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輸卻了她2
兩人如花怒放的臉頓時垮了下去,立時跪在地上,低頭道:“臣妾參見皇上!”
“哼!”我繃緊著臉,“朕想做什么難道還要向你們通報不成,朕喜歡在哪里就在哪里!”
我伸指猛然指向錦妃,她正抬眼看我,見我憤怒的指著她,立馬將頭伏在了地上,我咬牙恨聲道:“你!朕雖然翻了你的牌子,就不能臨時改變嗎?這個天下是你說了算還是朕說了算,嗯?”
“皇上,臣妾不敢,臣妾不敢!”錦妃花容失色,連連叩頭,萱妃得意地撇唇一笑。
“還有你!”我陡然將手指轉(zhuǎn)向萱妃,怒喝道:“你以為你做的那些個事朕都不知道嗎?朕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朕沒那份心力去管你們女人之間的爭風(fēng)吃醋、勾心斗角,可你不要以為這樣就可以膽大包天為所欲為了,上次儀妃小產(chǎn),你敢說與你無關(guān)?”
萱妃猛然抬頭看向我,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皇上,您怎能冤枉臣妾,臣妾……”
“朕有沒有冤枉你,你心中有數(shù)!哼!”不想再與她們周旋,我抬步向御書房走進(jìn),“你們兩個,給朕滾的遠(yuǎn)遠(yuǎn)的,從明日起,罰你們一個月不準(zhǔn)出寢宮半步,閉門思過!”
“皇上!皇上!”
對于她們的呼叫我充耳不聞,吩咐左右侍衛(wèi)道:“若誰再敢來此處鬧事,直接送去刑部大牢!”這些女人,若不給她們點(diǎn)教訓(xùn),真是沒完沒了。
“是!”侍衛(wèi)們齊應(yīng)聲。
我走進(jìn)御書房,“砰”的一聲將門合上,“真是一日都不得安寧!”
坐在椅子上,我將身子融向后方,雙手交叉放在身前,閉著眼睛深深吸口氣,“給朕沏一壺醒腦茶!”
“是!”馮中庭答應(yīng)著,對著門外吩咐了去,之后碎步走到我身旁,為我捶起背來,“皇上,這后宮不可一日無主啊,后宮沒有主子,娘娘們便都擠破了頭的想去爭那個位子,雖然皇上詔告了天下永不立后,但是娘娘們看到的不是這個,現(xiàn)在后宮中流傳,說若誰生的龍子被立為太子,那誰便是這朔日王朝的皇后娘娘了!”
我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筆墨硯臺叮當(dāng)亂晃,“是誰在造謠生事,哼!”
“皇上息怒,依小的所見,要不然,就在立了太子的時候順道立了皇后娘娘吧,到時詔告天下,皇后娘娘母憑子貴,這也順理成章無可厚非!”馮中庭軟言道。
“不成!這等詔告天下的大事,怎能說改就改?更何況,在朕心里,這后宮就沒有一個人配做朕朔日王朝的皇后!”天下間,可坐此位的僅一人,即便她不來做,這個位子我也會為他終身空缺。
“這……皇上,可是后宮真的不可無主?。 瘪T中庭繞到我身前,弓腰拱手,意在懇求。
“不是有池貴妃嗎?從今往后后宮所有大大小小的事務(wù),全由她來掌管!至于以后,若朕立了太子……”我停頓住,沒再說下去,有些事情,任何人都說不得,我不敢保證后宮中就沒有賄賂馮中庭的妃子。
馮中庭剛想聆聽,但見我打住不語,表情暗淡下去,片刻又恢復(fù)了正常,“皇上圣明!”
“朕還什么都沒說,你就說朕圣明?哈哈!”我大笑,我后面想說的話都在我心里,若是有朝一日立了太子,那我會立馬下一道懿旨,賜死太子的母親,這樣就不會再有人妄想登上那個后位,即便太子恨我又如何,皇室之中,本就沒有親情可言,要怪就怪他自己生在了帝王家!
“不論皇上說什么,那都是英明的決定!”馮中庭答道。
此時宮女送了醒腦茶來,我對著馮中庭一擺手,“你下去休息吧,朕不需要你伺候了!”
