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夏一大早就起來了,習慣性的梳洗一番之后,一打開門,便在走廊里見到了旬清。
團子還在床上呼呼大睡。
“早上好?!彪y得與人打一次招呼,沒想到是與一個只見過幾次面的人。
“早上好?!毖寤氐?,眼中帶了一絲柔和,若是讓其他弟子見到,絕對會驚掉下巴。
性子冷漠的大師兄,竟然會對除掌門或自家?guī)煹苊弥獾娜擞辛撕媚樕?br/>
“靈劍門其他弟子呢?”相對無言了好一會兒,席夏想了想,還是客氣的問了一句。
見到旬清身邊沒有其他人,但靈劍門眾人都是十分遵守禮法的,斷不會出現(xiàn)師兄已經在此等候,他們卻還磨磨蹭蹭,不肯出門的事情。
旬清走近一步,在走廊的欄桿往下看,下面種著些許珍貴的靈植,周身圍繞著淡淡的清氣,能夠滋養(yǎng)人的身體,使人神清氣爽。他眸光微閃,道:“他們要東西要去采辦,所以告知我后,便出去了?!?br/>
站在旬清肩上的某小豬:……
那個一大早就將自己師弟師妹趕去大街上的人,是誰?是它眼花了嗎?
石岐忍不住將目光轉到席夏身上,不得不說,這人長得真是賞心悅目,不論是什么顏色的衣服,都能穿出不一樣的風采,昨日的白衣看起來清冷高潔,神圣不可侵犯,今天穿的青衣,卻是溫文爾雅,就像是個文弱書生。
雖然是不同的風格,但是依舊是養(yǎng)眼的。
它這個宿主也是奇怪,平時不見對除任務以外的事物上心,現(xiàn)在偏偏就愛跟著這個人去相同的世界做任務,也不顧它這個系統(tǒng)君找任務的艱難。
就算來到相同的世界,但是因為任務身份的不同,所以基本上沒有多少機會能與席夏撞上。沒有條件,創(chuàng)造條件也要上……想起自己這幾個世界做的事情,石岐就不由得心酸。
壓榨系統(tǒng)什么的,最討厭了!
席夏聞言點了點頭,正想說些什么,便聽到團子軟軟糯糯的聲音響了起來:“夏夏……”
他立刻把要說的話咽了回去,沖旬清淡淡的點了頭,回到房中,“你醒了。”他伸手,讓毛茸茸的萌物順著他的手乖乖的爬到了肩上。
團子在他的頸窩處拱了拱,柔軟的毛發(fā)刺得他心里都有些發(fā)癢,席夏不由捏了捏它的身體,無奈道:“別鬧?!?br/>
團子訕笑了兩聲,停了下來,“我才沒有胡鬧呢~”
“呵呵,居然還跟宿主撒嬌,團子→_→你還是這么幼稚?!笔挥沙雎暠梢暤?。
石岐:……橋豆麻袋!??!它的宿主突然的冷意是它的錯覺嗎??!這回絕對不是吧??!QAQ
聽到老對手的聲音,團子頓時炸毛:“石!岐!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為什么不能在這里?!笔ǖ纳戎岚?,落在了欄桿上,“畢竟我們的宿主可是合作關系呢。而且,”它意味深長道:“沒想到還可以看到某人對宿主撒嬌的場面呢~”
團子氣得牙癢癢:“石岐你這個魂淡?。?!┻━┻︵╰(‵□′)╯︵┻━┻”
它“嗷”的一聲撲了過去,將石岐撞飛出去。
“啊——”的一聲略顯夸張的慘叫,石岐撞到樹上滑了下來,整只都暈暈乎乎的,不滿的嚷道:“團子你反應也太大了吧!”
團子略顯得意的哼了一聲,回到席夏身邊,對著晃晃悠悠飛回來的石岐翻了一個白眼:“你活該!”
兩個宿主在一旁默默的看著它們的互動。
席夏:……
席夏突然說:“團子,我想吃桂花糕了。”
團子立刻反應過來,接道:“夏夏我去拿來給你!”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是宿主將它調開的用意。
旬清默默的給石岐一個眼神,石岐秒懂,苦哈哈的追了過去,還不忘放嘴炮:“哼哼團子你又在獻殷勤……”
兩只打打鬧鬧的遠去了。
席夏若有所思道:“一見到石岐,團子就變得活潑了不少?!?br/>
旬清點頭,認真的解釋了一句:“團子和石岐當初曾是同一批被制造出來的,不知為何總喜歡拌嘴,但它們關系其實很好?!?br/>
“嗯?!毕妮p應,又是一陣相對無言。
只是奇異的是,竟沒有感到尷尬,反而仿若有一種理所當然的默契,十分契合。
過了一會兒。
“四荒之境……”兩人的聲音竟然同時響了起來,要說的也是相同的話。席夏抬手,示意讓他先說,旬清不知想到了什么,望他的眼神也更加柔和。
“四荒之境共有五十份令牌,我們靈劍門獲得十一個名額,琴音閣獲得六個名額,同豐門九個,濟源派十個,其他門派加起來共有十四個名額。師尊知道你對四荒之境有好奇之心,之前有位弟子正好受傷了無法前去,他的令牌就留給了你。此次去四荒之境,路上艱難險阻,那些外來者絕對不會放過這次機會,所以,要多加小心?!?br/>
旬清說的話,比以往聽到的加起來還要多,席夏仔細凝聽著,突然問道:
“琴音閣白綾,是否在名額當中?!?br/>
仿佛早就猜到他會這么問,旬清解釋:“雖說她輸了,但是按照成績,卻遠遠勝過在場很多人,所以琴音閣中也有她的一份令牌?!?br/>
“既是如此,事情便容易多了?!焙盟平鉀Q了什么心事一般,席夏神色稍緩。
琴音閣中,眾弟子都回到了自己的門派。
白綾自從上次比試之后,心情便時常變得煩躁,回來后與各位師姐去向師父行了禮,說清比試的具體情況后,她便回到自己房間,將自己關了起來。
“白綾,心情好像不太好?!庇腥霜q豫了一下,終于還是說了出來。
