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雖說偶爾會在心上浮動過幾絲陰云,但是總歸過得和往常無太大差異,也只有在一個人沉思的時候,梓清才會聯(lián)想到很多的事情。她發(fā)現(xiàn)師父變得越來越沉默,雖然他的眼神依舊溫潤,他的笑顏依舊慈祥,可是憑借梓清對冥冥環(huán)境敏銳的感知力,仍然可以嗅到師父內(nèi)心強抑的恐慌和不安定。梓清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說才能寬慰師父的心,礙于清竹的存在,她也不好表現(xiàn)出太多,所以只能在寥寥的眼神交流中,朝師父投過去幾許善意安慰的心語。
這天夜里,三人都未有睡意,于是,在清竹的提議下,大家平坐在中院廟宇的石階上。沉默了好些會,只聽見師父說道:“清竹,你記住,一定要好好地聽你梓清姐的話,不可以調(diào)皮,不可以任性,以后,除了你的師兄,梓清姐和啟徴哥哥外,永遠(yuǎn)別相信任何人,知道嗎?”
“師父,我一直很聽話的??墒?,你為什么和清竹說這些,你不要清竹了嗎?你要去哪里?不要丟下清竹!”聲音顯得有些害怕的清竹“蹭”的就站了起來,立在了師父的面前。
“師父怎么會不要清竹呢?只是師父害怕有一天自己不能陪在清竹的身邊,所以,清竹,你要記住師父的話,知道了嗎?”
“清竹不會離開師父的,師父也不要離開清竹。”幾近哽咽的清竹雖然不明白師父為什么會這么說,但是他覺得師父說這些肯定是打算要離開他了。從他有記憶開始,就一直是師父在照顧他,呵護他,雖然有時候師父會因為他的淘氣和不努力而斥責(zé)他甚至打他,但是在他的心里,從來沒有怨過怪過師父,因為師父永遠(yuǎn)是他最尊敬最親近的人。他撲進(jìn)師父的懷里,緊緊地攥著師父的衣衫,朦朧的眼睛里,早已是一片濕潤。師父起初先是一愣,后來也慢慢地?fù)Ьo了清竹,雖然他的表情如往常一般淡然慈寧,但是只要你仔細(xì)看,你可以看見他眼中潛藏了太多的不舍,安慰和決然。
梓清看著這一幕,心中本是忐忑緊繃的弦也是柔軟舒張了下來,她想起了自己異世的奶奶,曾幾何時,她也有過這樣溫暖干凈的懷抱,只是,往事難覓,空留悵惘?!半y道要讓清竹變得和我一樣嗎?他還那么小,那么單純,那么可愛,試問誰能如此下得去狠心!”想到這,梓清慢慢地立起身來,走到院中間的青石路面上,撩起裙擺,緩緩地跪下,她朝著天上的圓月,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嘴里默默地祈禱著,祈禱著一切的安好,祈禱著一切厄運的不要來臨……
突然間,聽見遠(yuǎn)處的山林里傳來一陣鳥兒驚恐的鳴叫聲,似乎還夾雜著雜亂的馬蹄聲。這一來,頓時驚醒了正沉浸在傷感情緒中的三個人。梓清趕忙站了起來,略帶疑惑的望向師父。只見師父的眉頭閃過一絲嘲弄,也就一剎那的功夫,他拉著清竹,朝梓清叫道:“梓清,快跟我來!”說完就是拉著清竹向石階上去跑去,踢開房門,等梓清也進(jìn)來后,遂關(guān)緊了門。只看見他走到角落處的一尊佛像前,伸出手將佛像的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緊接著,在不遠(yuǎn)處的一堵墻面下,就開了一扇小小的暗門,與其說是暗門,其實更像一個暗洞,依稀可以看見里面微弱的燈光,若是沒看錯,進(jìn)去后應(yīng)該是條地下通道。他招呼著梓清和清竹往這暗門來,隨后從衣襟里掏出一封信遞給了梓清,他略帶笑意卻也是急促的說道:“清兒,師父很開心能認(rèn)識異界的你,上回你給我講的《心經(jīng)》,師父感受頗多,想來以前自己終是限于我執(zhí),所以為僧二十載,究竟不能解脫。只是師父實在是沒有可以選擇的余地。現(xiàn)在也沒有時間說了,清竹我就托付給你了,記得你答應(yīng)我的事。還有,師父一直忘了和你說,你是個好孩子,但是,你……好好保重吧!記得將來不管發(fā)生什么事,都要相信自己的心意,相信自己的選擇,這是師父唯一能告訴你的了,至于接下去的事,我早已于幾日前寫于信上,出去后你自可細(xì)看。走吧,快走!”他一邊說著,一邊把梓清和清竹往暗門里推。
“不要,我不走,師父,我要和你在一起!”清竹哭鬧著,扯住師父的衣袖就是不肯撒手。
“清竹,你是要讓師父生氣嗎?快走!不要再浪費時間了,不然,師父再不認(rèn)你!”他扭過了臉去,但是,誰都可以感受到此刻他身上發(fā)出的悲涼和傷痛,梓清伏在暗門的佛像邊,所呈現(xiàn)的也是那一幕不舍和不忍。
馬蹄聲越來越近,不僅僅是踏在路上,更是踏在三人的心間。及至聽見有人勒馬響起了馬鳴時,師父猛然間用力地推開了清竹,將他推向了梓清的身邊,“梓清,快,帶他走,記住你答應(yīng)我的事,好好照顧他,拜托你了!”說完他打破了身邊供奉在佛像前的清油燈,折斷木龕和木椅,就在屋子里放了幾把火,做完一切,發(fā)現(xiàn)暗門邊的兩人居然還沒走,又急又怒,快步走了過來,不管梓清的無力,不顧清竹的又踢又鬧,硬是一手拖著一個,就送入了暗門里,然后快速地轉(zhuǎn)動了佛眼。清竹還要跑出來,是時,是梓清強忍著心中的不愿,強拉住了清竹,不讓他再出來,因為,梓清知道,清竹,是枯木師父所有的希望,已然到了這個地步,如果再僵持下去,那么,那么多人十幾年來付出的心血都將不復(fù)存在,所以她必須這么做,這是她的承諾,也是她加入這場爭奪、這場陰謀的真正開始,無法避免。
火勢大了起來,暗門也慢慢閉合,可窺見外面的縫隙也越來越小。漫漫火光之中,師父對著佛像,盤腿而坐,旁邊擺放著她親手寫的《心經(jīng)》譯注,可以看見他嘴邊隱隱帶有的笑意,似乎是涅槃的釋然。一滴滴的清淚劃過梓清的臉上,她捂著清竹的臉,不讓他看見這一切,漸漸地,漸漸地,最后的一絲縫隙,也沒有了,她抹了抹臉上的痕跡,緊緊地拉著清竹的手,往暗道的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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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也不知道說些什么好,歡迎大家閑暇的時候來看看并指正!I904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