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澤三歲的時候,李紈順利生下一子,同樣是洗三過后,賈政為其取名為賈蘭。
蘭,香草也,古來素有君子如蘭的說法,由此可見賈政對其品行的期望。而這一次,景澤有幸見到了賈政在賈蘭出生前的某些天里不斷翻閱典籍的樣子,雖然對方在做這件事時都是避開了他的,不過,因為他經(jīng)常出入賈政書房的緣故,賈政想要完全避開他是不可能的,且他并不是尋常孩童,所以他完全能夠猜到賈政是在做什么。說起來,長輩為兒孫起名時,鄭重些其實并不有損威嚴,但很顯然,別扭的賈政并不想將自己的欣喜顯露于人前。
‘說不定在我出生之前,老爹也曾做過這種事呢……’景澤促狹地這樣猜測。
話說兩頭,此時的賈璉已經(jīng)十六歲,正到了該考慮親事的時候,在賈珠妻子俱全的如今,賈母等人開始將目光轉(zhuǎn)移到賈璉身上。不過,不同于賈珠成親時的干脆利落,賈璉的婚事卻是有些難辦。
要說賈璉身為榮國府長房嫡長,模樣品格現(xiàn)在看來還是不錯的,而此時的賈家雖已不復(fù)往年光景,但憑借祖上積累的人脈和素來的良好名聲,若只是想要結(jié)一門好親還是很容易的。只是,因賈府嫡系子弟的結(jié)親方向歷來是在故交舊友中選擇,但到了這一代,不僅四大家族中沒有合適的女孩兒,便是其他世交族中,嫡系嫡出的女孩兒不是已經(jīng)定親,就是還太過幼小,唯一比較合適的只有王家的長子,也就是王夫人的大哥膝下獨女,名為王熙鳳的,此時才不過十二歲。
說起來,在這賈史王薛四大家族中,一門兩國公的賈家自然是毋庸置疑的領(lǐng)頭羊,只是在上一輩去世后,賈家在朝堂中的直接勢力已經(jīng)被削弱到了最低,其中兩府的長房賈赦和賈珍只襲了爵,并無具體官職,整個賈家只有一個賈政還擔(dān)著實職,卻只是個芝麻大點兒的小官,若十年內(nèi)沒有能夠成為頂梁柱的人才出現(xiàn),則其寥落近在眼前矣。
緊隨在賈府之后的是賈母的娘家,侯爵世家史家,原著中的史家一門兩侯,其中保齡侯史鼐是在朝中擔(dān)任著實職的,至于忠靖侯史鼎,景澤卻是無甚印象。再次是王夫人的娘家,縣伯之后王家,不同于日漸衰落的賈家,原著中的王家是呈現(xiàn)上升趨勢的,只是和榮國府一樣,王家的領(lǐng)頭人王子騰并非嫡長,而是嫡次子,王家的長子是王熙鳳那個未曾露面的父親,而從原著中王熙鳳帶信回金陵的事情來看,其父是居住于原籍金陵的,倒是王子騰是在京城做官的。而排在四大家族最后的是紫薇舍人之后,身為皇商的薛家,在此不予贅述。
說起來,這個世界的襲爵方式實在讓景澤感覺到困惑,想當(dāng)初賈演、賈源受封國公,如果按照一般的襲爵方式的話,接下來的賈代化、賈代善就應(yīng)當(dāng)降一等受封為侯,然而賈代化的爵位卻是一等神威將軍;而賈代善雖然仍舊是“國公爺”,但到了賈赦處,竟然又成了一等將軍,不得不說,這實在是讓人摸不著頭腦。景澤只能猜測這個世界的爵位是以品級來傳承的,而榮國府的國公爵位比寧國府多襲了一代,這樣一來,兩府的爵位傳承就應(yīng)當(dāng)是這樣的:賈演、賈源和賈代善的爵位是超品的國公,賈代化、賈赦是一品的神威將軍,賈敬和未來賈璉的爵位是二品,賈珍則是三品爵威烈將軍。
只是,如果將這個世界的爵位傳承這樣解說的話,那么祖上是保齡侯,后來卻成為了一門雙侯的史家豈不是要比賈家還來得尊貴?再說了,一個爵位傳至三代突然變成兩個什么的……咳,閑話休提,我們還是將話題轉(zhuǎn)回到賈璉的婚事上。
因親近世家沒有合適的女孩兒,而賈璉的年齡已經(jīng)到了賈府爺們兒慣常娶妻的年齡,賈母在問過賈赦的意見后,便將篩選相看別家女孩兒的事情交給了邢王兩位去做,只將最終結(jié)果交給給賈母掌眼便罷。在這件事情上,雖然賈璉是大房嫡子,按理說他的婚事是要邢夫人拿主意的,然而邢夫人并非賈璉生母,家世又不高,除了故交以外,是很難融入那些眼高于頂?shù)木┏翘珎兊慕浑H圈兒的,再加上賈璉與邢夫人并不親近,因此,邢夫人竟難得有了些自知之明,將所有事情一股腦推給了王夫人,自己在一邊冷眼旁觀。