隨即,便有人應和道:“對呀,說來也是奇怪,白綾師妹比試結束之后,也沒看見她有什么變化,怎么就走出去一會兒,回來之后,整個人就不開心了呢?!?br/>
“是碰見什么事情了嗎?”大師姐長欣問道。
眾人看了看彼此,搖了搖頭。
長欣嘆了口氣,“也是,之前咱們都在忙著觀看比賽,倒是忽略了白綾師妹的感受,也不知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
“無妨,白綾那丫頭,睡一覺起來,就什么事也沒有了?!辟馇蓮耐饷婊貋?,剛好聽到了這些,便道。
眾人紛紛行禮:“長老好?!?br/>
她點頭:“今天讓琴音閣后廚多做點白綾愛吃的東西,送過去給她吧,那丫頭最重口腹之欲,這幾日都沒有吃到什么,該饞壞了?!?br/>
“是?!北娙水惪谕晳?。
白綾呆在房間,看著房內的擺設,心情有些浮躁起來。
她走到梳妝臺前,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有些模糊不清,白綾揮手,鏡子立即變得十分清晰起來,清楚將自己映照在鏡子里面。
她伸手摸了摸身上掛著的瓔珞,將其解下來,仔細觀看上面佩戴著的玉石,上面雕刻著兩個小小的字——白綾。聽長老們說,那便是自己名字的來源。
白綾眼神幽深地盯著那兩個字很久很久,之后,又將瓔珞戴回胸前。
綠羅離開靈劍門后,去了很多地方,之前在云霧山,她所做的事情便只有守護這個地方,不讓他人進入此地,至于自己為什么會被罰到此處,原因她已經下意識忘記了。
三百年,對于人來說,已是滄海桑田,但是對于妖來說,不過彈指一揮間。
她走進一片樹林,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氣,享受這大好的時光,行走時,腳上再也沒有了那擾人的鈴鐺聲音,但不知為何,心里卻感覺少了點什么。
樹林里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綠羅往聲源處望去,一只小白兔緊張地探出頭來,看到綠羅,卻不害怕,紅色的眼睛看著她,突然往綠羅的方向跑來。
她輕笑,俯下、身摸了摸兔子的皮毛,“又是一只兔子呢,你跟你的同類還真像,一樣這么傻乎乎的,見到陌生人就跑過來,萬一被壞人抓去燉來吃了,那可怎么辦呀?!?br/>
“萬物有靈,它是看到你身上沒有邪惡的氣息,才會大膽走過來的。”樹上傳來一個聲音,綠羅驚訝地抬頭,心道,竟然有人能夠隱蔽自己的氣息,而不被她發(fā)現(xiàn)。
那人從樹上跳了下來,道:“不必如此驚慌,我沒有惡意?!?br/>
綠羅輕輕碰了一下那只兔子,兔子再度看向她,低頭咬了咬腳下的青草,隨后,蹦蹦跳跳地離開了這里。
“你是誰?!彼敛豢蜌獾貑柕?。
“在下路陶?!?br/>
“路陶”?她在口中重復了一遍,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里聽過,想不起來也不再強求,便道:“我叫綠羅?!?br/>
“若沒有其他事情,我便先走了。”這片樹林該逛的地方也已經逛了,想來也沒什么好玩的地方,倒不如早點離去,尋找下一個游玩的地點。
“綠羅姑娘,再會?!?br/>
綠羅見那人再度回到了剛剛所待的樹枝上,心想,這真是個奇怪的人。
白湖已經待在那片煙霧籠罩的土地之中,神色淡淡的,他看了看外面,突然,一只兔子蹦蹦跳跳地跑來,好像絲毫沒有被這里的白霧所影響一般,沖著白湖的方向而來。
白湖眼中幾不可見的亮了亮,手撫上它的額頭,兔子的嘴唇動了一動,他笑了笑,語氣里帶著一絲感慨,“是啊,她發(fā)現(xiàn)你啦?!?br/>
兔子的鼻子輕嗅,咬了下他的褲腳。
“好,我知道了,既然她不讓我們跟著他,那就隨她去吧?!彼鹜米?,像是跟它說話,又像是自我安慰:“你別傷心,綠羅會回來的,她不會拋棄我們的?!?br/>
“她只是累了,想要去外面看看,總會回來的,一定會的……”重復強調這么多次這句話,不知是在安慰他人,還是在安慰自己。
楚伊自從見到白綾之后,整個人就變得不大對勁起來,一遇到什么風吹草動,就會變得十分緊張。趙蓮兒陪在她身邊,但是對于她這種草木皆兵的情緒沒有辦法,安慰她,又不知從何下手,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師姐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好了,我沒事,你回去吧。”楚伊坐在床邊,臉色有點蒼白,但還是對著趙蓮兒笑笑,想讓她早點回去休息。
“楚師姐,你這樣,我怎么放心。你是因為這次比試太過于緊張了嗎?沒事啦,我們也都獲得了進入四荒之境的名額,你不要多想了?!?br/>
她點頭,“我懂的,你放心,我真的沒事了?!?br/>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師姐你記得早點休息?!壁w蓮兒猶豫了下,還是離開了楚伊的房間。
楚伊望著房外,嘆了口氣。
這次四荒之境之行,難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