“小的不累,小的陪著皇上!”他倒是看起來忠心。
“不必了,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就安靜的坐到天亮,不想有任何人來打擾。
歲月是小時就插在香爐里的沉香,一年一年越燃越短,在繚繞香氣中催著韶華漸漸隨風(fēng)隱去,終有一天,人會老,心會老,但只有一樣,想念永遠(yuǎn)不會變老,就如此刻,我對她的想念,一如當(dāng)初飄然云上,瀲滟著金色陽光。
七年不過彈指一揮間,七十年也許就是一眨眼,什么都在變,就連我那顆爭強(qiáng)好斗的心,都在慢慢的沉寂,我或許唯一能保證不變的,就是對她的想念。
閉上眼睛,逝去的日子在思念的長河里絢麗綻放,千萬朵花朵妖艷在天地的無窮處,可是那萬朵妖嬈又怎及得上她甜美一笑。
我將頭腦仰向龍椅后方,那淡藍(lán)的思念里頓時映出了她嬌美的容顏,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無不牽引我的視線,她在漫天花海里踏路而歌,我在前方含笑凝望,從來沒有這樣的注視過一個人,從來沒有如此這般的滿心柔軟,唯有她,那個我曾經(jīng)深愛過的人,唯有那條,我曾經(jīng)走過的路,才能令我心動如此。
我輕輕呼吸,微微淺笑,伸展開雙手想要擁抱住她,卻陡然驚醒,睜開眼睛,只看到歲月在手上留下的刻痕,掌心空空,抓住的只是嘆息一聲!
七年了,七年內(nèi)這是第二次對她如此這般的瘋狂想念,記得上一回是在四年前,那晚我懲罰了兩個妃子,又批閱了一夜的奏章,我身邊的女人,沒一個可以與她相比,她們自私、貪婪,永遠(yuǎn)都不知滿足,直到現(xiàn)今我依然這樣認(rèn)為,沒有人可以取代得了她。
我立了儀妃的兒子為太子,卻賜死了儀妃,如果非要在這后宮里找出一個我愿意與之一起的女子,怕是只有儀妃了,她很安靜,雖然冷淡但很合我胃口,我要的就是女人的安靜,我不管她心里想些什么,只要她嘴上不說出來我就可以當(dāng)做全然不知,所以我將儲君之位給了她的兒子,只是當(dāng)她不發(fā)一言的接下三尺白綾時,我的心里竟忍不住難過,從此這后宮之中,便再也沒有一處寧靜之地了。
“皇上!”馮中庭從門外走進(jìn),話語雖輕卻擾了我的夢境。
我微微抬眼看他,他的發(fā)須已經(jīng)開始滲白,瞥了他手中所拿的卷軸我淡淡的問:“什么事?”
馮中庭慢步走來,將手中卷軸輕輕擱置在我面前的桌案上,而后彎腰拱手道:“皇上,這是今年各地官員朝奉而來的秀女,供皇上挑選!”
我將右手手肘拄在龍椅上,手指搭擱在唇邊,“先放著吧!”
“皇上,您不看看嗎?今年的秀女可是據(jù)說個個美艷,更有才華橫溢之人!”馮中庭建議道。
“朕沒興趣!”我將視線調(diào)向窗外,這世間美人雖多,可是能得幾人合了心意,天下美人數(shù)不勝數(shù),但天下,只有一個綾沁兒!
馮中庭停頓了片刻,好似仍不死心,上前道:“皇上,您可聽聞過淮地第一才女南宮清蝶?”
“南宮清蝶?”我念了一句,好似確實(shí)有聽人提起過這個名字,但具體在哪里聽過卻不記得了。
馮中庭見我如此,急忙笑著繼續(xù),“皇上,您一定是聽說過南宮清蝶其人,此女乃寧王之妹,號稱才貌雙絕,多少文人雅士達(dá)官貴人都曾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是嗎?”我不甚在意的問道,他口中的才指的是文才,可惜偏偏我只對沁兒那種悉得武略的女子感興趣,柔弱的女子激不起人的斗志,便不會讓我想去在她們身上浪費(fèi)時間。
“是,是!”馮中庭脫口稱贊,“皇上,南宮清蝶的文才美貌非常人能比!”
