么還在醫(yī)院,還沒回去?”季笑白的口氣不自覺的有些不好,因為不知道為什么對這個人,他總有種奇怪的感覺。
肖澄忽然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已經出院了,不過我是回來看米嘉的!闭f著還揚了揚手上的袋子,打開袋子之后才發(fā)現都是米嘉愛吃的東西。
季笑白的臉色瞬間有些僵,“米嘉的身體還沒好,你這些東西適合她吃嗎?要是吃了出現什么問題,算你的還是算米嘉的?再說了,怎么難道你們學校不用上課,你那么閑?”
不知道為什么季笑白很難對這個肖澄有好臉色,總覺得這個人接近米嘉似乎懷著什么目的一樣。
不料這個時候米嘉倒是在一旁聽著笑了起來,“隊長,他跟我同歲的,是大人了。”
季笑白回頭看了一眼米嘉,最近這段時間,他已經很少從米嘉的臉上看到那么發(fā)自內心的笑容了,每天來的時候,總是看到她臉上滿是憔悴的樣子,看著有點不太高興。
不過季笑白打量著肖澄,不知道為什么從他進門開始他對這個人一直沒有好感,就是喜歡不起來,哪怕他臉上一直頂著一臉的笑容,他還是無法喜歡這個人,倒不是因為別的,單純只是從野獸直覺來看,就不喜歡這個人,這個人身上有一種人覺得危險的感覺。他不知道米嘉有沒有這樣的感覺,但是他有這種感覺。
季笑白還想說什么口袋里頭的手機一下子響了起來,季笑白看了一眼,是隊里的電話,估計是有警局還有什么事情找他,他還沒來得及說什么,米嘉就開口道,“要是隊里有事隊長你就先回去吧!
“好,那我先回去,明天再來看你!
季笑白離開了,就剩下肖澄留下來陪著米嘉,米嘉倒也好,反正肖澄跟她算是朋友,有人陪著總是感覺不錯的,也沒有在有什么問題。
第二天季笑白果然來看米嘉,看著米嘉的臉色和精神好像都比前一天好一點了,也覺得略略松了口氣,這樣來說,只要養(yǎng)著,總是能養(yǎng)好的,看來的確是米嘉說的那樣,估計是晚上沒有睡好而已。
米嘉見到季笑白的到來,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個蘋果,“隊長,幫個忙,給我遞個蘋果唄!
季笑白隨手拿了一個給她,就在這個時候,肖澄進來了,手里還端著一個果盤,季笑白看了一眼,好家伙,里頭就是蘋果還是削好的,“米嘉,我給你削了蘋果,來吃吧!
說著肖澄把果盤遞了過去,這一下子,尷尬了起來。米嘉有些為難,要是接了肖澄的果盤,這是讓季笑白怎么看,肖澄又不是自己的男朋友,雖然把事情做的細致是好的,可是這樣總覺得有點太過貼心了,而且她自己手里還有季笑白剛剛遞給她的蘋果。
可是要是不接,肖澄的臉上又該不好看了,這一下子,讓米嘉難住了,接也不好,不接也不好,三個人就這么僵著,一下子空氣里都彌漫著尷尬。
季笑白看懂了米嘉的尷尬,順手接過肖澄手里的果盤,放在了桌上,反正也不說什么蘋果的事情,直接就把話題轉到了米嘉身上,“米嘉昨天的情況怎么樣,還好嗎?”
“我一直陪著,挺好的,米嘉睡的也挺安穩(wěn)的。”
季笑白一下子心里起了些許疑問,挺奇怪的,怎么會肖澄陪著了,米嘉就開始睡的安穩(wěn)了?不知道為什么,他作為一個刑警的天生敏銳感讓他覺得不對勁,“這樣吧米嘉,今天我來陪你吧!
“嗯?”米嘉聞言抬頭,隨即道,“不用了,隊長。隊里事情那么多,你挺忙的,你就不用陪我了,再說,還有肖澄在呢!
“沒事,隊里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今天我來給你陪夜,肖澄在怎么樣,也是需要休息不是嗎?”
季笑白的話,讓米嘉找不出別的什么話可以反駁他,不過想想既然隊長來陪她也挺好,那就這樣吧!澳切!泵准芜@就算是答應了。
到了晚上,肖澄回家了,季笑白陪著米嘉,晚上夜間的值班醫(yī)生來查房,季笑白抬眼一看,居然是錢義明。
米嘉對錢義明的態(tài)度還是不好,連不冷不熱都算不上,就是還是見到他沒有任何的好臉色,哪怕他是醫(yī)生也一樣。但是奇怪的是,錢義明倒是恢復了往常一貫的溫和模樣,就像是一個溫和又親切的醫(yī)生的樣子。
不過看著錢義明身后跟著的幾個小護士,就能看得出來,錢義明和周橙的情人關系大概是因為他們一直是地下情的關系,反正看上去并沒有什么人知道,所以錢義明倒是還是一如既往的受人歡迎。
可是錢義明不知道的是,這些看在季笑白和米嘉的眼里就有點別扭了,覺得錢義明是個偽君子,因為周橙才思了多久,錢義明的態(tài)度和狀態(tài)就恢復的那么快,難道不可疑,不別扭嗎?就算是薄幸,好歹你也做做樣子吧,可是他倒好,反正她和周橙的關系沒有人知道,所以直接就是那個春風得意的樣子了。
錢義明的出現,讓米嘉總覺得別扭,大概是米嘉自己心里也覺得有點不舒服的緣故,連錢義明跟她寒暄,米嘉有點不想理他的樣子。
“米警官,今天感覺怎么樣?”錢義明好像完全沒有感覺得現場的尷尬和奇怪的場面,還是自顧自的跟他們寒暄。
倒是季笑白覺得有點不太好,于是才接口回答著,“還行吧,不過就看她的臉色并不是很好。”
至于米嘉,則是完全的一臉討厭鄙視的樣子給錢義明看,錢義明算是自己討了個沒趣,也沒再說什么,只是檢查了一下她的傷口,在看了看米嘉需要注射的藥物之后就離開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季笑白總覺得,最后錢義明離開之前,看著米嘉的時候那雙眼睛里的笑意,好像帶了點期待和惡意的感覺,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不知道為什么,米嘉被錢義明臨走之前的那一眼,看的背脊一陣泛涼,卻是完全不知道這是為什么,如果說是因為自己對他的厭惡和惡意的話,為什么錢義明的眼睛里出現的那種情緒她完全是看不懂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