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這群身份不凡的客人盡興,店老板特意在外邊,搭了一個草棚,并且將溫酒的火爐搬了出來。
秦王府的門客們,借著紛揚雪景,一邊吟詩作對,一邊賞雪。
鄭屠夫興致勃發(fā),頻頻舉杯。
偶爾做出一首打油詩,卻被眾人調(diào)侃,哄堂大笑。
一旁,胖三衣袖掩面,裝作不認(rèn)識那個人。
“其實,他不用這樣的!”李澤民緊了緊領(lǐng)口,朝著手心哈了一口白氣,一邊搓著手,一邊說道。
李牧聞言,轉(zhuǎn)過頭,訝然的看著李澤民。
“我不是那種人!”李澤民笑了笑,淡淡說道。
“這是承諾?”李牧笑問道。
“不是!”李澤民笑了笑,聳肩道:“這是心里話!”
李牧莞爾一笑,點了點頭。
“走吧,過去喝一杯!”李澤民笑了笑,伸出胳膊,搭著李牧的肩膀,笑著說道。
當(dāng)李澤民走進(jìn)草棚的時候,門客們,紛紛向李澤民行禮。
李澤民含笑點頭,既不會讓人覺得太過親熱,又不會給人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很好的保持著上位者應(yīng)有的尊嚴(yán)。
“做了什么好詩,說來聽聽?”李澤民拉著李牧,坐在一張桌子上前,看著滿堂笑意滿臉的門客,微笑著問道。
“殿下過譽(yù)了,殿下文韜武略,在殿下面前,我等那敢稱什么好詞?。 币粋€文士笑著拱手說道。
“得得,陸羽,你就別謙虛了??!”李澤民擺手笑道:“若是論行軍打仗,我還可以說說。詩文嗎,不提也罷!”
“有什么好詩,快快說來,也讓本王開開眼界!”李澤民接過侍從遞過來的酒盞,抿了一口溫酒后,笑著說道。
“屬下這里倒是有一首!”陸羽笑了笑,似是不經(jīng)意的瞥了李牧一眼,然后拿出了一張寫滿字跡的紙。
李澤民接過紙張,輕聲誦讀道:“鐘陵風(fēng)雪夜將深,坐對寒江獨苦吟。流落天涯誰見問,少卿應(yīng)識子卿心?!?br/>
“好詩??!”李澤民點頭笑了笑,隨后遞給了一旁的李牧。
李牧接過來看了一眼后,點頭稱贊道:“不錯?。 ?br/>
聽李牧就給了這么簡答的評語,陸羽臉sè有些不悅,他可是費了很大的勁兒,才寫出來的這首詩的。
沒想到,此人竟然如此不客氣,如此囂張。心中憤怒之下,陸羽轉(zhuǎn)過頭,看著李牧,冷笑道:“聽長史大人所意,莫非大人也有佳作?”
還沒等李牧拒絕,一旁的李澤民,便笑了出來:“哈哈,陸羽,別怪本王沒提醒你。比斗詩詞,你若是找別人還好,你竟然找上了李牧,怕是提到鐵板了!”
“喲,殿下您的意思,莫非長史大人jing于此道?”陸羽好奇問道。
“聽說過清平調(diào)三首嗎?”李澤民微微一笑,問道。,
見陸羽愣了一下,將目光轉(zhuǎn)向李牧,李澤民也不吊他胃口,微微一笑,抬手指著苦笑不已的李牧,道:“他就是本尊!”
“那無為在歧路,兒女共沾巾,這首詩的作者?”陸羽頓時大驚,看著李牧失聲問道。
“也是他!”李澤民笑著說道。
一旁,李牧看著李澤民,不遺余力的替自己吹噓。好笑之余,心中也有些微微感動。
自己初來乍到,就被李澤民任命為秦王府長史。
這件事,在陸羽這些秦王府的老人們中間,肯定有些抵觸。
而此時,李澤民不斷的幫自己扯大旗,其實用意很簡單。
就是幫李牧立威。
最起碼,向眾人表明一個態(tài)度,李牧此人,我是很看好的。
而且,李澤民也希望,李牧能夠用手段,讓這些人信服。
譬如說,眼前的陸羽。
此人是大周有名的才子,與詩詞一道頗為jing通。
想要讓他信服,最好的法子,就是在他所擅長的詩詞一道上,徹底擊敗他。
果然,在聽說了,李牧就是清平調(diào)三首詩的作者后,陸羽眼中的輕蔑之sè,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臉的敬佩,還有一絲絲的狐疑。
陸羽非常喜歡這幾首詩詞,甚至有段時間,每ri里捧著詩詞,如同入癡一般,研究者詩詞的對仗和用詞,喃喃自語。
整個人如瘋?cè)绨d,使得別人誤以為他瘋了呢。
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在這里,遇到這首詩的原創(chuàng)。而且,自己剛剛竟然還不知天高地厚的向人家挑戰(zhàn)。
看著李牧那微笑的眼神,陸羽頓感羞愧。
拱手一禮,低頭道:“學(xué)生莽撞了,還望先生莫怪!”
李牧轉(zhuǎn)過頭,與李澤民對視了一眼后,連忙起身,扶起了陸羽,笑道:“陸大人客氣了,以后咱們就是同僚了,無需這般!”
“學(xué)生,嗨,羞煞學(xué)生也!”陸羽面紅耳赤,尷尬的說道。
不遠(yuǎn)處,偷偷瞥著這里的動靜的秦王府的門客們,看到陸羽,竟然向那個外來戶行禮認(rèn)錯,一時間頓時驚愕。
本來,他們還想看看,陸大人是怎么給這小子下馬威的呢。
沒想到,竟然會是這么個結(jié)果。
“陸大人,您這是……”這時,一個須發(fā)花白,一臉嚴(yán)肅表情的老者,走了過來,看到陸羽謙卑行禮的樣子后,不解問道。
此人,剛剛在酒館喝酒的時候,李澤民曾介紹過。他姓房,名玄,字祖名。乃是大周赫赫有名的儒學(xué)宗師,在大周學(xué)子的心目中,有著崇高的地位。
而且,他還是李澤民的老師。
陸羽搖搖頭,輕嘆一聲,苦笑無語。
見陸羽閉口不言,房玄將好奇的目光,投在了李牧身上。
“你就是李牧李書郎吧?”房玄面無表情的看著李牧,淡淡問道。
“學(xué)生就是李牧!”面對著這位在大周,乃至天下,都擁有著舉足輕重影響力的老學(xué)究,李牧也不敢張狂。
而且,剛剛在此人走過來的時候,李澤民還曾偷偷的叮囑過他,和這老人出好關(guān)系,以后好處多多。
“清平調(diào)三首詩,真的是你寫的?”房玄歪著頭,打量著李牧道。
“正是!”李牧謙虛笑著道。
“詞兒不錯!”房玄先是點了點頭,贊了一句,隨后一改口,卻道:“就是有拍馬屁的嫌疑!”
李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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