我哼笑一聲,動手隨意翻動著畫卷,“既然如此,怎的還沒出嫁?怕是早有人將寧王的門檻踏破了!”
“此女心性頗高,一般人,哪里配得上她?”馮中庭上前來,替我翻動畫卷,尋找著南宮清蝶的畫像。
我再次哼笑,“文人自古都清高,以為懂得吟詩作賦便了不得!”
馮中庭翻看畫卷的手頓了頓,片刻點(diǎn)頭笑著道:“是,是,皇上說的是!”
我不再說話,半晌后馮中庭找到南宮清蝶的畫像,展開在我面前,“皇上,您請過目!”
我淡淡的瞥了一眼,點(diǎn)點(diǎn)頭,“嗯,不錯!”
“皇上,那您這是滿意了?”馮中庭笑得雙目放光。
我將目光調(diào)向他,在他身上掃了掃,“馮中庭,寧王給了你多少好處?”
馮中庭聞言,立時跪了下去,“皇上,皇上恕罪!”
我大笑,“好了,起來,朕沒說要怪罪你!”
馮中庭擦了擦額上的虛汗,顫顫巍巍的站起來,嘆口氣道:“皇上真是火眼金睛,什么都瞞不過您!”
我指著他的頭道:“馮中庭,朕最喜歡你的一點(diǎn),你知道是什么嗎?”
“小的不知!”馮中庭回道。
“朕最喜歡你這有錯就認(rèn)的態(tài)度,不像別人,到死還不低頭認(rèn)賬!朕的眼睛可是雪亮的,這天下的事,就沒有什么逃得過朕的這雙眼睛!”我收回手指,指向自己的雙眼,我的眼睛,最值得自己信任。
“皇上英明!”馮中庭道,并俯下身拾起適才不小心掉到地上的畫卷。
“好了,這些畫像先放著,選不選或者選誰是朕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說實(shí)話,對于這些,我真是提不起興致。
“皇上,恕小的多嘴,皇上您,還是放不下嗎?”馮中庭輕聲試探地問。
我目色一暗,進(jìn)而視線開始迷茫,我當(dāng)然放不下,但放不下我又能如何?
“皇上,既然想念,不若就出宮去看一看,也許,看過之后便放得了手了!”在我的身邊,敢如此直言這么說的,怕是只有他,若是別人,我早已動怒。
真的要去看看嗎?七年了,我都沒敢想過這個問題,也許真的如馮中庭所說,看過了,就真的能放下了吧!
什么東西,很早就在心里埋下了種子,一直以來都在遏止著它的萌生,可是如今經(jīng)別人有意的澆水灌溉,便再也忍不住的破土而出,生根發(fā)芽了!
馬車的車輪碾壓地面發(fā)出“吱嘎”的聲響,我掀簾外看,這是快到楚境了,前方依稀可見幽漓峰。
馮中庭在前頭駕車,見我掀簾察看,便回頭來對我言道:“皇上,前面有個人家,小的去煮壺茶來給您解解渴!”
“嗯!”我點(diǎn)點(diǎn)頭,看了眼那邊的炊煙裊裊,而后放下車簾回身窩進(jìn)馬車?yán)铮瑪傞_手中地圖,找到水默山莊的位置,我輕輕喟嘆,終于還是抵不過思念,見到便能安心了吧!
不知過了多少個日夜,馬車行到了一處小漁村,看看地圖上的位置,水默山莊當(dāng)是在這兒的后方。
“漂亮馬車!漂亮馬車!”孩童的聲音從馬車外傳來,我側(cè)眼看去,透過車窗的簾子隱約可看得到蹦蹦跳跳的人影。
我微微一笑,“停下!”對著馮中庭吩咐一聲,馬車立時停住。
“沐悠,沐悠,你快來看看,這馬車跟你家的馬車哪個更漂亮?”我掀開車窗的簾子,正巧看到兩個孩童站在對面,其中一個衣衫較粗舊的孩子開口問向另一個衣著不俗的孩子。
我似乎被這兩個孩子惹起了那么點(diǎn)興致,轉(zhuǎn)眼看向那個叫沐悠的男孩兒,等著他的回答,那孩子看了看我,忽然眼睛晶晶亮的笑了起來,“要我說,馬車再漂亮,也沒有里面的叔叔好看!”