其實,如果按邢夫人的想法的話,她是希望賈璉能娶個如李紈般的書香門第的姑娘的,那樣家庭出身的女孩兒比較懂規(guī)矩,更好拿捏些,更有甚者,她甚至想過讓賈璉娶個家庭出身比她還差的,不過這樣的想法剛剛冒出便被她自己否認了:身為榮國府長房嫡長,賈璉的妻子會是府里未來的主母,將來的誥命最低也會是二品,所謂門當(dāng)戶對,若賈璉的妻子出身太低,整個榮國府都會跟著臉上無光。至于邢夫人與賈赦的結(jié)合,繼室的出身自然是比不得發(fā)妻的,且邢夫人好歹算是官宦出身,這一點又有所不同。
如此一來,兩人挑挑揀揀了一月有余,整理出來七八家可堪匹配的送與賈母處,賈母在與賈赦、賈政商量以后,又著人細細查探了一番,最終選定了禮部侍郎張晉張大人的胞弟,侍讀學(xué)士張昆的嫡次女。說起這張家,其實與賈府也是有些親戚關(guān)系的,這張晉的妻子原是出身太原田家,而賈赦的某個庶姐便是嫁到了田家的,只是前些年便去了,并沒有留下子嗣。然后在孝期過后,對方重新娶妻,兩家的關(guān)系才就此疏遠起來。如今賈府登門拜訪,雙方重新敘過舊情,彼此有意之下,一樁完美的親事便就此達成。
‘賈璉竟然不是娶王熙鳳?’然而對于景澤來說,這個消息無疑震撼了些,他可沒有想到自己的到來竟會觸動到這方面的改變,‘這應(yīng)該不是我造成的吧……’
他才幾歲呀,居然能造成這樣的蝴蝶效應(yīng)?雖然他的確希望自己能造成很大的影響,不過一切的計劃都還處于初期,他還沒能來得及實施,怎么就把未來的十二金釵之一給蝴蝶掉了?要說他重生以來造成的實實在在的影響,就只有賈珠……咦?難道是因為這個?
就在景澤靈光一閃的同時,王夫人正在閱讀長兄王子朋的來信。自代善去后,因賈母實際上是跟著賈政生活,榮國府的兩房雖未正式分家,但各自的生活與財政卻是分開了的,其中襲爵的賈赦搬到別院居住,賈政夫婦雖未居住于榮禧堂正室,但兩人一個主內(nèi)一個主外,榮國府掌權(quán)人的地位卻是毋庸置疑的。而此時的王家與榮國府的情況差不多,都是大房勢弱,二房漸漸崛起。當(dāng)年王夫人尚未出閣之時,是與自己的長兄,王熙鳳的父親一起,在京中陪伴做官的父親的,那時的王子朋是被當(dāng)成王家的下一任掌權(quán)人培養(yǎng)的,然而他才學(xué)有限,性子又過于迂腐,因此在王子騰逐漸顯露出不凡之處后,王子朋在王家的地位便逐漸被胞弟取代了。如今王子騰在京中為官,王子朋一家卻是居住在金陵,而這種落差也讓大房的地位有些尷尬,幸而身為嫡長,王子朋是襲了父親傳下來的爵位的,只是不幸的是,超品以下的爵位傳承照例是封襲三代,至王子朋處正是三代,而王子朋卻還有個不怎么成器的兒子……
“大兄這信,來得實在不巧?!睂硇趴催^一遍,王夫人這樣嘆道,“偏偏璉兒已與那張家小姐訂了親……”
這樣說著,王夫人便將來信收起不提。
作者有話要說:
留言的親們都是好孩子,快讓人家抱一抱~
話說親們不要潛水嘛,人家如此勤奮~潛水什么的好傷心吶~都來和人家討論討論劇情嘛 xddd
于是關(guān)于本章內(nèi)容,景澤穿越后的第二次蝴蝶效應(yīng):王熙鳳與賈璉的錯過。
唔,我是這么設(shè)定的,如果賈珠像原著中一樣早早死去的話,短時間內(nèi),賈母和王夫人肯定沒有心思操辦賈璉的婚事,而為了體諒他們的心情,賈赦和邢夫人也不會太著急,畢竟賈璉還可以稍微等一等。在等了一段時間后,正好,王熙鳳的父親流露出結(jié)親的意思,而王夫人因賈珠的死去和賈寶玉的年幼,需要一個同盟者來幫助她穩(wěn)固地位,兩者一拍即合。
本文的賈珠沒有死去,賈璉又到了年齡,因為王熙鳳還太小,于是大家就排除了她。而且此時的內(nèi)宅是由李紈打理的,正是王夫人這邊的勢力,王夫人應(yīng)該不會希望王熙鳳嫁進來分薄王家對她的支持——畢竟王熙鳳是給大房做媳婦兒,與王夫人還是有著利益沖突的,不到萬不得已(比如原著中的情況),王夫人沒必要自找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